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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你认识他？他是你爸爸？？？】
【不对啊……苏苏的爸爸不是已经……】
那个人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叫我什么？”
那声音，陌生又低沉，像一块巨石沉入深潭，没有丝毫记忆里的温度。
不是那个会温柔叫他“小书”的声音。
裴书的手指抖得更厉害。
低头，看见一滴温热的液体，不知何时落在了手背上。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片湿润。
他哭了。
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泪，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下巴。
他慌忙用手背擦了又擦，深吸一口气，努力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强装的“我没事”。
声音轻得发飘，却努力稳住，听不出一丝哭腔。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叔叔很像……”
他顿住了。
像谁？像他爸爸？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一说，眼泪就会彻底决堤。
他不想在镜头前失态，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失态，不想在几十万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把剩下的话狠狠咽回肚子里，喉咙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弹幕密密麻麻，刷得飞快。
【苏苏哭了……叫完“爸”就哭了……】
【他没说像谁，但我们都懂，像他爸爸。】
【苏苏他爸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那声“爸”是本能啊……他该有多久没叫过这两个字了……】
【苏苏别哭，你哭我们也跟着难受……】
裴书没看弹幕。
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在那张酷似故人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随后，缓缓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很轻，很淡，像被春风吹开的花，带着一丝释然的温柔。
他转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桌子上。
桌上摆着一副围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其上，像是一局下到一半的残局。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棋盘，再转过身，看向那个人。
“叔叔，苏苏陪你下一盘棋好不好？”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沉沉，静静打量了两秒。
视线从他泛红的眼睛，到他苍白的脸颊，再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最后落回他的眼底。
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读一本尘封的旧书。
“你会下围棋？”
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裴书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平日里的撒娇，是那种“我很厉害但我不想炫耀”的内敛骄傲。
“略懂一点。”
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拿过青少年全国大赛冠军。”
那个人眼底，有什么东西瞬间亮了一下。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不是笑，却离笑很近。
他走到棋盘前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有意思，试试。”
第118章 只是单纯想做
裴书缓缓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棋盘上，落在黑白棋子上，落在两人交叠的光影里。
院长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的手依旧在抖，却始终稳稳举着，没有丝毫晃动。
他知道，这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几十万人共同见证的瞬间。
他不能掉链子。
弹幕不再疯狂刷屏，而是一条一条，慢慢悠悠地跳动，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苏居然拿过围棋全国冠军……他从来没说过。】
【他到底藏了多少故事啊……】
【刚才他哭的时候，我心脏都跟着抽疼。】
【苏苏，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们都在。】
屏幕角落，二十五个熟悉的ID整整齐齐亮着。
尘、夜、墨白、深南大道、霍启山、北冥、长空、惊鸿、医圣、律政先锋、奢主、车神、船王、酒神、国师、影皇、矿主……
一个都没少。
裴书关了礼物打赏，他们便不刷礼物。
只是安安静静地发着私信。
裴书没看，却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二十五下。
每一条私信，都只有两个字。
不是“你怎么了”，不是“你还好吗”，不是“需要帮忙吗”。
是——“我在”。
简单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裴书坐在棋盘前，指尖捏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
声音清脆，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圈圈涟漪。
那个人看着棋盘，沉默两秒，拿起一枚白子，稳稳落在黑子旁。
“啪。”
声音更沉，更重，像一块磐石落地，沉稳而坚定。
两人再无言语。
只有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首无声的歌，温柔又绵长。
阳光落在他们的手上，落在他们的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裴书的睫毛依旧湿漉漉的，却再也没掉过一滴泪。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棋盘，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那个人偶尔会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一瞬，很短，却清晰可感。
裴书没有抬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又深了几分。
弹幕安静地刷着，温柔而绵长。
【这个画面好安静，好治愈。】
【苏苏和叔叔坐在一起，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苏苏以后常来好不好？叔叔一个人，太孤单了。】
院长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的手，早已不再发抖。
看着阳光下对坐弈棋的两人，眼眶再次泛红。
他想起五年前开这家养老院的初心。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
只是想给这些孤独的老人一个家。
哪怕只是陪他们下一盘棋，哪怕只是叫一声“叔叔”，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晒晒太阳。
就够了。
棋局下到中盘。
裴书落下一枚黑子，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眉眼弯弯，声音轻软，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时光。
“叔叔，苏苏以后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沉沉，静静凝视了两秒。
捏着白子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随后，他把白子轻轻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切的笑意。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落在裴书心上。
裴书笑了。
那笑容，没有狡黠，没有算计，纯粹得像个孩子。
像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反复看着，满心都是欢喜。
他站起身，对着那个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到院长身边，接过手机。
把镜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
眼睛依旧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
“哥哥们，今天直播就到这啦。”
“苏苏会和院长好好沟通，出资把这里翻新。”
“也会联系我之前在哈佛的同学。”
“一起搭建一个互联网+的现代化养老院。”
“秉持着院长的初心，去链接更多因为特殊情况失去家人的老人和年轻人。”
“搭建一个温暖的平台，让这些孤独的灵魂不再流浪。”
“让他们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希望，找回那份渴望却遗失的亲情。”
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感动。
【哈佛同学？！怪不得苏苏什么都懂，原来是学霸！！！】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苏苏你真的是神仙！！！】
【苏苏，给个账号！我钱不多，但也想出份力！】
【加1！！！我们都想支持你！！！】
【加10086！！！】
裴书看着满屏的“加1”，嘴角翘得更高，眼底满是暖意。
“我代院长谢谢各位哥哥的心意。”
“但驻资的钱，暂时我自己还出得起，就不用各位破费了。”
“各位哥哥愿意给这份热度，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感谢各位哥哥，我今天就先下播了。”
说完，轻轻点下关闭直播。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可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久久不息。
几乎是同时。
微博上，#苏苏养老院# 直冲热搜第一。
#苏苏叫爸# 紧随其后，位列第二。
#苏苏围棋冠军# 稳稳占据第三。
抖音上，裴书与老人对坐弈棋的画面，播放量短短几分钟便突破三亿。
裴书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养老院的铁门。
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风气息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阳光落在他身上，黑色风衣，白色T恤，粉色碎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他抬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恍惚间，又想起了爸爸。
想起小时候，爸爸坐在棋盘前，耐心教他下围棋的样子。
想起爸爸落子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格外好看，落子声清脆利落。
想起爸爸赢棋后，会笑着揉他的头：“小书，你还要再练练。”
想起爸爸输棋后，会耍赖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不下了，你个小鬼头。”
也想起，爸爸最后的样子。
不是棋盘前的温和模样，是那个他一辈子都不愿回想的画面。
他轻轻闭了闭眼，把那些刺痛的记忆狠狠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他没忘。
从来都没忘。
只是把它们好好藏了起来，藏在无人触碰的角落。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引擎声依旧轻稳，低沉有力。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远方的路。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墨白的私信。
“苏苏，你说的养老院项目，我可以全额投资，给你对接最大的平台流量，算我一份。”
紧跟着，是尘的转账提醒，附带私信：“算我一份。”
夜：转账一百万，“算我一份。”
深南大道：转账一百万，“算我一份。”
霍启山：转账一百万，“算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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