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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
笔直的。
修长的。
大腿的线条饱满而流畅,皮肤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在发光。
小腿很细,脚踝骨节分明,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着,像十颗小小的贝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平角内裤,腰线卡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侧腰的皮肤,白得刺眼。
裴书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被拉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都在微微颤抖。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满足的叹息,然后往床上倒去。
就在他的膝盖快要碰到床沿的时候——
“喂。”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低沉的,慵懒的,带着一种“看了半天终于看够了”的漫不经心。
裴书僵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里,他终于看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连高度都一样。
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进落地灯那一片昏黄的光圈里,像两把从黑暗中缓缓抽出的刀。
裴书的瞳孔缩了缩。
一模一样。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色衬衫,一样的深色长裤,一样的冷白色皮肤,一样的锋利如刀削的下颌线。
他们的眉骨高得像两道山脊,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眼睛是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深到近乎墨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但裴书还是看出了区别。
左边那个,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居高临下的、像猫看着一只误闯进领地的老鼠时的笑。
他的站姿很松弛,重心落在一条腿上,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慵懒的优雅。
右边那个,嘴角没有笑,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的站姿更紧绷,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整个人蓄势待发。
他的眼睛在裴书身上扫了一遍,从脸到脖子到胸口到腰到腿,然后回到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
“你谁啊?”
两个人同时迈步,朝裴书走过来。
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慢,一模一样,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黑色的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青色的、蜿蜒的血管和白皙而有力的手腕。
他们走到离裴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左一右,像两面镜子对着照,把裴书夹在中间。
顾枭先开口。
他的声音比他的表情还要冷,像冬天的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刺。
“你谁派过来的?”
裴书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脑子还在酒精里泡着,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他歪着头,看看左边那张脸,又看看右边那张脸,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像一个在做算术题的小朋友。
“你……”他的声音软软的,含混的,带着浓重的酒意,“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啊?”
顾枭的眉毛动了一下。
裴书没有等他回答,视线又转到另一个人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有你们两个……为什么长一样啊?”
他的语气不是害怕,不是警惕,是那种纯粹的、天真的、甚至带了一点好奇的疑惑,像一个小朋友在动物园里第一次看到双胞胎熊猫。
顾枭看了他哥一眼。
顾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穿着一条内裤、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站都站不太稳的闯入者。
顾枭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耐心一向不太好,尤其是在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时。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一把贴着皮肤滑过的刀。
“这我们的房间,你走错了。”
裴书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的视线慢慢移开,扫了一眼整个房间——沙发,茶几,文件,咖啡杯,雪茄。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哦”的、恍然大悟的样子,但那个“哦”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别的东西取代了。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不是那种心虚的笑,是一种“那又怎样”的、带着一点酒意和很多很多任性的、像小孩子耍赖一样的笑。
“走错了嘛?”他把“嘛”字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翘到最后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气泡,啵的一下碎在空气里。
他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也是缘分。”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不大,但足够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安全”变成“暧昧”。
他仰起头,看着顾枭——他选了右边那个,因为这个看起来比较凶,他想看看凶的人被逗急了是什么样子。
“我好热。”裴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都红了。”
……
第154章 都是男人,你没有吗?
他的脸确实是红的。
从颧骨到耳根,从鼻尖到下巴,一整片连绵的、滚烫的绯红,像在皮肤下面烧了一场大火。
他的眼睛被这层红色衬得更亮了,黑眼珠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顾枭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裴书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能看到裴书锁骨窝里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皮肤,薄薄的,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能看到裴书腰线上那一截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线条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顾枭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你谁啊”的、冷冷的、带着敌意的样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
“你帮我下好不好?”
裴书的声音软得像一团刚打发的奶油,甜丝丝的,黏糊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头上滚了三圈才舍得吐出来。
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顾枭,眼尾微微下垂,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辜的、无害的、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的气质。
顾枭沉默了。
他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他哥。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哥你看到了吗这人是不是有病”。
顾砚看到了。
顾砚不仅看到了,还笑了。
他的笑很浅,浅到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他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有点意思”的慵懒,变成了一种更专注的、更认真的、像在盯着一件猎物的光。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顾枭的低,更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人缓缓拉动。
“怎么帮?”
裴书看了看顾砚,又看了看顾枭。
他的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转得慢,但有一种本能是清醒的——那种在无数场博弈中淬炼出来的、对人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很危险。
比沈听危险,比夜危险,甚至比刚才那个谢惊寒还要危险。
但他不在乎。
他今晚不想在乎任何事。
裴书的嘴角翘了起来,是一种“你等着瞧”的、坏坏的笑。
他伸出手,抓住了顾枭的手腕。
顾枭的手腕很细,但骨节很硬,像一根包着丝绸的钢铁。
裴书的手指在他的腕骨上收紧,然后拉着他,慢慢地、不容拒绝地,把他的手放到了——
自己的腰上。
顾枭的手碰到那截腰的瞬间,他的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截腰是热的,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玉。
皮肤细腻得像最好的丝绸,底下的肌肉微微绷着,能感觉到体温在血管里奔涌。
顾枭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指尖陷进那层薄薄的、滚烫的皮肤里,像陷进了一团刚揉好的面团。
裴书没有停。
他松开顾枭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着顾砚。
然后他抓起顾砚的手,放在了自己另一侧的腰上。
两只手。
一左一右。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一左一右地握着他的……。
他站在他们……,仰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么。”
他说。
然后他踮起脚尖,在顾砚的嘴角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停在花蕊上,翅膀都还没来得及合拢就飞走了。
顾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枭看呆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第一次张得这么圆,里面装满了“你在逗我”的震惊。
他看看裴书,又看看他哥——他哥的嘴角上,还沾着一点点亮晶晶的水光。
“你……你这么开放?”
顾枭的声音有点变调,像一把被掰弯了的刀。
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指尖在裴书的腰上掐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裴书没有躲。
他甚至往顾枭的方向靠了靠,把更多的重量压在了那只手上。
他歪着头,看着顾枭那张终于不淡定了的脸,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都是男人,”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轻佻,“你没有吗?”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顾枭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从腰滑到——
“矫情。”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两颗瓜子壳吐在地上。
顾枭的表情裂了。
不是那种“我被冒犯了”的愤怒,是一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的、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
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沉默了大概三秒。
顾枭转过头,看着他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但他的语气是崩溃的,像一个快要被逼疯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哥。”
“这人要不做掉他吧?”
“我感觉他有病。”
……
第155章 “小东西”也挺可爱
顾砚没有看他弟。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裴书身上,落在那张红扑扑的、笑眯眯的、看起来又乖又坏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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