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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要去薄家,面对各式各样高人一等的人物,缩在薄谦妈妈主宰的餐厅里,而薄谦妈妈喜欢他,就像一种对待儿子阿贝贝那样的喜欢,对着薄谦妈妈时刻保持微笑,对他来说,是件很累的事。
想到今晚,郁倾棠垂头丧气,可他哥说要带他去,他就必须去。
他拿出手机对着煎蛋拍了张照发给薄谦,“哥,冷掉了。我想吃热热的饭。”
倒也不是不能点个外卖,或者打开微波炉热一热早餐,他只是想跟薄谦说话。
可坐在桌边撑着头等待了十分钟,聊天框依旧停留在绿色的气泡,他哥没有回复的意思。
郁倾棠叹口气,径直冲进卧室,甩掉鞋子倒头大睡。
等他醒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窗子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风吹得窗帘一鼓一鼓地飘动。
郁倾棠怔怔望着米黄的窗帘,一个激灵坐起身,边找鞋子边喊:“哥,你是不是提前回来了?”
没人回答,但郁倾棠一打开卧室门,就听到了咕嘟咕嘟的炖汤声。
厨房的玻璃门后,穿着灰色家居服的薄谦正立在水槽前,袖子挽到小臂,细致地摘掉草莓的绿蒂。
“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睡了一觉,郁倾棠饿得脑袋发晕,他从背后抱住薄谦,左手不安分地拿起一颗草莓。
“等下再吃,还没洗。”薄谦抢走郁倾棠手中的草莓,再打掉郁倾棠抱着他的手,并没有回答郁倾棠的问题,将草莓都倒进洗碗机的果蔬篮里。
郁倾棠心情格外好,又贴上去抱着他哥,黏黏糊糊地说:“哥,我好饿。”
“现在不是你嫌热要分开睡的时候了。”薄谦冷冷地说,拖着身后的郁倾棠一起走到冰箱边,给他倒了杯浓稠的酸奶。
不提还好,提到昨晚,郁倾棠莫名别扭起来,放开他哥,转身出了厨房,“哥先帮我拿着,我要去漱口。”
盯着郁倾棠逃跑的背影,薄谦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小臂上青筋明显,唇紧抿着,敛下眼皮,似乎在发怒的边缘。
在薄家,郁倾棠每样都只吃一点点,巴不得早点离开餐桌,所以出发前他习惯吃点东西垫肚子,他哥也知道这点。
平常都是郁倾棠自己随便点个外卖先吃,等薄谦回来就一起去薄家,今天薄谦提前回来,因郁倾棠说他要吃热热的饭,特意给郁倾棠炖了鱼汤。
鱼骨头捞出来,再放没有刺的鱼片和奶白菜。已经炖了半个小时,其实可以再炖一小会儿,但郁倾棠醒了,薄谦便关了火,等砂锅没那么烫了再开盖盛汤。
“郁倾棠?”薄谦皱着眉将草莓拿出来,郁倾棠说是漱个口,一下又不见人了,他走进卧室,打开门就看见郁倾棠坐在椅子上拿手机打字。
“吃饭了。”薄谦站在打开的门边敲了敲门。
郁倾棠抬起眼看向薄谦,见他冷着脸,怕被打,忙跑过去拉他手臂,先讨好:“哥,你做的什么?好香。”
薄谦不接郁倾棠的话,他眯起眼,很不爽地问:“你在和谁聊天?”
“呃……”郁倾棠卡壳了,很明显,他哥生气了,但他的朋友都不在他哥的安全名单上,临时都找不出救兵。
方才他漱完口想看看时间,打开手机收到几个陌生来电,拨回去就听见瞿空在那边卖惨:“棠,不是说好不拉黑我吗?”
他本想说自己没有拉黑瞿空,但登上微信一看,瞿空确实在黑名单里。
他没有,那只能是他哥做的。
他哥确实爱查他手机,这点郁倾棠很清楚。
他回来后,瞿空一直邀请他出去玩,还夸他好看,他哥肯定是看了聊天记录,认为瞿空不是正经人,才拉黑瞿空。
但他答应不拉黑瞿空的,他将瞿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随便安抚了两句,把瞿空设为免打扰还改了备注。
想着只要删除和瞿空的对话框,他哥就不会发现瞿空躺在他的列表,毕竟他微信联系人有一千多个,他哥哪里会一个一个看。
没想到他刚做完这些,就被他哥当场抓获。
郁倾棠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人名,薄谦眼神愈发冰冷,扯了扯衬衫领口,折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趴床上去。”
“哥,我觉得我该吃饭了,吃完饭不是还要回薄家吗?”郁倾棠眨眨眼,嘴上试图逃过挨打,但薄谦一记眼刀看过来,他的身体非常听话地走到床边趴了下去。
他今天穿的是到膝盖的白色针织短裤,上衣宽宽松松盖住了屁股。
薄谦走过来撩起郁倾棠的上衣,先练手一样拍了拍郁倾棠,“自己说打几下。”
在心里细数自己的罪名,郁倾棠犹犹豫豫报出一个数:“10。”
“24。”薄谦冷笑一声,边挥起手打郁倾棠屁股,边在郁倾棠的报数声中列出他犯了哪些错:“不吃饭,六下,不换睡衣就上床,四下,认识不正经的人,十下,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四下。”
薄谦的巴掌打在郁倾棠屁股上是闷闷的声音,在沉闷的啪声中,郁倾棠逐渐对今天要去薄家产生了一丝庆幸。
幸好今天要去见薄谦妈妈,他哥收着打他了,没那么痛。他甚至能分出心思想他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一点点痛,很多很多的羞耻。
明明都被打了,为什么不会像昨晚那样不安呢?反倒有一种被教训了的安心。
郁倾棠往后收在腰上的手动了动,有点想给瞿空发信息,问他这样是不是喜欢。
“二十四。”报出这个数后,郁倾棠长舒一口气,立马坐起来,仿佛怕他哥趁他动作慢而多打他一下。
打了一顿郁倾棠,薄谦眉头还是紧皱的,他敲郁倾棠脑袋,“起来去喝汤。”
“哥,我要喝能把舌头烫熟的那种热汤。”郁倾棠坐在床上,猛地一下往前扑抱住他哥,仰着脸看,眼睛亮亮的。
薄谦没忍住摸了摸郁倾棠的头,眼神却还是冷的,“郁倾棠,你要敢喝这样的汤,现在趴回去。”
“那我不喝了。”郁倾棠答应地乖巧,然而他在想,他现在抱着他哥,暖暖的木质香,很舒服,心里没来由地愉快。
这是瞿空说的喜欢吗?
明天,他或许应该找个由头抱一下江展或者凌青,也许是拥抱本身会带来安慰。
第10章 一起走了
两人赶到薄家已是晚上七点,不久就要吃晚饭,薄谦先带着郁倾棠去会客厅跟他爸妈打招呼。
没想到,只有他爸在,薄母今日忽然厨兴大发,还在厨房里捣鼓。
会客厅坐了不少人,倒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薄父几个朋友恰巧一起回国,带了各自的儿女在薄父家聚餐。
“叔叔好,这是给你和阿姨买的礼物。”郁倾棠将礼物交给一旁的保姆,小心翼翼看了薄父一眼。
薄父神态自若坐在皮质沙发上,正拿着一只巴掌大的紫砂壶给自己倒茶,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有心了,坐下吧。”
这句话颇为讽刺,大家都心知肚明礼物是薄谦买的,只是由郁倾棠的名义送出去。而薄父,或许连郁倾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他儿子捡了个孩子养。并且,这孩子给他儿子带来不少风言风语。
郁倾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好像空气都凝滞了,可其实周围仍是体面的欢声笑语。
他怯怯地借着身体的掩饰,抓住薄谦的衬衫袖子,心里直打鼓。
感受到身后的拉扯,薄谦抓住郁倾棠的手,和薄父较劲一般,没理薄父,只回应了几位长辈的问好,牵着郁倾棠往最里面那组沙发走,“倾棠,我介绍两个朋友你认识。”
两人还没走近,沙发上的人先站了起来,是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穿着运动夹克,一副刚在薄家打完网球的样子,笑着先伸出手,“我是罗殷,倾棠你好,我听薄谦说过你,不知道薄谦够不够意思,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
郁倾棠点点头,跟罗殷握了握手,其实他从没听薄谦提起过罗殷,事实上,薄谦很少跟他讲起别的人,无论男女。
“倾棠,很好听的名字。”另一个男人忽然出声,郁倾棠忙扭过脸看他,说了句:“谢谢。”
男人文质彬彬,戴着一副略嫌沉闷的黑框眼镜,薄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弯,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吐出自己的名字:“边谟。”
“边谟哥,你好。”郁倾棠扯出在薄家专用的假笑,却忽然被罗殷戳了下脸。
薄谦猛地抓住罗殷的手,眼神锐利,“罗殷,你干什么?”
罗殷笑嘻嘻:“又不是你亲生的小孩,这么宝贝干什么,他都管边谟叫哥了,就不叫我,我逗逗他还不行?”
“一边去。”薄谦丢掉罗殷的手,搂着郁倾棠肩膀在沙发上坐下,“倾棠,这两个都不用叫哥,叫名字就好。”
郁倾棠点点头,罗殷正坐他对面,看他这样子,不知为何笑了两声,替他端来一杯鲜红的果汁,郁倾棠说了声谢谢,含着吸管两只眼睛盯着薄谦,默默听他们说话。
“诶,听说今天是你的相亲宴。”罗殷饶有兴趣地盯着薄谦,还意味深长瞥了郁倾棠一眼。
“注意眼睛,别胡说,别乱看。”薄谦盯住罗殷,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哦。”罗殷死皮赖脸地看着郁倾棠笑。
罗殷眼里打趣和审视的意味太重,郁倾棠垂下眼,小口小口吸着杯子里的果汁,一句话都没说,只盼着能早点被薄谦妈妈捞进厨房品尝曲奇。
他哥可是答应他吃两块曲奇呢。
可他等了很久,听薄谦他们说了五十多句话,薄母才姗姗来迟。
“小棠,知道你来,阿姨今天亲自烤了一盘曲奇,你一定要尝尝,我调整了配方。”薄母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亲热地挽住郁倾棠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好,阿姨做的曲奇最好吃了。”郁倾棠边回应薄母,边用余光瞄薄谦。
薄谦对他点了下头,意思是让他去。
“小棠,好吃吗?”薄母拿着猫爪夹子将曲奇放进饼干袋里,适时给郁倾棠倒上一杯牛奶,免得郁倾棠噎到。
“谢谢阿姨。”郁倾棠喝了一大口牛奶,他真得差点噎住,吃得太急,因为身体急需糖分,不是饿,是心理需要甜品。
薄母并没有把郁倾棠过度的进食放在心上,将饼干袋塑封完,她温声问:“小棠,你和小谦住在一起,他有没有带人回去过?”
“没有,怎么了嘛?阿姨。”郁倾棠放下牛奶,疑惑地看向薄母,薄谦洁身自好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薄母皱了皱眉,又给郁倾棠将牛奶续上,“唉,小棠,你不知道,我前阵有个闺蜜的女儿正好来D市旅游,我寻思让小谦陪着玩一下,不说撮合他们俩,就是认识当个朋友的意思,他居然说有喜欢的人,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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