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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允被这句话问得脸色微变。
总不能说是从监控里听来的吧?
他低咳一声,撇开眼睛:“那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
季存言:??
他真要被这逻辑给绕晕了。
“等等,我们不是在说治疗的事吗?既然是治疗,为什么要扯什么……喜欢,不喜欢啊?”
季存言心脏怦怦直跳,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时,细得简直像蚊子叫。
傅修允点了点头:“嗯,治疗当然不用谈喜不喜欢。”
季存言刚热乎起来的心又被一瓢冰水给淋得冰凉。
“嗯,对啊,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尽快治好这个病……”他干涩地笑着替自己找补,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胡思乱想而懊恼。
但他还没说完,下巴忽然被一截微凉的手指捏住。
季存言不自觉地顺着那力道抬起了头,傅修允的脸忽然朝他逼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柔软的唇片就贴了上来。
季存言惊得睁大眼,下意识地推了傅修允一下,怔怔道:“你,你干什么?”
傅修允轻轻一笑:“这还不够明显吗?才治疗完,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和治疗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单手搂紧季存言的腰,把人拢进怀里,又低下头深深吻住。
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相贴,他衔住季存言的唇瓣,轻轻吸入口中,再舔舐着温柔翻搅起来。
季存言呼吸混乱,睁大眼睛看着傅修允那近在咫尺的眉眼。
傅修允闭上了眼,浓黑的睫毛在他眼前轻颤,乌木沉香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息,那一片湿滑温热慢慢挤开他的唇齿,一寸一寸,缠绵,深入。
季存言的脑袋里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了,心脏在鼓噪,脸颊在发烫,热得连寒风都吹不散。
他不记得两人在风里抱着吻了多久,只知道他几乎要喘不上气,对方才放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修允的脸,颤声道:“傅修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修允指腹轻抚着季存言红扑扑的脸颊,眸色深沉:“这很难懂吗?还是说,你不想懂。”
“我……”季存言躲开了傅修允的目光,声音细弱,“我不知道。”
他眼尾泛起了薄红,一时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欺负的。
傅修允心软了几分,松开了季存言。
那人立刻像只兔子一样从他怀里窜走了。
傅修允看着季存言远去的背影,唇舌间缠绵的温度也随着那人的离开而被风吹散。
他失落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存的依兰香味。
季存言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走进浴室去,用热水冲了快十分钟,依然冲不散脑子里的混乱。
傅修允刚刚……
四舍五入,是在向他表白吗?
季存言简直难以置信。
那可是傅修允。
A市上流的风云人物,万千Omega的梦中情A,清心寡欲的佛子爷。
怎么会……
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忍不住又回忆起刚才那个吻。
心底涌起阵阵甜意,他猛地抓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真像做梦一样。
等等,别真是做梦吧?
他还真梦到过。
季存言猛地坐起来,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是真的。
季存言内心复杂地抓过手机。
不行,不能这么不清不楚,他要找傅修允问个明白。
他找到紫砂壶头像的“法学院”,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头,最后打了一行字:【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句话也莫名其妙地,赶紧撤回。
但很可惜,对面已经显示正在输入中。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季存言抱住脑袋在床上打滚,死脑快想,快想!
叮咚一声,法学院回复了:【你觉得哪里误会了?】
季存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打字:【我刚才跟你说那些,不是要逼你负责。上次发热期是个意外,我们可以把这个意外忘掉。】
法学院:【很抱歉,我记忆力很好,要我忘掉,挺困难。】
季存言对着这句话看了半天。
其实他自己也一样忘不掉,甚至随着时间流逝,那些天里的细节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是怎样赖在傅修允怀里,是怎样哀求傅修允给他信息素,傅修允又是怎样帮他抚慰他,他们是怎样地亲密……
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神思。
定睛一看,傅修允居然打来了电话。
季存言忽然觉得手机变得烫手,咬着下唇纠结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言言。”
傅修允的嗓音依然是那么低醇蛊惑。
仅仅是听到这两个字,季存言的心就乱得一塌糊涂。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傅修允道:“我在你楼下。”
“啊?”季存言一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冲下床去,打开窗户朝下看。
天已经黑了,傅修允果然站在楼下的草坪边上。
他没有站在路灯下,孑然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在浓黑的夜色中。
“外面那么冷,你不回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季存言心急起来,傅修允不会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站在这下面吧?
还把围巾给了他,刚才手和嘴唇都是冷的,再吹这么久,不怕感冒吗?
电话里傅修允似乎轻笑了一声:“我今天做的事,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
季存言咬住下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言言,我不是要你现在给我答复,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需不需要我负这个责任。”
季存言心里某处好似有什么融化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傅修允颀长的身影,道:“傅修允,你可以先回去吗?”
“好。”
傅修允无论何时情绪都无比稳定,他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慢慢朝禅房的方向走去。
季存言守在窗户边,直到再也看不见傅修允的身影,才重新关上窗。
这么一闹,季存言心里更乱了。
傅修允儒雅多金,稳重靠谱,虽然偶尔腹黑毒舌了些,但大多数时候都温柔体贴。
这么好的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但他和傅修允,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开始为了保守秘密而协议结婚,后来又为了互助治疗而产生亲密行为。
他们这段关系里,掺杂了太多外在因素。
尤其是……信息素的影响。
季存言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在正经事面前,就变得无比谨慎清醒。
他承认,他确实不止一次在面对傅修允的时候脸红紧张、心跳加速。
那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给他的感觉。
但那到底是心动,还是亲密治疗带来的错觉,他自己也不确定。
打心里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傅修允来负这个责任。
治疗是互相的,受益者并非傅修允一个人,而除了治疗以外,傅修允已经单方面付出了许多的金钱。
虽然傅修允有的是钱,但总不能因为人家有,就心安理得地拿他的钱。
这是不对的。
所以,就整件事来说,傅修允并不亏欠他什么,他没有理由再去向傅修允索取。
他原本打算的是只要达成一致,控制好亲密的度,不让他再措手不及地进入发热期,就可以把治疗顺利地进行下去。
但现在却演变成了这样。
季存言再次失眠了。
他想了许多许多,甚至回想起自己刚分化的那一天。
高三那年寒假,大多数同学都早早买了票回家过年,他玩心重,一个人跑到离家老远的城市去,爬山、滑雪、户外露营,玩了一周多,才收拾收拾打道回村。
去高铁站的大巴车上,一个乘客忽然站起来说他的背包落在候车室了,他的钱包身份证什么的都在里面,请求司机把大巴车开回去。
司机当然不答应这么干,车上其他乘客也不同意,纷纷喊他自己下车想办法去。
那人穿着很朴实,应该是进城打工的,急得眉头都皱一块儿了,他现在身无分文,下了车也没办法尽快赶回去,目光乞求地看着其他乘客,希望有人能借点儿给他救救急。
但车里的人都一致地没有搭理这个仅仅只是与他们同乘一辆车的陌生人。
季存言一冲动,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票,问那大哥够不够。
大哥也是实诚人,只收了一张,留了季存言的电话号码,千恩万谢过后,才提着箱子在路边下车。
季存言自己也是穷学生一个,本来就是平时省吃俭用攒的钱,还给了别人一百,这下连买高铁票的钱都不够。
他不敢问爸妈要,就这么滞留在了A市,本来想到高铁站附近的饭店里打打零工的,正巧刷到S医大在招寒假工,他毫不犹豫冲过去捡了这个漏。
他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忽然分化。
身体没有任何预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依兰香的味道很快就引来了附近的Alpha。
一开始,他还毫无戒心地想向那个Alpha求助,直到发现对方双眼发红,犬齿长出,大量的Alpha信息素灭顶一般地朝他涌过来,他险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沦落到了何等处境。
幸好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竟挣脱了那个Alpha,一路狂奔,躲进了一个储物间里。
但他的信息素依然无法控制地大量溢出。
围上来的Alpha越来越多,透过门缝,他看到那些Alpha连面相都变了,他们鼻翼翕动,獠牙外露,根本就是一群野兽。
虽然最后他侥幸得救了,但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信息素过敏症。
从那天开始,对Alpha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不敢再靠近Alpha,更不敢相信所谓的爱与承诺。
当一切理智被信息素和欲望支配,当一个人沦为了一头野兽,爱与承诺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但……傅修允似乎是个例外。
或许是因为在他那个隐疾的加持下,季存言想象不出傅修允失控会是什么样子。
那人总是云淡风轻,无欲无求,就算被信息素影响,也能快速地找回理智。
傅修允,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第51章 好像真的喜欢上傅修允了(含营养液3000加更)
第二天,不出意料的,季存言顶着俩黑眼圈起了床。
他皮肤白,眼下的乌青尤其明显。
纠结了半天,出门前戴了一副茶色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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