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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度的震惊意外，反倒翻涌着更复杂、更深沉的思绪。
他深深凝望裴书两秒，缓缓开口。
“你懂排雷？”
裴书轻轻点头。“懂。”
“会拆弹？”
“会。”
“擅长近战格斗？”
裴书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已经亲眼见过了。”
霍启山望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你还有什么不擅长的？”
裴书稍作思索。
“不擅长输。”
霍启山沉默凝望他一秒，随即举起步枪，枪口稳稳对准前方楼群。
“地下通道入口大概率在楼群正中央。
我们分头搜寻。
你走左侧，我走右侧，找到入口切勿贸然进入，原地等我汇合。”
裴书颔首应下。
两人同时纵身冲出，一左一右疾驰而去，像两道被劲风裹挟的残影。
裴书奔向左侧建筑群，军靴踏过碎石路面，声响轻捷利落。
他一边快速前行，一边目光缜密扫视四周，视线在每一块碎石、每一道墙体裂缝、每一片灰烬落点仔细流连。
地下通道入口不会太过隐蔽，毕竟要方便人员快速进出。
大概率藏在看似寻常不起眼的地方——被炸出的弹坑深处、坍塌墙体下方、半掩的铁门之后。
很快，他在第三栋楼宇后方找到了目标。
不在弹坑，也不在残墙下，是一扇半隐在地面下的灰色铁门。
门体色调和地面近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门把手处一道金属摩擦的亮痕，根本难以察觉踪迹。
他蹲下身，用手套拭去门把手上积灰。
金属触感冰凉，没有被地底岩浆余热烘烫的温度。
足以说明门后设有隔热层，这条通道绝非临时开凿，是早就修建完备的隐秘暗道。
他站起身，按住耳边通讯耳机。
“找到了，左侧第三栋楼后方，铁门入口。”
耳机里传来霍启山低沉冷静的嗓音。
“原地等我。”
裴书蹲守在铁门旁，枪口稳稳对准门缝位置戒备。
他没有贸然推门探查，只静静等候霍启山赶来。
暗红色狂风在楼群间穿梭呼啸，吹乱额前发丝，护目镜边缘漏出的粉色碎发，在风里轻轻摇曳晃动。
他呼吸平稳绵长，心率沉静无波。
目光紧锁铁门，双耳时刻留意周遭一切细微动静。
不多时，霍启山从右侧快步奔来，脚步沉稳厚重，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走到裴书身旁蹲下，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
“你确定就是这里？”
裴书没有直白回应。
弯腰从地面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朝着铁门掷去。
石子撞击门板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滚落地面。
铁门后方毫无动静。
他又拾起一颗石子，这次力道加重，精准砸在门把手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楼群间回荡片刻，渐渐消散。
铁门深处依旧沉寂，没有半点异动回应。
霍启山静静看着他掷石试探的举动，看着他仅凭细微线索，便笃定此处是通道入口的沉稳神态。
唇角再度微微一动。
“你以前待过雇佣兵团？”
裴书搭在枪管上的指尖微顿。
随即转头看向霍启山，护目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几分。
“你猜猜看？”
霍启山没有接话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铁门前，猛然抬脚狠狠踹向门板。
铁门向内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巨响。
门后是一段狭窄下行阶梯，宽度仅容一人通行。
阶梯尽头陷入无边黑暗，深不见底。
一股混杂着潮湿与铁锈气息的冷风从地底涌上来，拂过两人面颊。
霍启山看了裴书一眼。
“你跟在我身后。”
说罢率先迈步往下走。
军靴踩在阶梯上，步伐沉缓，每一步都带着谨慎试探。
裴书紧随其后，枪口微微抬高，对准霍启山肩头上方的黑暗区域。并非瞄准霍启山，而是警戒前路暗处可能潜藏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踏入幽暗地下。
弹幕：
【霍启山居然直接问苏苏是不是待过雇佣兵团？？？】
【苏苏一句“你猜”，这神态也太像真有这段经历了吧？？？】
【苏苏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抛开雇佣兵团不谈，霍启山能精准问到这个，说明他自己要么待过，要么深度接触过圈内人。】
【这两个人气场也太契合了吧！！】
地下通道十分狭窄，两侧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墙面微微渗水，空气里满是潮湿阴冷与浓重铁锈味。
通道每隔数米亮着一盏昏黄老旧灯泡，光线昏暗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小片路面。
霍启山走在前方，刻意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踏得轻盈又稳妥。
步枪横举在胸前，枪口始终锁定通道正前方。
裴书跟在身后，步伐节奏与他完美同步，枪口有规律左右小幅扫动，交替警戒通道两侧死角，沉稳又专业。
通道向前延伸不远，陡然出现一处岔路口，左右各延伸出一条暗道。
霍启山停下脚步，蹲靠在墙边，低头打量地面痕迹。
地面留有重物拖拽划过的深痕，还有几处早已干涸暗沉的血迹。
他观察片刻，缓缓站起身。
“我们分头行动。”
裴书看向他。
“你刚才明明说过，找到入口不能独自贸然进入，要等你一同行动。”
霍启山淡淡瞥他一眼。“那是刚找到入口的规矩，现在已经进入地底，面对的是岔路分线，情况不一样。”
裴书直视着他的眼眸。
昏黄灯光下，霍启山的眼眸深邃暗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潭。
神色平静淡然，指尖却在枪管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裴书看得清楚，这不是紧张慌乱，是内心快速权衡决断的小动作。
“走左边还是右边？”裴书开口问道。
霍启山分别扫了眼左右两条通道。
“你来选。”
裴书没有丝毫犹豫。
“走右边。”
霍启山看向他。
“理由？”
裴书抬手指向地面血迹。“左边通道血迹彻底风干，至少凝固了两个小时以上。
右边通道血迹尚未完全干透，留存时间不到一小时。
那两名韩国选手进入地下通道不足一小时，必定走的是右边暗道。”
霍启山听完，唇角微微有了一丝弧度，透着几分认可：你判断得没错。
他举起步枪，转身迈向左侧通道。
“右边交给你，左边我来探查。遇上对手切勿单打独斗，立刻发信号汇合。”
裴书望着他踏入左侧通道的沉稳背影，军靴踏在潮湿地面，步伐沉实稳健。
他没有多余叮嘱的客套，也没有应声附和。
只默默举枪，转身步入右侧幽暗通道……
第80章 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吧！
右边通道比左边更窄，墙壁更湿，水珠从混凝土的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洼。
裴书的军靴踩在水洼里，声响很轻，但每一脚都踩得稳。
他走得很慢，枪口始终指着前方，呼吸很轻，心率很平。
他在听。
不是听脚步声，是听呼吸声。
地下通道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水珠从墙上滴落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岩浆流动的低频轰鸣。
在这些声音之上，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短。
像是一个人在屏住呼吸之后忍不住泄出的那一小口气。
他停下来。
那个声音从他前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传来，在通道拐弯的那一侧。
他蹲下来，把枪背到背上，从腿侧抽出刀。
不是因为他不能用枪，是因为枪声会暴露他的位置，而霍启山在左边通道，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他用刀，霍启山听到的几率会小很多。
他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墙壁的阴影里，身体压得很低，刀反握，刀刃朝外，贴着前臂。
他走到拐弯处，停下来，屏住呼吸。
然后他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
通道拐弯后是一个小房间，大概十平米，天花板很低，中间摆着一张铁桌，桌上放着几台显示器，显示着地面的画面——
楼群的入口、废墟的开阔地、狙击阵的位置。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坐在铁桌后面，背对着裴书，正在操作键盘。
他的枪靠在桌腿上，离他的手不到半米。
裴书没有进去。
他在等。
等那个人站起来，或者转身，或者做任何能让他的后背露出破绽的动作。
他等了大概十秒，那个人没有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切换着不同的画面。
他在找霍启山。
裴书动了。
他不是冲进去的，是滑进去的——身体贴着地面，从拐弯处滑进房间，刀在前，身体在后。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个人只来得及转过头。
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地上滑过来，只来得及伸手去够桌腿边的枪。
裴书的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
那个人不动了。
他的手指停在枪托上，离枪不到三厘米。
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瞳孔里倒映着裴书的护目镜和头盔下露出的粉色碎发。
裴书把刀往前推了一点，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顺着刀锋流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
“你的人在哪？”
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眼神没有变。
裴书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刀，不是完全松开，是松了一点，让那个人能说话。
“左边通道。”
裴书的刀又往前推了一点。
血沿着刀锋流得更快了。
“你骗我。”
那个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裴书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很快。
“你的人不在左边通道，因为左边通道是霍启山走的。
你的人知道霍启山打不过你们，所以你们不会躲他。
你们要躲的是我。
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你们不知道我的打法，不知道我的习惯，不知道我的弱点。
所以你们要先看我打，再看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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