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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床上撑了一下,像是想站起来跑,但他的手在发抖,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跌坐了回去。
他的脸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是那种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的、像被人泼了一盆番茄汁的深红。
墨白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四肢僵硬,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苏苏在说什么?苏苏是什么意思?
苏苏是不是在逗我们?苏苏肯定在逗我们。
苏苏每次都是这样,逗完就跑,留下一群人心脏爆炸。
但是——万一他不是在逗呢?万一他是认真的呢?万一是认真的呢?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又漏了一拍。
然后又漏了一拍。
他数不清了。
长空站在床边,是三个人里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的背还是很直,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一种接近透明的颜色。
他的手指从蜷着变成了攥着,从攥着变成了松开,从松开了又蜷了起来。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裴书,裴书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
裴书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长空没见过——不是狡黠,不是调皮,不是“我在逗你玩”。
那种光很安静,很认真,像是在说:我没有在开玩笑。
长空的手指松开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苏。”
裴书歪了歪头,看着他。
“嗯?”
长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说“你会后悔的”,想说“我们不能”。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因为裴书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挑衅,不是勾引,是一种“我相信你”的、温暖的、让人想哭的笑。
长空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弯下腰,伸出手,把裴书从床上拉了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裴书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他从床上拽起来,踉跄了一下,额头撞在了长空的锁骨上。
长空低头看着他,声音很低。
“你累了,先休息。”
裴书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哥哥,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好生硬。”
长空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京城王少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脸还是红的,手指还是抖的,声音还是哑的。
“那个……苏苏,你东西还没搬完吧?我去帮你搬。”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墨白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低着头,耳朵红红的,跟在京城王少后面,声音闷闷的。
“我也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裴书和长空。
裴书站在长空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亮着。
长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他的目光在飘,从裴书的脸上飘到窗户,从窗户飘到天花板,从天花板飘到那张四米大床上,就是不敢看裴书的眼睛。
裴书看着他,声音轻轻的。
“长空哥哥。”
长空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长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裴书。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很安静,很干净,像山间的溪水。
“我想说——你不用做什么,我们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们什么,我们在这里,是因为你是你。”
裴书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还翘着,但翘着的弧度变了——从那种坏坏的、狡黠的翘,变成了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被太阳晒化了糖一样的翘。
他的眼睛亮亮的,但不是那种“我要逗你”的亮,是那种“你真好”的亮。
他伸出手,在长空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知道。”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个还没拆封的纸箱,抱在怀里。
他回头看了长空一眼,笑了一下。
“哥哥,帮我跟国师说一声——他的风水学,挺准的。”
长空站在床边,看着裴书抱着纸箱走出去的背影,看着那抹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心跳还是快的,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是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温柔的笑。
他拿出手机,打开群聊“苏苏的守护者”,打了一行字。
“他知道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消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尘:知道什么了?”
“深白:他什么反应?”
“深南大道:他生气了吗?”
“霍启山:我就说这个借口太假了。”
“墨白:他没有生气,他把我和王少推倒在床上了。”
“京城王少:墨白你说什么呢!!!”
“K先生:???”
“陆家嘴阿伦:推倒在床上???”
“船王:你们三个?”
“车神:长空,你也在?”
“酒神:长空你呢?你也倒了?”
“长空:我没倒,站住了。”
“夜:站住了?”
“影皇:为什么站住了?”
“国师:我就说我的风水学有用吧,床的方向对了,人的定力都变好了。”
“律政先锋:国师你能不能闭嘴。”
“奢主:所以苏苏到底知不知道是抽签决定的?”
“矿主:应该不知道,长空没说吧?”
“长空:我没说。”
“楚总:那就好,下次抽签,我也要参加。”
群里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又是一波消息。
“尘:你凭什么参加?你上次说你不参加。”
“楚总:我改主意了。”
“深白:你改主意了?你说不参加我才没报名的。”
“楚总:那你下次报名。”
“深白:……”
“京城王少:你们别吵了,苏苏刚才说——”
“墨白:王少你闭嘴!!!”
“京城王少:我说的是他说‘船这么大不做点什么吗’——我又没说别的!”
“K先生:……”
“船王:……”
“车神:……”
“酒神:……”
“医圣:……”
“律政先锋:……”
“奢主:……”
“矿主:……”
“影皇:……”
“国师:我算一下今天是不是桃花劫。”
“夜:国师你闭嘴。”
长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刷新的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主卧,穿过走廊,走到客厅。
客厅里阳光很好,海风从落地窗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白色的帆。
裴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纸箱,正在拆封。
墨白蹲在他旁边,帮他递剪刀。
京城王少站在沙发后面,假装在看窗外的海景,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裴书的侧脸。
长空走过去,在裴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看着裴书从纸箱里拿出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个马克杯、一只毛绒玩具——
是哆啦A梦,裴书把哆啦A梦放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它的头,笑了一下。
长空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四米大床,可能真的不够大。
不是因为它不够睡二十五个人,是因为——他想离这个人近一点。
再近一点。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的奶油,近到能听到他睡着时的呼吸声,近到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裴书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阳光落在裴书的脸上,落在他翘起的嘴角上,落在他弯弯的眼睛里。
长空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整天。
不,一辈子……
第149章 第26位大佬谢惊寒
但一辈子太长,而裴书要做的事情太多。
从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开始,“拾光里”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了芽。
深白的算法模型上线那天,裴书坐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匹配成功的提示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第一条,第二条,第一百条,第一千条。
他没有数,但他看了很久,久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久到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久到深白从屋里走出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成功了。”深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质疑的事实。
裴书抬起头看着他。
深白站在夕阳里,灰蓝色的衬衫被染成了金红色。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只看得到代码和数据结构的眼睛——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道被风吹过的水面。
裴书笑着道:“嗯,成功了。”
后来的事情,快得像按下了倍速键。
楚总的那块地破土动工,影皇的影视团队把“拾光里”的故事拍成了纪录片。
墨白在直播间里哽咽着读了一位奶奶写给“素未谋面的孙女”的信。
陆家嘴阿伦包下了陆家嘴的户外大屏,上面只有一行字——“拾光里,等你回家。”
线上匹配系统上线两个月,注册用户破了三百万。
成功匹配的“虚拟亲人”超过一百万对。
线下的“拾亲生活馆”从一家变成了二十家,从深圳开到了上海、杭州、成都、北京。
养老院还没开业,预约入住的名额已经排到了第三年。
媒体说他是“最年轻的慈善家”,说他是“Z世代的公益领袖”,说他是“用互联网思维改变养老困境的先行者”。
裴书看到那些标题的时候,正在吃楚总煎的荷包蛋。
他嚼着蛋,含混地说了一句“他们写得好夸张”,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耳朵尖红红的。
楚总没有接话。
他把锅放进水槽里,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不夸张。”
裴书咬着勺子,看着楚总的背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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