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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被他拽得连身体都没有歪一下,靠在他身边,盯着钟真泛着薄红的后颈,玉一样的色泽:“不用害羞,这是正常的事。”
而且,他不是没说昨天那事吗。
钟真有点坐立不安。
跟前老人在他眼前首先是长辈,其次才是医生。
在长辈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比新婚第一天见长辈,腰酸腿痛被发现了还令人尴尬!
好在唐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把了一会儿脉后收回手:“年纪轻轻忧思过重,早年过得也不好,是有点虚。”
谭晟皱了下眉。
怎么会过得不好?
钟真倒是很老实,听见什么都点头,也不管有没有听懂。
谭晟觉得他有时候简直老实得可爱,不知道要是开春药给他喝,他是不是也就这么喝下去了。
钟真浑然不觉,还在探头看老大夫给旁边的徒弟报药方。
那徒弟用的是水性笔,只是字太潦草,钟真倒着看了半天,看不懂。
他不自觉都半起身了,谭晟索性在他后腰上轻拍一下:“去拿药去。”
钟真立刻拍开他的手,正要走,又一个急刹。
他站在原地说:”你也看一下。”
谭晟轻挑了一下眉,见钟真站在原地不走,这才把手腕也搭到脉诊上。
钟真下意识也看过来,他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突然,可能有冒犯的嫌疑,眼里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两分可怜。
唐老爷子以前说过再不给这混小子看诊,此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脉。
谭晟冲老爷子一点头:“麻烦了。”
唐老爷子没搭理他,细细地摸了一会儿。
“精不化气,郁而化火,”唐老爷子摸着他的脉门,沉吟着说:“比以前严重点,你血气亢奋,相火妄动,若是不发泄,就喝点清凉下火的方子。”
他又转头给徒弟报药方。
钟真在旁边抱着自己那份探头看,看见了好多黄莲和清苦的药材,很满意地一点脑袋,主动拿到药房去给他配药去了。
谭晟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动作。
老中医摸着手底下砰砰乱跳的脉搏,每一下都又重又沉,要不是他上手,他那些徒弟八成要诊断成什么疑难杂症了。
老头子收回手说:“感觉药还得给你下重点。”
谭晟没理他这句话,他以前就吃过这老头各种各样奇怪的药,没什么用。
他只是问:“调理好了身体是不是也会正常些?”
听见这个问题,唐老爷子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两人认识的时候,谭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谭小子年轻时那才叫一个龙精虎猛,就是放在他们这一辈下关东天南海北用双腿跑过的人眼里,也是最有年轻人精力的那一批。
这小子还来他这看过疑难杂症,他当时也是没经验,两个人折腾了许久,谭晟断断续续喝了快一年的药也没用。
说起来,谭晟就是那时候遭了事的,人一下子就沉稳了,也没时间发泄。
那时候补进去的精气,恐怕现在也没消耗多少。
想着刚刚那人纤细的身形,唐老爷子摸摸胡子:“会,但是也不会是你年轻时候那个正常样。”
谭晟垂着眼,揉烂了一根烟。
他说:“你以前给我开过的那种药,能给他开吗?”
唐老爷子立刻摸来旁边的笔,往谭晟头上砸,胡子都气直了。
“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懂吗?!补也是恢复正常,多余的是补不出来的!”
谁叫这小子找了个欲望浅淡的对象,熬着吧。
谭晟后退两步,躲过那支笔,有点遗憾地说:“哦,那好吧。”
谭晟又被老爷子赶出来了,正好看见钟真从药房那头走过来,他双手空空,应该是在等药,看见谭晟眼前一亮。
“他们说明天来取就可以,”钟真很高兴,他刚才闻过了,谭晟的药闻起来比他的难喝多了,“我们明天来拿吗?”
谭晟跟在他身后,看着药堂的方向:“你的现熬比较好。”
钟真说:“我知道呀,可是没有时间嘛。”
谭晟没说话,转身回内室又问了两句,去药房多拿了一个礼拜的方子。
钟真警惕地看着他手里打包的药材,他没有喝过药,实在是有点拿不准。
他仰头问:“会很苦吗?”
谭晟说:“不知道,我没喝过这样的。不过我的应该比你的苦。”
钟真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安心了。有人陪着一起吃苦果然好很多。
他从谭晟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以前生病了吗?”
谭晟说:“误诊。”
钟真震惊地停下脚步,看看他,又往里头的院子看看。
那个老爷子看起来明明很可靠!
谭晟看他的反应,说:“是我的问题,误导了他。”
钟真“哦”了一声,又不太放心地问:“是什么病呀?后来去其他医院查过吗?”
谭晟说:“没有,好了。”
钟真被他推着走,还是有些担心:“真的好了吗?还有,吃了药的话,对身体是不是也不好呀,你现在身体有没有难受过?”
谭晟垂眼看他,视线发沉,眼里像是燃着一团暗火。
“偶尔。”
第48章
那天起,屋子里天天萦绕一股清苦的味道。
钟真尝了一次中药后就四处乱窜,被谭晟捉回来继续喝完。
谭晟是个骗子,明明说没那么苦。
钟真尝了谭晟的一口就吐了,转头掉眼泪把自己的药喝完。
因为谭晟说唐老爷子知道不喝药会发飙。
他以前就被骂过。
钟真觉得谭晟脸皮有一点厚,被骂了觉得不痛不痒,可是他不行,他的脸皮薄薄的。
谭晟听见他这个理论后,差点被气笑了,捏着他的脸皮看了半天。
等发现脸皮都被他揪红了,才松开手肯定了他的想法。
“是挺薄。”谭晟说。
钟真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很薄,随便用力一拍,就容易从薄而白的肌肤下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这也是谭晟才意识到的。
林政开始闻到中药味时还很纳闷,听说是钟真喝的,一方面恍然大悟,一方面也困惑:“你只是补身体吗?还是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了?”
他拉着钟真严谨地检查。
明明只是补身体而已,钟真的脑袋却胡思乱想,立刻想起了谭晟那天说的自己很虚。
他对这点保持怀疑,觉得是谭晟太健康了,所以才会把自己的一点小问题当做不正常。
林政没撞见过谭晟喝药,主要是谭晟喝得太利索了,从冰箱里拿一包出来,仰头就喝完了,连冰箱门都不用关。
钟真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甚至怀疑谭晟能直接一口气喝完一瓶水。
谭晟听见他这个想法时,舔了舔唇角,看他一眼。
“嗯,”他淡淡地说,“我是很能喝水。再多也喝得下去。”
钟真被他看得往旁边挪了一点,总觉得他的眼光里带了一点别的危险意味。
钟真当然知道他很能喝!不是野猪就是水牛,吨吨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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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连着喝了一个礼拜的中药,一天两次,他身上都是清苦的味道。
还有人来问他是不是换了香水,这个味道的香水很特别,很有魅力。
别人夸完后,钟真却怀疑这药不是补身体的。
因为他喝完后苦得更蔫巴了。
谭晟看了觉得好笑。钟真在他跟前实在是有点表演的成分在,每次喝完药,就拉着脸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放,还要踮脚,怪辛苦的。
就是脑袋很轻,又小,被压着的时候,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等人终于趴实了,谭晟才单手把人抱起来,去把用过的碗冲洗了。
还没到厨房,钟真像是最近喝药积攒的怨气都爆发了,狠狠咬了谭晟肩膀一口。
他蔫巴地说:“好难喝。你骗人,你明明说我的没你的难喝的。”
谭晟肌肉下意识绷紧了,捏着他的下巴说:“松开。”
“不嘛,”钟真含含糊糊地说,“也不硌,像橡皮筋。”
谭晟快被他气笑了,手上微微用劲,把人嘴巴捏开了。
他低声说:“我放松你就硌牙了,到时候别哭给我看。”
钟真半信半疑,松开嘴巴后,上手捏捏,发现带着牙印的地方好像更硬了,一点也没有放松。
他咕哝:“假肌肉。”
谭晟没说话,以后他就知道真的假的了。
反正也咬不痛。
钟真还在发脾气:“好难喝好难喝!”
谭晟原本做好了准备,第一次喝的时候就等着钟真发脾气。
没想到钟真快喝完一个疗程了才发,而且说的还是他们俩的药苦味不一样。
这种小脾气。
有点可爱。
谭晟知道钟真发脾气就是在等人哄他。
正好碗里还剩下一点残渣,钟真连豆浆里的残渣都讨厌,更不可能碰碗里剩下这一点。
谭晟看了眼,直接兑水喝了。
钟真吓了一大跳,先不说这是他喝剩下的好奇怪,就是药也不能乱喝。
他连忙用手指扒拉谭晟的嘴巴,纤细指尖卡进他的牙齿里,简直感觉自己就像是曾经看见过扒乱吃大狗嘴巴的主人。
钟真扒拉他的嘴巴,谭晟牙齿卡着他纤白的手指,几乎把细细的关节磨得发红,才攥着他的手抽了出来。
他还攥着钟真细白的手腕,声音有点低哑含糊。
“干什么?”
钟真惊慌地说:“我才要问你干什么,药怎么能乱喝?”
谭晟说:“只是水,都一样。”
钟真:“那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谭晟问他,“不是说了我很耐造,怎么样都折腾不出事,担心什么。”
钟真听着听着,也说不出别的话,总觉得谭晟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反正就是不一样。”
他努力抽回手,看见手指上头沾了点晶莹的液体,简直就像是野兽标记的口水。
他走到水龙头边,把手放在出水口冲干净。
谭晟跟着他走了两步。
钟真虽然刚刚反应很大,但是效果也很明显。
“我咬你你也咬我了,”钟真声音慢吞吞的,一听就是被哄好了,“扯平了哦。”
谭晟跟了两步,在他身后伸手,双手自然地从两边虚虚环抱住人,“嗯”了一声。
他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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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混乱颠倒,聚餐定在周六,谭晟那天放假,却显然不适合一起去。
工作室里的人倒是起哄让钟真带他一起过来,钟真冷酷地拒绝了这些奇怪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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