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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推搡间,有人踩烂了地上的烂菜叶,摔了个狗吃屎,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接着跑。
黄毛更是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他跑得太急,连掉在地上的最新款手机都顾不上捡,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巷子口,跑得连个鬼影都没了。
喧闹的城中村再次恢复了死寂。
地上一片狼藉,横幅、水瓶、烂菜叶混杂在一起,见证着刚才的荒诞。
晏清躺在冰凉的地上,听着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他在心里给自己这波教科书级别的演技疯狂鼓掌。
对付这群脑残粉,跟他们讲理是没用的。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出人命关天的架势,才能从根本上斩断他们的念想。
他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铁锈味还在口腔里蔓延,但他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着待会儿进屋该怎么邀功。
自己兵不血刃解决了大麻烦,房东哥哥怎么也得给他多加个蛋补补身子吧?
刚才那碗清粥可还没喝完呢,肚子正饿得慌。
晏清双手撑着粗糙的地面,准备从这满地狼藉中爬起来,拍拍屁股回家。
可当他的手臂刚刚发力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灰色的墙壁和阴沉的天空扭曲在一起。
晏清刚撑起一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跌回地面。
手腕脱力,下巴磕在石子上,擦破了一层皮。
怎么回事?
他皱紧眉头,试图重新凝聚力气,用力咬住下唇。
但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连指尖都冻得发麻,根本不听使唤。
这次的寒气反噬,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随着碰瓷结束而停止。
昨晚的高烧虽然退了,但他这副极阴漏财的体质早就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摔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牵动旧疾却是实打实的。
加上一阵冷风吹过,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晏清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剥离这具沉重的躯壳。
视线越来越暗,周围的声音也变得遥远空灵。
他想喊宗渊的名字,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四合院门内。
宗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铝合金棒球棍,指节泛白。
他本以为晏清出去只是动动嘴皮子,打算站在门后看这小骗子吃点苦头再出去救场。
毕竟这小子平时油嘴滑舌,总得受点教训才能长记性。
但当晏清倒下,咳出那口刺目的鲜血时。
宗渊的心脏骤然紧缩,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哪怕他心里清楚晏清满肚子坏水,知道这八成是一出苦肉计。
可那满地的红,实打实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眼睁睁看着那群黑粉落荒而逃,看着晏清试图爬起来却再次无力地倒下。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和伪装的冷漠瞬间土崩瓦解。
“哐当!”
棒球棍被随意丢弃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宗渊再也顾不上什么看戏的心态,猛地拉开大门。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扬起一阵灰尘。
晏清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世界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到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纯阳之气,如同烈火般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是那个让他安心的温度。
晏清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宗渊单膝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将晏清紧紧搂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呼吸粗重。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体温低得吓人,几乎感受不到生机。
宗渊的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慌乱。
他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晏清的鼻息。
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平时杀伐果断的京圈太子爷,此刻连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晏清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怕弄碎了怀里的珍宝。
但指尖沾染的鲜血,却红得刺眼。
“晏清。”
宗渊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应他,往日里那张总是喋喋不休、满嘴谎话的嘴唇,此刻紧紧闭着。
不会再狡辩,也不会再叫他渊哥。
宗渊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迅速却稳当。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
停在巷子深处那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前。
拉开车门,把人安置在后座上。
宗渊坐进驾驶室,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城中村。
车厢内气压极低,宗渊单手握着方向盘,骨节用力到发白。
他不时从后视镜里查看后座上那抹单薄的身影。
心里的懊悔像毒草一样疯狂滋生。
如果他早点冲出去,如果他不逼着这小子喝那碗寒性的汤。
哪怕这小骗子再气人,他也不该拿他的命开玩笑。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宗渊咬紧后槽牙,猛打方向盘,连闯了两个红灯。
他拍着晏清冰冷的脸颊,声音都在发颤:
“晏清!别睡,给我睁开眼睛!”
第36章 宗渊心疼了,大总裁暗中给小糊咖买水军洗白
刺耳的急刹车声在协和医院的急诊大楼前撕裂空气。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还未完全停稳。
宗渊已经踹开车门,长腿一迈跃下驾驶座。
他猛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将那个毫无生气的身体打横抱起。
“医生!准备急救!”
宗渊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他抱着晏清,大步流星地冲向急救室。
那双向来沉稳有力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晏清太轻了。
轻得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化作一阵风从他指尖溜走。
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在刺目的无影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急救室的大门轰然关闭,将宗渊隔绝在外。
猩红的“抢救中”三个大字亮起。
宗渊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手背上沾染的血迹。
那是晏清的血。
温热的,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刺骨严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在四合院门口,晏清像片落叶般无助倒下的画面。
这该死的小骗子!
明明身体差成这样,还要逞什么能!
就算天塌下来,难道他宗渊还护不住一个他吗?
“咔哒”一声,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病人体质极度虚寒,加上情绪激动和外力刺激,导致急性寒症爆发和胃黏膜出血。”
“好在送来得及时,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正在输液。”
宗渊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
他连句道谢都顾不上说,直接越过医生,冲进了病房。
高级VIP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答的声响。
晏清静静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手背上扎着冰冷的输液针,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看着说不出的脆弱。
宗渊拉过椅子,在床边重重地坐下。
他伸出那只宽大粗糙的手,轻柔地握住了晏清那只没有扎针、冰凉的小手。
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纤细的指节,试图将自己体内的热量传递过去。
看着这张平时总是伶牙俐齿、气死人不偿命的脸,此刻毫无生气地陷入沉睡。
宗渊心里就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来回切割,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小混蛋是为了保护他的四合院才出去挨欺负的。
他怎么能让他白白受这个委屈?
宗渊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瞬间从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家属。
变成了那个在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冷血掌权人。
他松开晏清的手,将他的手臂妥帖地放进被窝里。
随后起身,放轻脚步走出了病房,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宗渊从裤兜里掏出那部黑色的特制卫星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宗爷。”特助秦风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秦风。”
宗渊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淬了冰渣,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去查一个叫白越的小明星。”
“我要他在娱乐圈里所有见不得光的黑料。”
“偷税漏税、潜规则、学历造假,甚至是平时踩死一只蚂蚁的事,全都给我翻出来。”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他的名字,挂在微博热搜的‘爆’字上。”
秦风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在宗爷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语气的严重性了。
这是要直接把人在圈子里挫骨扬灰,连翻身的余地都不留啊!
“是,宗爷,我立刻去办。”秦风不敢多问一句。
“还有。”
宗渊修长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烦躁地敲击着。
“城中村门口那几个领头闹事的黑粉,查清楚身份,送局子里待着。”
“把今天晏清被推倒吐血的监控视频,全网推送。”
宗渊的眼神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找最贵的水军,给我往死里带节奏。”
“我要让全网都知道,晏清是受害者,是个为了剧组忍辱负重的好演员。”
“谁敢再黑他半句,直接发律师函,告到他倾家荡产!”
他宗渊护着的人,哪怕是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也轮不到外面的阿猫阿狗来欺负!
既然这小子这么爱钱,这么在乎那点破流量。
那他就用钱,硬生生给他砸出一条康庄大道!
挂断电话,宗渊在楼梯间里站了片刻,平复了那股翻涌的戾气。
这才推开病房的门,重新回到了床边。
他坐回椅子上,再次握住了晏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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