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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嘴巴。
可能是觉得不好看,钟真就不喜欢这样喝水,因为觉得有点狼狈,还有点丑。
钟真老实地“哦”了一声,用消毒液擦了手。
谭晟无言看着,觉得钟真在给自己下毒。
他轻轻靠在旁边的石台上,心情还算美好。
下毒也很好喝。
钟真只见过谭晟仰头喝药,没见过这样牛似的凑过来喝水。
不过谭晟鼻梁高挺,嘴唇却很薄,想来这样喝水也不会狼狈。
他把手伸到龙头下,用手掬起一捧。
等水浅浅积了一层,就挪到两人之间。
他还有点期待,新奇地等着谭晟低头。
谭晟太高了,弯腰的时候像是座倾倒的山,肩背的肌肉从后颈一路流畅地隆起绷紧,宽阔的肩背都暴露在眼底。
高挺的鼻梁先接触到水面,随后才是薄唇。
这简直带来了某种忠诚匍匐的错觉。
钟真愣愣地感受着他的薄唇蹭到自己的手心,谭晟埋头喝了两口后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硬朗的下巴线条滑下,噼里啪啦砸在钟真手心里。
谭晟:“再接一点。”
他喉结剧烈滚动,好像干渴了很久,这样饥渴的大口吞咽,莫名让钟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钟真的手紧紧地蜷了起来。
谭晟等了几秒,他依旧保持着伏低的姿势,高挺的眉骨压着抬起的眼,显出几分不受控的凶戾。
他舔了下唇边沾上的水液,半晌问:“要我喝把这点也喝完?”
他倒是不介意。
指缝中留下的一点点,只有舌尖才能够到。
谭晟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理,钟真却听得抖了一下,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钟真的指缝和腿缝一样很紧,指根紧紧并起的时候白皙似的挤出点肉感,颤抖的时候,水珠才从指缝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你自己用嘴接着喝吧。”
他说:“我要回家了!”
谭晟抬眼,也跟着看见了不远处往这头看的王晁,知道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他缓缓直起身,淡淡道:“喝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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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晁看到了谭晟从钟真手里喝水这一幕。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晟哥平常是个闷驴一样埋头就干的性子,原来追起人来诡计这么多端。
就是有点明显了。
谭晟看见他,转头同钟真说了一声,随后走了过来。
钟真靠在用来靠后腰的栏杆上,一晃一晃的等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可以跑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王晁等他过来,眼睁睁看着钟真走掉。
等谭晟到了跟前,他问:“怎么感觉他在躲你,你是不是露馅了?”
谭晟看王晁一眼,他心情看起来一般,语气倒是很平静地问。
“发现了不是好事?”
钟真不开窍他还要发愁,开窍了,为什么要发愁?
王晁:?
他微妙地说:“钟真那个娇养大的,和你不太搭吧,要是发现了不得吓跑。”
谭晟慢慢站直了。
他往后一靠,常人能用来靠后腰的栏杆,只靠在了他的大腿后侧,看起来简直像是个跨栏的玩具。
“哪里不搭。”
谭晟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钟真之间逼人的体型差,只靠一只手就能把人锢住的单方面的压倒性力量
手指把玩着那枚小小的野猪吊坠,他淡淡说:“没事你就回去。”
王晁轻啧了一声:“真行。”
他无语地说:“两礼拜没动静了,我来看看你查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谭晟就皱了下眉。
他说:“账太不对了。”
王晁原本以为是小事,见谭晟这个反应,也站直了。
他说:“什么意思?”
谭晟报了个名字:“他托人把厂子里部分原料以次充好,赚得外快不少。”
王晁:“报警不就行了?”
谭晟看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设计稿被偷了之后,他们和姓徐的这个企业家就一直不对付。
“他太老练,这样的昏招不像他。”谭晟有点手痒,在兜里一摸,连颗糖都没摸到。
钟真最近翻他兜上瘾了,把他的口袋偷得空空的。
王晁嗤笑:“之前还盯上了服装厂呢,金老板不就和他有关系?我倒要看他能不能找来第二个钟念安。”
说着,他笑容一顿,往楼上一看,惊疑不定:“不能吧?你追得这么明显,难道是诈他?”
谭晟:“……”
他声音愣愣的,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眼睛闭上。”
“…”
钟真趁着他们说话,赶快溜走了。
他回到家里就接了个电话,教授说要提前买票。
那边有个市级比赛,约翰逊教授作为荣誉嘉宾,友情出场颁奖。
他们可能也要提前出发。
钟真交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又立刻跑到阳台往下看。
他们楼层属于中部,探头能清晰看见底下的树林和蜿蜒的小道。
两人没有上楼,还在原地聊天,钟真找了两秒,找到了两个小黑点。
就算是小黑点,谭晟的小黑点也比别人大了一号,肩膀宽宽的,格外显眼,叫人一眼就看见了。
钟真双肘撑在阳台边,海獭似的揉了揉脸。
今天自己又散了步,又喝了药,谭晟刚刚喝水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应该,可以说了吧?
第54章
谭晟在底下谈了二十分钟,钟真就趴在阳台看了二十分钟。
他对这样的等待习以为常,从小到大出席各种场合,哪怕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妈妈也带他去了很多地方。
因为他漂亮又矜持,是宴会上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小孩儿,又足够乖巧,哪怕在旁边坐一晚上也不哭不闹。
钟真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莫名有种失重感,就好像下一步要踩空了,喝了酒一般轻飘飘的。
他看楼下大一点的小黑点好像抬头看了眼,随后结束对话,往楼里来了。
钟真立刻踩着拖鞋跑到沙发上等人。
谭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钟真跪坐在沙发上往门口看,像是在等自己。
他心情本能地就好起来,就连刚才王晁那些不中听的话都像是随风飘散。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淡声问:“在等我?”
钟真双手扒在沙发靠背前,脑袋跟着他转:“你怎么这么慢?电梯坏了吗?”
“顺便给你买了雪糕,”谭晟翻了翻购物袋,“吃不吃?”
他刚才在楼下就注意到钟真趴在阳台上晒太阳,那面向阳,晒得很。
谭晟很俗,在他眼里没有冰淇淋,有奶油的就是雪糕,没有的就是冰棍,解暑就吃这两样,要么就是绿豆汤。
钟真就听见有人背地里蛐蛐过谭晟好几次,但谭晟还是不为所动,还是这么叫。
就连王晁都改了新潮一点的叫法。
“要吃,”钟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过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发上,脚趾微微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走得不太稳当,还要说,“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谭晟不动声色地放下雪糕,目光落在钟真赤裸圆润的脚趾上一瞬,“什么?”
他说着要过去接钟真,抬起头时候,视线从钟真赤裸的脚趾移到脸上,忽然皱了下眉。
“下来和我说,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我吗?”
谭晟没等他反应,单手卡住这人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抱了下来。
钟真眼前花了一下,脚就踩在实地。
谭晟的手背在他薄红的脸颊上贴了一下,指腹触到了冰凉的汗,钟真流了好多汗,黑发都汗湿了。
他靠得很近,英俊的眉眼间微微皱着,是个很担忧的神情:“怎么回事?难受吗?”
钟真看得愣了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是不太流汗的体质,自己都没察觉,实在很奇怪。
“真的欸。”
钟真说话还是很清明,精神头看起来却不好,脸色有一点病态的苍白。
谭晟反应了两秒,知道这人是在阳台晒太阳上中暑了。
自己在楼下到底聊了多久?
他把人按在沙发上,去调低了室内空调温度,又拉上窗帘。
钟真是脑袋跟着谭晟转了量两圈,就觉得有点晕乎了。
大脑好像失去控制,只有翻涌的胃和天旋地转的世界存在。
“别转了,”他有点委屈地说,“看着好晕。”
谭晟默不作声地回来,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是一种安抚意味的抚摸,本来不应当起任何作用,可是被触碰的那一秒,钟真就软乎乎地把脸颊蹭在他手心了。
一想到这人刚才还这么迷糊刚刚还趴在阳台上看自己,谭晟就觉得心惊肉跳。
不是很怕晒?
谭晟给人喝了口服液,又拿冰毛巾给他擦手擦脖子擦胳膊。
钟真把他的手指推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谭晟像是看出他是什么意思了,嗤了一声,给他展示自己的手指:“洗过了,不脏。”
钟真收回手,谭晟捏着他的手指,从指根开始细细地擦拭,低着头说:“怎么自己也嫌弃?”
钟真没说话,听话地抬手抬胳膊,被谭晟用力擦拭得时候被毛巾冰得哆嗦了一下,白皙的皮肤因为大力留下浅浅一道红痕。
钟真小声抱怨:“好冰。”
谭晟让他安分点,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还没缓过来,我带你去打点滴。”
“我不要。”
真是胆子大了,这么硬气地甩两个字。
谭晟抬起眼皮,看了钟真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有土方子吗?”
钟真:?
他抿了下唇,努力思考了一下自己看见过的书籍,试探着问:“放血?刮痧?”
“揪痧,”眼看人精神一点,谭晟一手撑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放松,视线却观察着钟真的表情,“就是把你的皮肤揪起来,拧起来再放下,会被揪得啪嗒响。”
“我们厂里应急,喝不下藿香正气水的人就被揪,”他垂眼说,“专门治晒太阳没数的人。”
钟真慢吞吞闭嘴了。
谭晟以为他被吓唬住了,谁知道几秒钟之后,钟真说话更慢,漂亮的嘴巴毫无血色地紧紧抿着,慢吞吞地又说:“想吐。”
他声音软软的,脸颊也软软地伏在谭晟胸膛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不要吓唬我了。”
他蹭蹭:“困,想睡觉。”
谭晟一顿,不说话了。
他眉目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轻轻地抚摸了钟真的脸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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