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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刚和王晁达成一致，王度学肯定要上的，但是可以先趁着暑假上上班，开学去复读。
两人往外走，王晁看见钟真工位上又没人，趁机上眼药：“看看，钟真这是又翘班？”
谭晟：“你别管，他比你弟弟乖多了。”
王度屡次被骂，继续拿废品，虽然厂里不在意这点东西，但是屡教不改这个性子就很严重了。
谭晟说：“至少钟真不会骗人。”
王晁不爽地走开了。
又吵赢了。谭晟挺高兴的，正准找人讨水喝，结果大老远就看见钟真拉着长脸过来了。
挺漂亮一张脸，拉着一张脸，也是一张漂亮的马脸。
谭晟走近，发现这马脸好像是对着自己。
谭晟：？
不太妙，刚才在车上不是才说通，为什么看起来又生气了？
他盯着走近的钟真，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在人走过自己时，试探问他：“…今天没有咖啡喝吗。”
钟真脚步没停，看他一眼：“等一下哦。”
语气还是很温和。
谭晟在原地不敢动，一动不动地等了五分钟，钟真总算从茶水间给他弄了一杯冷萃咖啡来。
钟真看起来心情恢复了一点，还有心情和他介绍：“这个是冰的 ，弄得有点慢，但是很适合现在喝。”
谭晟拿到杯子，立刻殷勤地大喝一口，随后差点呛到：“这…咳咳咳。”
站在他身边的钟真慢慢地把话说完了：“糖在茶水间，你自己加。”
谭晟：“……”
他喉结一滚，硬着头皮咽下了咖啡。
“没事，这样就挺好。”
肯定哪里出问题了。
谭晟一脸严肃地上了两天班，也没有找到哪里不对劲。
他找到王晁给自己出主意。
王晁最近过得疑神疑鬼，王度那小子安静的过分，肯定是背地里又给他找事了，他等着自己的电话被打爆呢。
听见谭晟为了这点破事找自己，当即满脑门黑线：“厂子不卖，你不如让人去调研下个季度用什么，满脑子想这个干什么？”
“我已经让人去改了，”谭晟说，“我没带过小孩，你有经验，和我说说这种莫名其妙闹别扭是为什么。”
王晁不由自主地多瞅了他两眼。
谭晟？带小孩儿？
“你把他当小孩儿带？”王晁没忍住，“他都二十了，算哪门子的弟弟？”
“比我小了七岁，不是小孩是什么？”谭晟说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搜浏览什么。
王晁觉得他又开始嘴硬了，当年兄弟几个都比谭晟小，平常没事，要是工地上犯了错，也是被劈头盖脸的训的，哪个还要专门搜一下怎么带小孩儿？
谭晟看他一眼，视线又转回手机上。
“你见过我这么照顾人？”谭晟风轻云淡地问，“钟真也就比王度大两岁，不是当弟弟 ，这么照顾他做什么？”
还真是。
王晁有点被说服了，挠挠下巴，这才从回忆里扒拉出一点经验。
他收回目光：“爱生气就是青春期呗。不搭理他就好了。"
谭晟对王晁的教育方法表达了深深的谴责，随后抓着手机继续百度，看见了几个关键字眼。
要加大关爱力度。
让对方感觉到你的关心和爱护。
有空要多出门一起逛逛，给予对方足够的陪伴。
谭晟盯着那几个字眼，深深赞同。
以前要不是梁叔钟姨的关心，他怎么从邪门歪道走回正道？
“小孩就是要关心，”他把帖子转发给王晁，叮嘱，“按照你那养法，到时候变成不良小孩给你看。”
王晁点开帖子，径直拖到最底部，看见楼主的最新回帖后嘴角抽搐。
这什么弟控聚集地，楼主弟弟打了三个耳洞，不抽一顿还夸好看。
王晁看了谭晟好几眼，怀疑他中邪了。
谭晟最开始住过去的时候还是个正常人，这也没呆太久，怎么就成这样了？
还弟弟，以前出去找活干的时候，屁股后头跟两个小三四岁的学徒喊他哥他都烦死。
更小一点的嚎一嗓子被他一拍脑袋就没胆闹了。
这脾气还想着带小孩儿？
他等着看钟真是怎么被教训成鹌鹑。
王晁摇着头走了
第24章
谭晟还没有找出原因，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钟真下班不回家，在小区门口啃玉米被他发现了。
不吃街边摊不吃油炸食品，在这儿啃玉米！
谭晟冷着脸重重拍了一下喇叭。
钟真还是这几天才鼓起勇气和其他人一样，拿到热腾腾的玉米就当场咬一口。
谁知道他刚咬第一口，路边的车就按了声喇叭。
吓得他玉米都差点掉了！
大车降下车窗，露出里头的谭晟来。
谭晟脸在昏暗车内显得很黑，盯着他宝贝似的紧紧抱住的玉米，挤出几个字：“就吃这个？”
“唔，”钟真觉得车里萦绕着一团黑气，莫名觉得有点心虚，“你也想吃？”
谭晟差点气笑了。
钟真早餐是他买的，中餐在公司吃，用他的餐标，想着晚上就一顿，钟真再没钱也能吃点好的了。
结果这吃的是什么？
谭晟的浓眉皱起来，他的长相其实相当英俊，只是因为天生的高大，让大多数人第一眼只能注意到他的凶悍。
钟真也考虑到了他的体型，不舍地折了大半根从窗户里递进来：“其实不太好吃～唔。”
谭晟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里拽了拽。
车窗本来就高，钟真踮着脚，被他拽得半个身子趴在车沿上，白腻的腕子按在车窗边，和他拔河似的。
谭晟把整根玉米都从他手里拿过来。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谭晟咬了一口，“让我吃这个，罚款，算你账上。”
“啊？”
钟真还靠在窗沿边，闻言愕然地抬起头：“因为这个？那玉米要罚多少？”
他的眼睛因为震惊睁得浑圆，眼睫毛又长又翘，在眼尾拉出一道有点妩媚的弧线。
妩媚。
谭晟眼皮警觉般一跳，他认识这个词这么多年，这词第一次跳出来用。
“啊什么，”谭晟说，“今天罚五十。再被我发现吃的不好还罚款，吃得好，可以记账，也从债里扣。”
钟真愣愣地看着他：“你不亏了吗？”
谭晟没被他看得气虚，反而更淡定了。
“这么点钱叫亏？”
“要是没养好，你爸妈梦里找我，我睡不好谁负责？”他抬了下眼皮，“你？”
“我不负责，”钟真下意识摇了下头，他摸摸荷包，嘀咕：“我都还没有梦见过。不吃饭就会梦到他们？这是什么歪门邪道，是真的吗？”
要是他以前的阿姨此时已经脑内警铃大作，毕竟钟真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有一种不知世事的天真。
但谭晟听见这话，转回巡视室内的视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知道，你可以试试。不过会先被我抽一顿屁股。”
钟真：“…”
他嘀咕：“粗鲁。”
怎么能在外头说屁股这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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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进了谭晟的肚子里。钟真有点高兴，因为他买到了不甜的糯玉米。
谭倒是不嫌弃，钟真甚至怀疑他没吃出来区别。
他被谭晟拎进车里。
谭晟本来准备好了带钟真去吃豪华餐厅，结果钟真翻了翻手机，和他说：“我们去广场吃摊子吧。”
听见这个地名，谭晟下意识觑了钟真一眼。
钟真坐在他身边，露出的手腕清凌凌的霜白，和老城区市中心那种到处路边摊的闹腾地儿格格不入。
他手指轻点了两下：“怎么想到去那儿？”
钟真脑袋一歪：“上次王度和我说他在那里摆摊，我好奇。”
上次见一面关系就这么好了，还能去摊子上玩？
谭晟下意识皱了下眉，但是钟真平常上班赚钱很乖，哪怕是好奇心多得要满出来了也应该满足。
他说：“安全带。”
钟真“哦”了一声，系安全带的时候，苦恼地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了，要不我们就去玩一圈，不吃了吧？”
谭晟长手一伸，先帮他把安全带扣进去了，随后长指捏着钟真脸颊，转过来冲着自己。
下巴颌尖尖的，藏不住肉。
他手指发痒地捏了捏，在人脸颊上捏出一团软肉，才仔细看了两秒：“不胖。”
说完，很满意地一松手。
表达自己的关心爱护，也完成了。
钟真脸皱巴巴地看着他。
痛痛的，谭晟的审美，也不可以相信，
—
到了地方，谭晟目光扫视一圈，找了找钟真能吃什么。
上次集市他已经把钟真口味摸透了大半，钟真喜欢吃香料味道，但是不能太呛，喜欢吃辣，但是不能太辣。总而言之，跟个小孩儿似的对什么都感兴趣，但是尝两口就得了。
到了广场，还没开始找，钟真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小摊。
摊主往铁网上挂了许多亮晶晶的饰品，还支着好几个小灯，像满天星。
钟真眯眼看了眼：“他灯打得挺好的。”
只有他一家的打光用了三种灯，看起来很下血本。
谭晟看不来这个。
他抱臂站在旁边，周围小摊的灯光照在他高耸的眉骨上，打出一道阴影，像是个黑脸门神。
谭晟的目光第一眼就定在了一家煎包店上。
排队人很多，店面干净，老板带了口罩。
“好不好我不知道，”谭晟说，“想吃煎包吗？”
钟真：“…吃。”
谭晟去排队，钟真慢悠悠地往那家小摊上去。
结果没两步，他就远远看见小摊后头没人，几米之外，王晁又在那儿骂弟弟。
平常在公司人模狗样的经理此时把气度抛之脑后，把王度的后背捶得啪啪作响。
钟真：“…”
他往两人那边走了一步，想和王度聊天，但是王晁嘴巴不停，他上次就讲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求助般地回头看了眼，谭晟已经被好长好长的队伍淹没了。
煎饼店前，谭晟排了三分钟，身后就跟了一串的人。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真那头。
他看见钟真往那头走，背影从欢快到迟疑，最后似乎往自己这头看了眼。
昏暗中，那只是个模糊回头的动作，却莫名让谭晟心口一跳。
他受到感召般，径直离开拥挤的队伍，大步走了过去。
心底急切，好像所有物受到了危害，一定要解决个干净才能摆平内心的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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