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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离开后，窗外开始放烟花了。
除夕的夜，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来，各个地方都有人在放。送走旧年又为迎接新的一年。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在白色的床单上，照着单野苍白的脸上，一明一灭。
单野的手在樊烬的掌心里慢慢变暖了一点。不知道是补液起了作用，还是樊烬的手太热，温暖了他。
第94章 新年快乐老婆
樊烬去车里拿了毛巾还有一些洗漱用品，他不敢多待怕单野醒了过后没人在。所以拿完很快就跑回病房了。
他在洗手间接了盆热水，把单野的毛巾打湿了去给他擦手擦脸。
樊烬把他的手腕仔细擦了擦，然后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鼻梁、脸颊，一点一点地往下擦。
擦到一半，发现对方的眉头好像皱了一下。
樊烬倏怔，他用指腹抚摸着单野的脸颊。
很快，睫毛也在发颤，医生说过这是快醒的迹象。
樊烬放下毛巾，握住单野的手，低声说：“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很想你……”他终于忍不住声音，想跟单野说话，想听单野的声音。
想他好起来，不要躺在病床上。
单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开始微微张合，像是在用力发出一句话。
樊烬低下头，把耳朵贴到单野嘴边。
“别……别走。”单野的声音很虚弱，但他都听清楚了。
“我不走，”樊烬握紧了他的手，“我不走。你醒过来，我就在这儿，你醒过来就能看到我。”
单野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他的手指在樊烬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收拢，蜷起来，扣住了樊烬的手。
樊烬把另一只手覆上去，把他的手包在自己两只手掌中间，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个人的手背上。
“你快醒过来。”他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带着一点细颤，“醒过来跟我说话……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樊烬心里没法不自责，单野跟他在一起，却没能照顾好他让他在这个时间生病了。
单野的眼皮动了很多下。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东西做斗争，努力想把眼睛睁开。
终于，病床上的他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还不聚光，目光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才找到樊烬的脸。他看着樊烬，看了足足好几秒。
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又哭了。”
樊烬愣了一下。
“没有，你终于醒了。”樊烬把他的手包裹地更紧了，放在嘴边亲了好几下，“老婆，我想你了。”他说着就把脸埋在他臂弯里，吸了两下鼻涕。
单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让你担心了吧，我没什么事。”
樊烬抬起头，连忙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刚刚护士给你量过体温说你还在烧。”他伸手摸了摸单野的额头跟自己对比。
单野一醒来就看见他这么着急的样子，还说了这么多话，他看着对方：“我没事，头也不疼。”
“你别担心了，这可不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樊烬变得要比以前更黏人一点了，会跟他说好多话，不管是在外边还是只有他们，樊烬都要贴着他，再不济也要牵着他的手。
只是这几天……
“我没睡太久吧？”单野小声说，声音还有些虚弱，没力气。
樊烬皱了皱眉，“今天一整天，你都昏迷着。”说久也不久。
单野吐了口气，“还好，我以为自己睡了几天几夜。”
“我爸妈呢？”他在昏迷中听见他妈的声音了，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他们回去了。他们很担心你，尤其是阿姨。”
单野笑的勉强，把头转过来平躺着，“我知道，我妈最怕我生病，估计担心坏了。是不是还哭了？”
樊烬没说话，点点头。
“樊哥，刚才我梦见你了。”单野说。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说你要走，要回到部队里去，我不想让你走。但你还是走了。”单野声音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樊烬掌心捧着他的脸，“不会，我不会走的。”
单野终于露出笑容。
旁边病床的大叔听见他们的交谈声，坐起来看了他们一眼，看见单野醒了。
“小伙子你醒了。”
单野并不认识，礼貌地点点头。
“叔，您这是怎么了？”他看他腰上缠了一些绷带。
大叔说：“老毛病了，腰不好，动了几次手术。”
单野跟樊烬没说话。
“你们……是两兄弟吧。刚才你们母亲才被拉走，你醒了记得告诉她啊。”大叔看着他们拉着手。
单野微怔，说：“是，我们是两兄弟。”他对樊烬笑了笑，摩挲着他的手背。
大叔点了点头，又躺回去了，动作很慢，腰上的绷带硌着床单发出沙沙的声响。
樊烬看着单野，过了几秒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姜过敏？”
单野愣了一下，实话实说：“不知道。”他印象中他没有食物过敏过，以为自己没有过敏原。
“你说你从来不吃姜。”
“那是不爱吃，”单野想了想，“小时候我妈炒菜放的姜片，我吃了嘴巴都吃肿了，后来就没再吃过。我以为就是不爱吃。”
樊烬没说话。
单野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我是过敏导致的发烧？”
“不全是。”樊烬的声音低了下去，“前天玩雪受了凉，感冒了，又喝了姜汤。”
他说完就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搁在床边，指节微微蜷着，像是因为做错了事在认错。
单野看着他低着头，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樊烬的胡茬有点扎手，刺刺的。
“是不是给你吓到了？”单野问。
樊烬抿了抿唇。
“不怪你，”单野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生姜过敏，你就更不会知道了。
“我爸妈他们没说你什么吧？”他又担心他爸妈怪樊烬。
对方摇摇头，“叔叔阿姨没说什么，但我感觉……”
单野笑了一下，手从樊烬的下巴滑到耳朵上，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不就得了，别感觉了，没人怪你。我也不许你怪我宝宝。”
樊烬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了樊哥，别冷着脸了，笑起来多好看。”
樊烬嘴角上翘，把单野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放在掌心里，十指扣住。能看见单野平平安安的就好，没事就好。
窗外断断续续的传来闷响。烟花从城市各个角落升起来，把夜空炸的噼里啪啦的。
快十二点了，该放烟花的都在放。
单野靠在枕头上，借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看着樊烬的脸。灯光昏昏的，照得他的轮廓很柔和，眼睛下面的还有些青影，看起来没休息好。
樊烬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四目相对。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轰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
墙上的钟表一到零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新年快乐，宝宝。”
“新年快乐，老婆。”
第95章 没有你就没有明天
因为是在病房里他们声音都不大，混在窗外的烟火声里，但双方都听的很清楚。
单野愣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他本来没什么力气，这会儿笑得忍不住咳了两声。
“你叫我什么？”单野问。
樊烬的耳朵红了，把脸又埋回了他的臂弯：“老婆。你不是听见了吗。”
“再叫一声。”
“新年快乐，老婆。”
单野转头看旁边床的人已经睡了，他把帘子拉过来，在樊烬耳边悄悄说：“我发现，你现在喊老婆喊得越来越顺口了。”
“……不是你要求的吗。”樊烬小声顶嘴。
是单野要求的，说让他挑一个称呼喊，他知道樊烬脸皮薄不好意思喊，但也没想到樊烬还真的记心上了。
睡觉的时候，樊烬说睡陪护床，单野不答应。
陪护床很窄，翻个身都困难，床板又硬。樊烬侧躺着，面朝单野的方向，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单野侧过头看着他，低声说：“樊哥，你上来睡。”他说了好几遍。
“不用。”樊烬的声音很轻，“你好好休息，还在发烧。”
“那个床太硬了，睡着不舒服。”
“没事。”
单野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上来，挤一挤能睡。”
樊烬看了他一眼，有些拗不过他。
“你不上来我就下去了。”单野说着就要掀被子。
樊烬站起来，把被子给他按回去，自己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在单野旁边躺下来。床太窄了，两个人侧着身，胸口贴着后背，膝盖弯着交叠在一起。
樊烬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没太敢用力。
非要贴在一起睡，单野才心里舒服。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樊烬搭在他腰上的手，拉到胸口，十指相扣。
“睡吧。”单野说。
樊烬把脸埋在单野的后颈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单野先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白的，天已经大亮了。他动了一下，发现樊烬的手臂还搭在自己腰上，手还被握着，一夜没松。
他侧过头，看着一会儿樊烬。
像是有感应，樊烬也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单野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好像不烫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好了。”单野笑着说。
樊烬又摸了一下，确认了才把手收回去。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像个刚睡醒的小孩。
单野躺着看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着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回来。
樊烬把毛巾浸湿，拧干后给他擦了脖子和手，动作很轻柔，避开留置针的位置。
“今天感觉怎么样？”樊烬问他。
“好多了。”单野活动了一下手指，“头不疼了，也不烧了，就是有点饿。”
樊烬把毛巾放回去，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我去给你买吃的。”
他穿上外套，正要出门，又折回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又把被子往单野身上拉了拉。
“你好好躺着，别乱动。”他轻声叮嘱，“等我回来。”
“知道了，”单野冲他摆摆手，“快去吧，注意安全。”
樊烬刚走出去没几步，护士就推着药车进来了。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给单野量了体温。
“三十七度五，正常了。”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数字，又看了看单野的脖子和手臂，“身上的红疹也退了，过敏反应基本上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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