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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凌峪埕特地给他安了个实习生的名头。
凌星整天就抱着凌峪埕的笔记本电脑，跟着凌峪埕进出各个大小会议，主要任务是负责会议记录。
于是，不多久整个公司就都知道，集团未来继承人凌总下派到这里历练还带了个小凌总，娃娃脸的小凌总长得非常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戴了眼镜也遮挡不住满目星辰。
小凌总虽然没有正式职位，但敢指着凌总的鼻子骂，骂不过就甩脸色，好不威风。
为了掌握每日黑脸大魔王凌总吃瘪的最新消息，他们建了一个群，群名就叫“凌总今天也被制裁了吗”，与公司大群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群里没有凌峪埕和凌星。
群里一口一个小凌总，明面上他们还是叫凌星凌助，但实际凌峪埕的特助另有其人——杨弈慧，也就是群“凌总今天也被制裁了吗”的群主。
她是第一个接触凌星的员工，凌峪埕没有跟她介绍凌星的身份，只在第一天把人带到助理办公区时，轻描淡写地丢下了小凌总的名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职位说明，可单是“凌”这个姓氏，再加上凌峪埕毫不避讳地带在身边的态度，就让杨弈慧心里打起了十二分谨慎。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没有错——
在凌星第一次上班的当天中午，她照例去给凌峪埕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拨通内线，电话那边接通后只听了她说了两句就喊了稍等。
杨弈慧没有挂断电话，耐心等待着凌峪埕发布施令，就听到凌星控诉今天阿姨做的饭居然炖了苦瓜，凌峪埕说苦瓜降火，让他不准挑食。
她乐得听墙角，心中赞叹自己果然慧眼如炬，凌星哪是什么小实习生，他的来头大着呢。然后庆幸自己向来与人为善，没有在工作上为难凌星，接着就听到凌星对凌峪埕大吼，说凌峪埕你明明也这不吃那不吃，凭什么管自己。
听得心惊，杨弈慧立马挂掉内线，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惹祸上身。
然后“小凌总”这个称呼就在小群里传开了。
接下来几天，又间接和直接目睹了凌总多次被骂的场景后，“凌总今天也被制裁了吗”群建立，成员日益扩大，并在凌星加入公司的一个月后，达到顶峰。
这一个月里，凌星跟着凌峪埕见识到了各色各样的人，电脑里存储的会议记录文件高达几个G，凌峪埕让他记得整理，凌星说这些都得排到他期末考试之后。
一月底，试也考完了，又多给了凌星一个星期，凌峪埕让他汇报工作情况。
“过来坐。”凌峪埕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
凌星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抽查的学生，兢兢业业地把每天的工作日报再陈述一遍。
凌峪埕看着他，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凌星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一个月的日常，认真地说：“食堂的饭还可以，你吃不到真的很可惜。”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阿姨送的饭你就不吃？”凌峪埕神色变得危险。
意识到说漏嘴，凌星顿了下，才不是很有底气地反驳：“她老是炖苦瓜.....”
“你少跟我犟两句，她自然就不炖了。”凌峪埕说。
“不行，我控制不了。”凌星想了下，做出妥协，“那我以后只在公司跟你吵。”
“真是好大的让步呢。”凌峪埕拧眉，让他继续说。
凌星絮絮叨叨又赞叹了抄写机的便利，说学校老师没看出来他的作业并非自己手写。
凌峪埕听完，沉默了几秒，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工作感受说完了，那现在说说人吧。”
凌星一愣：“嗯？”
凌峪埕：“这一个月，你接触了不少人，觉得他们怎么样？”
这是一个大工程，凌星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一个个数了起来：
“姮源科技的胡董很和善，笑眯眯的，还夸我工作认真。”
“南敞电子的张副总只是看起来有点严肃而已，他还帮我改过会议记录的格式呢。”
“王科长每次见到我都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
“还有弈慧姐，她每天都给我准备好多零食和水果。”
凌峪埕放下咖啡杯。
在凌星的世界里，对他笑、语气和善、没有凶他，就是好人。
“手机拿出来。”凌峪埕命令道，“打开备忘录，我说你记。”
“哦。”凌星两只大拇指放在手机屏幕上。
“杨弈慧给你买吃的，费用都是走的我的账，还可以不用干其他活。你当天没吃完的，她就会带回家。”
“......”
“王科长儿子操控机器人自爆，把他同学炸了，希望凌氏出具一份机器人检测报告，想借此证明是机器人厂家存在失误，而非她儿子故意为之。”
“南敞电子与凌氏旗下的电子业务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拿到你的电脑，就有可能窃走凌氏的商业机密。”
“姮源科技的胡董离婚很多年了，平时最擅长做的就是......哄骗小男孩。”
凌星的世界观受到冲击，眼睛一点点睁大：“......是这样的、吗？”
凌峪埕靠在椅子后背上，说：“以后多长长眼睛和心眼。”
“我都已经有四个眼睛了，”凌星把眼镜取下来，“不能再长了。”
没有回应凌星的打趣，凌峪埕抛出下一个问题：“我呢？”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凌星慢吞吞地擦着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好像没有刻意去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看着凌峪埕，脑海里浮现的词汇实在算不上褒义。
犹豫了一下，凌星还是老老实实陈述：
“说话很毒，总是说很难听的话。”
观察着凌峪埕的神情，见没有变化，凌星就更加大胆，像机关枪一样发射：
“对人很冷淡，不管对谁都冷冰冰的。”
“很容易生气，一点小事就会不高兴。”
“还很霸道，什么都要听你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凌峪埕的咖啡见底了，杯底黏着一小包包装都没撕开的糖，看来今天的咖啡不是杨弈慧准备的。没良心的小狼不仅不给他加糖，还把所有不怎么动听的形容词全放在他身上。
凌峪埕不是很想听了，张了张嘴也没说话，否则又要被指控。
“但我就想陪着你，凌峪埕。”凌星说。
凌峪埕微怔，抬眸看向他。
凌星笑，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凌峪埕的倒影，“看见你，我就会很开心。”
好一会儿，凌峪埕都没有动作，直到凌星叫了他两声，他才从凌星手中接过眼镜，双手并用给凌星戴上，说：“好了，你出去吧。”
“为什么我要出去啊？”凌星一脸理所当然，站起来熟门熟路地朝着凌峪埕的休息室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现在是午休时间，我困了，要睡觉。”
盯着凌星的背影，凌峪埕最终在外面帮他把门关上了。
第30章 你们在做什么
凌峪埕复查的日子到了，凌星陪同他回去。
把自己准备的果汁塞给凌星，凌凌七送少爷和星星出门，“早点回来呀呜呜呜呜，我不想当空巢老人呜呜。”
“这个房子里就你不是人。”凌峪埕轻嗤。
“少爷说的也不是人话！”以前的感动都是笑话，凌凌七气得要死。
凌星拉了凌峪埕一下，弯着眼跟凌凌七告别：“如果你有没搬完的收藏品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好的，”凌凌七意有所指，“还是星星是好人！”
凌峪埕还要说话，被凌星推着出庭院，感觉推不动了，凌星抬头，看见屈琰邱，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屈琰邱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见他们出来，笑着主动跟凌星打了招呼。
凌星疑惑地看凌峪埕：“他来干什么？你没跟他说我们今天要出门吗？”
凌峪埕解释屈琰邱是想要参观季澜殷的工作室，所以这次和他们一起回去。
凌星的视线一移到屈琰邱身上，屈琰邱就又对他笑。
自从上次在屈家撞见屈桐和屈琰邱的亲密画面后，屈桐就没有再去过学校，甚至连期末考试都缺席了。
凌星想，如果屈桐的小论文都交了的话，可能只会挂五六科，但如果没有，那保守估计屈桐至少得挂二十科。
只犹豫了半秒，凌星问屈琰邱，屈桐怎么了。
屈琰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好似几分宠溺又有几分头疼的意味：“没长大的小屁孩儿，估计是到叛逆期了吧，闹脾气不想上学，谁劝都不听，家里那些上了年纪的更是拿他没办法，只能纵着他家里蹲咯。”
凌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好吧。”
毕竟不久前，凌峪埕刚提出要送他上大学时，自己也满心抵触，他和屈桐差不多大，这种厌学心理也能理解。
而且，很可能屈桐是因为自己才不去学校的，怕自己在同学面前散播他与屈琰邱的事。
屈琰邱邀凌星同乘，凌峪埕不动声色地拒绝，把凌星塞进自家车里，屈琰邱摆摆手，抛弃自己的座驾，厚着脸皮也坐了上去。
凌峪埕瞥他：“你连这点油钱都省，屈家不行了？”
“对啊，”屈琰邱大大方方的，“被我弟吃穷了嘛，你弟看着就很好养活的样子。”
想起别人的豪宅游艇跑车和自己的玩具，凌星故意大着嗓子：“对啊，我很好养的。”
“哈哈哈哈，”屈琰邱笑，“星星你和桐桐换一下就好了。”
“那屈桐的礼物也给我吗？”凌星听着自己的话都冒鸡皮疙瘩，偷瞄凌峪埕，心说：
你快问屈桐有什么礼物！
然后给我买！
玩具是小孩子玩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凌峪埕却说：“你可以现在就改名叫屈星。”
“不要！凌峪埕！”凌星拉凌峪埕的手，拿出凌凌七的口头禅，用生气的语调说着求饶的话，“少爷我错了。”
“少爷？”屈琰邱隔着凌峪埕，跟凌星挤眉弄眼对口型：这么会玩？你们......也？
“不是！”凌星瞪大了眼睛，骂：“你的思想太肮脏了！”
凌峪埕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凌星抱胸偏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他亲过凌峪埕了。
他跟凌峪埕不是那种关系。
车程三个小时，凌星安静下来了后，后半截时间车内气氛还算平和。
到地方，司机打开车门，屈琰邱一下车就惊讶于季澜殷的工作室居然这么低调，“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季博士竟然就是在这里研发出震惊世界的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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