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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救护车,现在。”
已经在叫了,有人拨了急救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地址,症状,情况。挂了电话,说了一句“十分钟”。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裴书蜷缩在沙发上的、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大,但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碎。
霍启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裴书的照片。
他没有看照片,他在看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人。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手机捏碎。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离他最近的北冥看到了口型——两个字:沈听。
北冥没有说话。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了拳。
长空站在北冥旁边,看着裴书干裂的嘴唇上那道血口子,看着他不正常的潮红,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
他的眼眶没有红,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紧到脸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惊鸿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动过。
他一直在看裴书。
他的眼睛很沉,沉到像是装了很多东西——愤怒、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
深南大道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裴书,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但他的眼睛不是。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烧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他没有说“我会帮你报仇”,没有说“那个人我不会放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书,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深南大道这样的人,不轻易承诺。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
他此刻没有说出来的话,更算数。
救护车来得很快。
楼下响起刺耳的鸣笛声,红蓝相间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场无声的、急促的、关于生死的旋转。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上来,推开门口的人群,做了简单的检查。
高烧,三十九度五。
脱水,嘴唇干裂,皮肤弹性差。
意识模糊,对呼唤有反应,但不能交流。
可能有轻度感染风险,需要抽血化验。
裴书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身体还在发抖。
手从毯子里滑出来,垂在担架边缘,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尘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裴书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回握,是轻轻勾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有人在”,然后松开了。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尘看到了口型。
“哥。”
一个字。
不是“哥哥”,是“哥”。
更短的、更急的、更像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本能喊出的那个字。
尘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松不开,疼到呼吸都忘了。
他握着裴书的手,没有松开。
他跟着担架走出门,走进走廊,走进电梯。
救护车开走了,红蓝相间的灯光在深圳的街道上一闪一闪地远去。
走廊里剩下十五个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
深南大道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还开着的门,看着里面亮着的暖黄色的灯,看着茶几上那个还亮着的体温计。
三十九度五。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了墙里。
“沈听的事,等苏苏醒了再说,但有一件事,现在就可以做。”
他转过身,看着走廊里的人。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切断和沈氏的一切往来,业务、合作、人脉,一条线都不要留。”
夜说:“我这边明天就开始,所有的资金通道、所有的合作项目、所有的人脉介绍,一条线都不会留。”
墨白说:“我的直播间,我的平台,我的资源,我旗下相关艺人,也不会出现沈氏相关的任何东西。”
霍启山说:“我已经在查他了,不是查他的公司,是查他这个人,他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合作方,每一个人脉,我JUN方那边,我可以给他产业制造点压力。”
北冥说:“算我一个,北京官方那边,我家还是能算得上有点地位,我去打个招呼。”
长空说:“算我一个。 ”
惊鸿说:“算我一个。”
十五个人,每一个人都说了。
不是“好”,不是“可以”,是“算我一个”。
意思是我不是旁观者,我是参与者。
这件事,我有一份。
走廊里的灯灭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跺脚,灯就那样灭着。
十五个人站在黑暗里,沉默着。
过了几秒,不知道是谁轻轻说了一句“他说的‘怕’,我受不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灯又亮了。
惨白的光照在十五张脸上,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那个蜷缩在沙发上说“怕”的人,不能再让他怕了......
第100章 16个帅哥齐聚病房,晃得人眼晕
救护车在深圳的夜色里飞速穿行,红蓝相间的灯光疯狂扫过街道两旁的高楼。
扫过天桥上裹着外套还在瑟瑟发抖等车的人,扫过深南大道上那块巨大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没有人,只有一行醒目的白字——深圳,今夜无眠。
尘坐在救护车里的折叠椅上,手自始至终都握着裴书的手,半分没松。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把裴书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却轻得像握着易碎的琉璃。
裴书的手很烫,烫得尘觉得自己握着的是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灼烧着掌心。
裴书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在不受控制地颤,细碎又无力,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不是自然的睡眠微颤,是被高烧烧得神经系统紊乱、勉强扇动的那种颤。
嘴唇干裂得厉害,下唇中间一道血口子,不流血了,边缘却泛着死白,像揉皱又铺平的纸。
嘴唇在无声地开合,不是说话,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发声。
声音太小了,被救护车的鸣笛声盖得严严实实,尘怎么也听不清。
他二话不说,俯身把耳朵紧紧贴在裴书的嘴唇边,终于听清了那破碎的音节。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用尽全身力气的漫长间隙。
“哥……”
“在。”尘的声音很低,低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哥在,苏苏,哥一直都在。”
裴书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无意识的反应。
但他的手指,在尘的手心里轻轻勾了一下——很轻很弱,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尘的眼眶瞬间红了,通红通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却没擦一下。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
急诊的灯是惨白的,冷得刺骨,那灯光照得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脸都像纸一样白,没有一丝血色。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飞快冲进去,尘跟在后面,手依旧握着裴书的手,寸步不离。
护士把裴书推进急诊室,冰冷的门“砰”地关上,尘被死死挡在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掌心还残留着裴书滚烫的体温,烫得他指尖发麻,心里更慌。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指节白得泛青。
急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护士们进进出出,脸上全是职业性的平静。
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连眼神都没挪一下。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狂风刮了很久的树——叶子掉光了,枝干也弯了,却不肯倒。
根还扎在土里,死死守着那扇门,守着门里面的人。
第一个到的是夜。
他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步子快,脚步声却轻得像猫。
他没穿外套,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走到尘旁边,看了一眼急诊室的红灯,没说一句话。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安安静静地等着。
第二个到的是墨白。
他几乎是跑过来的,黑色卫衣帽子在身后飘着,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眶红得像兔子。
跑太快差点撞到夜,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直起身盯着那扇关着的门,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走到夜旁边,靠着墙滑坐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声,可他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藏着止不住的担心。
第三个到的是深南大道。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外套,没打领带,领口敞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裴书的对话框——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他走到急诊室门口,看了尘一眼,没问“怎么样了”——他知道尘和他一样茫然。
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门的另一边,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地守着。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电话,甚至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
护士推着推车经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神里全是惊艳和好奇。
这一排人,每一个都一米八五以上,穿的衣服都不便宜,气质各不一样,却每一个都好看,好看到不像是在急诊室门口等,倒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
“苏苏的家属?需要办住院手续,VIP病房已经安排好了。”
尘立刻接过单子,转身就去办手续,步子很快,却走得很稳。
他需要忙起来,需要把手从空荡荡的状态里解救出来,不然他会疯。
他拿着单子走了,夜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的深南大道说:“他手在抖。”
深南大道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到了,尘接单子时,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终于能做些什么、终于不用再漫无目的等待的抖。
VIP病房在住院部顶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墙上是看不懂的抽象画,线条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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