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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单野身体掰过来面向自己，发现对方的眼眶湿润，泛着红。
他瞬间紧张：“怎么了？”又问了他一遍。
“樊哥……你是不是因为不想结婚，厌恶婚姻……才选择跟我在一起的？”单野的声音有些抽噎。
樊烬微微睁大眼睛，“你在乱想什么？”
他就进去洗了个澡，单野就不高兴成这样。
“外婆说你从小过得不好，说你不愿意结婚……”单野的声音闷闷的，“我刚好不会跟你结婚，不会跟你有孩子。所以你才选我的，对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看着樊烬的脸色瞬间变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樊烬沉默了，把手里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栏杆上。他把单野指尖的烟拿过来，含在自己嘴里，吸了两口。
单野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樊烬吐出一口烟，声音很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喜欢你？”
单野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本来就喜欢男人？”
单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自己天生是个弯的，但并不是所有喜欢同性的人都跟他一样。
他没有问过，也从没去细想过。一个从未谈过恋爱、从未表达过自己性向的人，突然接受了一个男人的追求，是真的喜欢男人，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他脑子里只有喜欢樊烬，要跟他在一起，没有往深处想。
樊烬看着他的表情呆住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没问过，我也不爱说，确实怪我。所以今天跟你说清楚。”
他凑近了点，“我喜欢男人。不是因为你，是本来就喜欢。从小到大，对女人没感觉。”
他吐了一口烟，烟雾抖成了虚线，继续说：“所以你不用觉得，我是因为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才选你。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男人，喜欢你这个人。”
单野看着他，他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很痴。
“我以前不渴望婚姻，一部分是因为我爸妈那个样子，我确实怕。另一部分……”他顿了顿，“是因为我本来就跟‘正常婚姻’没什么关系。我喜欢男人，结婚这种事，对我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所以外婆催我，我不为所动。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也觉得没必要想。”
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过身看着单野。
“但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单野的声音有点抖。
樊烬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他不太会说这种话，每说一句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过完一辈子也行。开个店，赚点钱，给外婆养老送终，然后就到我。”
“但你来了之后，我开始想一些以前不会想的事。”
他看了单野一眼，又移开目光：“比如早上起来旁边有人，晚上回到家里灯是开的，你能冲上来抱着我。”
“我喜欢上了这种生活，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樊烬跟他在一起后，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很难听不出这些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想不通，估计这辈子也听不到他说这些。
樊烬背靠在栏杆上，眼里很温柔，他笑着捏了捏单野的手心。
“现在放心了吗？”他说。
单野久久才回过神，他跟樊烬肩并肩，撅着嘴不高兴道：“樊哥你从来不告诉我这些，我胡思乱想跟你有一大半的关系。”他声音闷闷的，却像是在撒娇。
樊烬单手把他搂到怀里，“怪我，以后不这样了。”
“我现在无牵无挂，只有你。”
两人吹着夜风，单野穿的单薄，冷静下来才感受到身上冷的发抖。
樊烬把他抱紧了，“外边冷，我们进去吧。”
话音刚落，单野就一溜烟跑进卧室钻到被子里了。
樊烬看着突然消失的身影，反应过来之后笑了。
他走进去关好阳台的门窗。
在单野身边躺下，对方就立马贴上来了。
樊烬把人搂在怀里，他今天想跟他多聊一会儿。
“再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单野还有些意外，眼睛睁得亮亮的，等他讲话。
樊烬又突然有点难以启齿，他犹豫了一下，组织语言：“我上次在手机上刷到小孩了。”
单野眨了眨眼睛，“然后呢？”他没太懂。
“很可爱。”
他又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立马坐起来，“你不会想要个孩子吧？”
他可生不了。
樊烬也愣住了，但他没否认，拉着单野重新躺下来，“想不想跟要不要是两码事，而且你是男的。”
第61章 不对劲
“我知道，我意思是你不会想跟女生在一起，然后生个小孩吧。”单野急头白脸的。
樊烬笑了：“我刚刚在外边的风白吹了是吗？我喜欢你，怎么可能去跟女人生孩子。”
“那……为什么说这个？”单野都怀疑自己这些年的书白读了，他怎么听不太懂他樊哥的意思。
“没什么，想跟你说说而已。”
单野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樊烬已经闭上眼睛了。
算了，明天再问吧。
第二天早上，单野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凉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
单野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他穿着拖鞋晃悠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樊烬煎蛋。
“早。”他打了个哈欠。
“早。”樊烬头也没回，“去洗脸，早餐马上好。”
单野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樊烬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腰上系着围裙，让他想起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形容词，人夫感。
会照顾人的丈夫？他脑子转了一圈。
锅里的鸡蛋滋滋响，樊烬拿着锅铲，动作不紧不慢。
单野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笑什么？”樊烬侧头看他在偷笑。
“没什么。”单野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樊烬没说什么，身体往后靠了一点，把重量分了一些给他。
“去洗漱了吃早餐。”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单野松开他，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在樊烬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跑了。
樊烬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回头看了看消失的身影。
吃过早饭，樊烬要去咖啡店。单野今天没事，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去店里了。”樊烬在玄关换鞋。
“嗯嗯，去吧。”单野头也没抬。
樊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门走了。
过了大概十秒，门又开了。
单野抬头，看见樊烬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不自然，“怎么了？忘东西了？”
樊烬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单野眨眨眼，想了下：“没有吧？”
“哦！”他拍了一下大腿，赶紧站起来走到玄关，仰头在樊烬嘴唇上亲了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樊烬“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单野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他抱着手，在想：“嘶，樊烬……被我感化了？变这么黏人。”
下午单野去了一趟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逛，看到什么就往车里扔。
樊烬爱吃的排骨、牛奶、鸡蛋、面条。他还在零食区拿了几包薯片，又拿了两盒草莓。
结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面摆着各种小玩意儿。他的目光停在一板卡通创可贴上，上面印着小猫图案。
他鬼使神差拿了一板，扔进购物车。
再顺便拿了盒安全套，假装无事的丢进购物车。
家里的快用完了，下次就应该让樊烬来买。又不是他用，但每次都是他买的，他都不好意思。
回到家他开始洗草莓，洗好装进玻璃碗里，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把冰箱整理了一下，该扔的扔，该补的补。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还早。
他躺在沙发上，给樊烬发消息：“樊哥，我今天把冰箱收拾了。”
过了几分钟樊烬回了：“嗯。”
单野盯着这个“嗯”字看了两秒，又打字：“你不夸夸我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停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三个字：“辛苦了。”
“哼。”单野把手机丢到一边。
晚上樊烬回来的时候，单野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已经吃了大半。
“回来了？”单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电影。
樊烬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草莓，又看了一眼单野。
“今天去超市了？”
“嗯，还买了排骨，明天你做给我吃。”
樊烬没说话，伸手拿了一颗草莓。
单野突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板卡通创可贴，递过去。
“这个给你的。”
樊烬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小猫图案，粉色的，还有爪子印。
“……我不用这个。”
“放在店里嘛，万一有客人受伤了可以用。”单野顿了顿，笑了，“而且多好看。”
樊烬看了他一眼，把创可贴收起来了。
“行吧。”
单野满意地靠回沙发上，继续看电影。樊烬坐在旁边，也没说话，陪他一起看。
电影放到一半，单野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谭亦安。
他皱起眉头，这么晚给他打什么电话？他滑动屏幕接了。
对方醉醺醺的声音传过声筒：“喂……阿野，”他还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你来接我一下，我喝多了，头疼。”
单野“啧”了一下，“你怎么不叫你爸来接你，这么喜欢喝酒，喝了又让人来接，你什么毛病？”他在电话里训斥道。
电话那头的谭亦安被他训得蔫蔫的，声音委屈巴巴：“……阿野，你就来接我一下呗，我就在上次那家酒吧门口，真的走不动了。”
单野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下意识抬头看向樊烬，眼神里带着点忐忑。
刚才电话里的争执与托付，樊烬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他指尖顿了顿，面无表情：“去吧，你朋友。”
他又说：“我不干涉你交友，你自己做主。”
话说得疏离又得体，半点看不出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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