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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造型师和导演沟通了一下需求,便开始给姜霖装扮。
姜霖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剧本继续翻看。统共也就几天的戏份,确实不复杂,这个角色出场次数极少,主要负责提升整部剧的格调,说白了,就是起到一个装逼的作用。
小林忙前忙后,时不时地给姜霖递水以及处理私人物件,沈望舒正站在不远处的监视器旁,和导演低声交谈。
他正在确认角色的服化道细节,还有需要找灯光师沟通一下打光的角度。
确认完一切后,他才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离离职没几天了,他得提前把姜霖接下来的商业对接、未完成的合约以及公关预案全部梳理一遍,好让到时候的工作交接能顺利点。
沈望舒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专注而冷静,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做造型的姜霖,确认那边没出什么岔子。
姜霖最近的举动……对他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占有欲。沈望舒一想到这个就隐隐头疼,只怕离职的时候不会太顺利,估计还有得闹腾。
而不远处的姜霖正通过化妆镜的折射,偷偷打量着沈望舒。
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模样,姜霖心里全是满足感。他们这样配合默契,一定可以在一起工作一辈子的。
妆造准备就绪,沈望舒走过去最后确认了一遍细节。
姜霖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鹤氅,面料挺括且服饰考究,细看之下,衣襟处隐约浮现着低调的同色系暗纹。
化妆师在姜霖脸上压了一层极薄的粉,勾勒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唯有唇色,透着一抹妖冶的红。
妆效、服装、质感,全都到位了。
这部剧名为《佞臣》,姜霖饰演的顾惜,是一个年轻体弱却手握滔天权柄的人物。他为了肃清朝纲不择手段,是个背负了一世骂名、至死方休的佞臣。
顾惜这个角色不仅是全剧的定调之笔,更是串联起下一代朝堂博弈的关键灵魂人物。
“各部门准备,开机。”
地牢深处,水声滴答。顾惜踏入昏暗的光影中,深灰色鹤氅在潮湿的地面拖曳出蜿蜒的痕迹。他掩唇轻咳,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地牢尽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废太子颓然坐在一堆枯草上,发丝凌乱。听到脚步声,他缓慢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喉咙里挤出刺耳的冷笑:“顾惜,你还是来了。”
顾惜站定,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寻不到半点胜者的喜悦,唯有一种如深渊般的平静。他微微抬手,身后的随从立刻递上一只漆金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一只杯。
废太子状若疯癫,猛地扑向铁栏,锁链撞击声在大牢里激起一阵沉闷的回响:“顾惜!这江山是你我联手打下的!当初你说要清君侧、正朝纲,孤什么都听你的!到头来,你为了那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要孤的命?”
第75章 巧合?
顾惜不躲不闪,任由那只脏污的手在虚空中徒劳抓挠。他亲手斟了一杯酒,酒液入杯的声音在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错了。臣从来不为了谁。”顾惜抬眼,那双被病气缠绕的眸子里,此刻竟射出让人胆寒的清明,“您派了多少死士要取臣性命,臣一清二楚。只怕殿下登基之日,便是微臣曝尸荒野之时。”
他将酒杯轻轻放在铁栏边的石台上。
“您是臣亲手扶上位的,如今也是臣送您走。这权力臣给得,自然也收得。殿下,这叫善始善终。”
“顾惜,你就不怕史官笔伐,令你万劫不复,沦为千古佞臣吗?!”
顾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诞的笑话,先是肩膀微微颤抖,随即喉间溢出一串低哑而讥讽的笑声。胸腔里的闷咳随之而起,他拿帕子捂住嘴,再拿开时,那抹妖冶的红愈发刺眼。
“千古……佞臣?”顾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染血的帕子随手丢进地上,“骂名臣背得还少吗?又何惧多这一笔。”
他微微侧过头,不再看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
“该上路了,殿下。”
沈望舒在监视器旁看着镜头里的姜霖,直到导演喊了“咔”。
姜霖入戏快,出戏也快,硬要说的话,他属于那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体验派。
戏一停,他便立刻卸下了那副病弱的架势,大步朝这边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望舒:“沈望舒,我演得好吗?”
沈望舒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向导演:“问我做什么,导演才是专业的。”
这部戏能请来姜霖导演已经是喜出望外,哪还有置喙的余地,连忙接话道:“姜老师演得太好了,人物塑造得非常精准。”
姜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他显然更在意沈望舒的评价。
今天的戏份不多,拍到下午就先收工了。姜霖想让沈望舒直接回他那里睡,却被沈望舒拒绝了。
现在时间还早,又不是昨晚那种特殊情况,回自己家完全来得及,况且他阳台上的绿植也有几天没打理了。
司机将两人送回姜霖家后,沈望舒便拉着行李箱自己打车回了家。
小区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奶奶叫住了他:“小沈?你回来啦?”
沈望舒回头一看,是房东老太太。他顺手接过老人家的菜篮子,温和道:“阿奶,是啊,今天下班比较早。”
“那正好,我刚买了菜,今晚到我家吃饭。”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
阿奶今年八十多岁了,腿脚不太灵便,住在一楼。
据沈望舒所知,这栋楼里不少房子都是这老两口的,他们不缺钱,纯粹是舍不得老邻居才不想搬走。老人家爱热闹,平时就喜欢和熟人唠唠嗑、晒晒太阳,或是去打打太极。
沈望舒把菜帮阿奶拎回了家,老太太再三拉着他的手不放。
“阿奶,我先回去放下行李,等会儿就下来。”
阿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早点下来啊,陪我们说说话。”
沈望舒上楼后,把换洗衣服丢进洗衣机,又仔细打理了一下阳台的绿植。确认家里一切妥当后,他才推门下楼。
租在这里六年,起初一直是中介对接,沈望舒压根不知道房东到底是哪位。
直到有一次,他在超市碰巧看到两位老人家忘了带钱包,顺手帮着解了围,这才发现大家都住同一栋楼。后来偶尔碰面,一来二去熟悉了,沈望舒才知道这两位就是自己的房东。
他从没见过老人的儿女,倒是听他们提起过有个孙子,只是没见过面。
刚出门口,沈望舒又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岑寂。
算起来,这已经是好几次出门碰见了。自从那次他发烧之后,撞见这位大编剧的几率高得离谱。
岑寂显然也没想到,挑了挑眉,语气还是那副调侃的调调:“哟,好巧啊。沈大经纪不是在参加恋综吗?这就结束了?”
“岑大编剧不也没在忙吗?我可比不得您贵人事忙。”沈望舒顺着他的风格,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句。
岑寂短促地笑了一声:“这是要下楼?”
“是啊,有点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岑寂盯着沈望舒的后脑勺,视线落在他的发旋上,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手已经抬起来一半,想去戳一下,但转念一想,两人好像还没熟到那份上,又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走到一楼转角,沈望舒停下脚步,客气地点了点头:“那回见。”
没曾想,岑寂也停了下来。两人在楼道里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有些微妙。
“我到这儿。”沈望舒指了指房东阿婆家的门。
“我也到这儿。”岑寂耸了耸肩。
沈望舒:“……”
这还真是有够巧的。
“你不会就是阿奶提过的那个孙子吧?”沈望舒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岑寂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眉梢一扬:“那可不是呢吗。”
说完,他上前一步,曲起手指在那扇防盗门上重重敲了两下:“奶,快开门!”
过了几分钟,屋里才传来一阵慢腾腾的脚步声。阿奶刚把门推开一道缝,嫌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要死啦,敲这么大声,你奶我耳朵还没聋呢!”
原本老太太那张脸还绷着火气,可一瞧见岑寂后面跟着的沈望舒,脸上的褶子立马堆在了一起,笑得跟朵花似的:“哟,小沈也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奶直接绕过自家亲孙子,热情地拉起沈望舒的手就往屋里拽。
岑寂一看这天差地别的待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奶奶哎,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您这么偏心的。”
“你要是有小沈一半靠谱,我都不至于嫌弃你。”阿奶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沈望舒以客人的身份上门,难免有些拘谨。岑寂见状,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果汁,问了声:“橙汁能喝吗?”
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岑寂去厨房倒了一杯递给他。
第76章 你父母呢?
“你陪小沈唠唠嗑,我和你爷爷去弄菜。”阿奶交代了一声。老两口动作虽然慢悠悠的,但看得出来身体还算硬朗,平日里也坚持自己操持。
沈望舒看着两个老人家在厨房忙活的背影,转头问岑寂:“你不去帮忙吗?”
“不用,让他们活动活动。”岑寂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却没离开厨房那个方向,“什么都不让他们干,他们反而会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等会儿真需要力气活了,我再去。”
他转过头,看向沈望舒,唇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再说了,我现在的任务是招待你,对吧?”
沈望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视线重回厨房。
厨房里的两个老人都是花白的头发,配合默契。阿爷在水池边不紧不慢地洗着青菜,两人偶尔低声说句什么,随即相视一笑,那种流动的温柔,让原本狭窄的厨房显得格外温馨。
沈望舒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他们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那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后来全靠两口子打拼才把日子过起来。再后来有了我爸,可惜他不到三十岁就走了。”
岑寂见沈望舒盯着厨房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段极其平淡的往事:“奶奶年少丧父,老年丧子。为了拉扯我长大,这些年也没少操心。”
沈望舒转头看向岑寂,有些意外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岑寂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沈望舒。我奶以前常跟我念叨,说她有个租客,人长得好,脾气还好,人也善良。总之在她嘴里,你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她还非说咱俩肯定合得来,能成特别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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