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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先前种种言论是有息影的打算吗?!今晚高调现身传世馆,是自相矛盾吗?!”
“对《繁华之下》没有你参与宣发的原因至今不曾透露,的确是因你精神状态已岌岌可危吗?”
“时见你和褚昀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今晚出席算不算‘家族任务’?”
时见继续在走,在连珠炮一样刺耳的问题里,注意力已然飘走。
他忽然被红毯尽头的外墙吸引,正在看——
“褚昀!”
他瞳仁一缩,强行忍下没回头。
“褚昀先生!拍卖会上荣景以破纪录的一亿港币拍下《灰烬中的钟摆》,业界普遍认为是辰华的一次重大失利,你对此有何回应?!”
“传世馆此时举办‘灰烬重燃’展是否是你对商业误判的挽回?”
脚步放慢的时见几乎停下,他手垂落在腿侧,眉心慢慢皱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停。
褚昀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笑了一声。
“挽回?”褚昀重复了这两个字,“挽回什么?”
在场人都没反应过来。
褚昀抬手,冲四面挥挥手,笑意张扬:“我为什么要挽回我不需要的东西?”
闪光灯在一秒的沉默后疯狂亮起。
褚昀挑眉,加快脚步,大步流星接近过去。
直到站在了他身边。
时见偏头,看褚昀落不下去的笑。
“看见了吗?”褚昀问。
不等时见回答,他抬起下巴,指引他重新看向外墙。
夜幕已降临。
记者们的镜头从二人背影转移到忽然炸开一样火花四溅的外墙上。
红毯尽头,传世馆的外立面被巨大的光影投射覆盖。不是褚昀失利被荣景以天价截胡的《灰烬中的钟摆》,而是另一幅不断循环的动态影像。
火焰吞噬后的废墟上,灰烬纷飞,一点微弱光芒开始跳动,以缓慢速度扩大,如同心脏的第一下搏动。屏幕暗下,只一瞬间,重新燃起,没有毁灭性的爆燃,而是,微弱的火种。
在跃动的火苗中,重生的不是另一件艺术品。
那是一只从灰烬中伸出的手,腕骨的轮廓如同火山熔岩一样燃烧着。
掌心向上,空无一物,火焰在微微张开的指尖上跳动,以托举姿态定格。
下方,真正的展览主题亮起:
“价值的定义权,不在槌下,在手中。”
馆内已在观展的人先他们一步,各自成圈,按捺不住地议论纷纷。
同行们啧啧称奇,猜测是谁给褚少爷想了这么狠的招。
这只手的意象太狠了,且偏偏就是褚昀来用才最贴切恰当。
它不是具体的作品,不会被任何人买走收藏,甚至有人猜测那只手就是褚昀的。
这是褚昀的姿态。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争一堆“灰烬”,因为他可以定义什么是火。
定义价值的能力,在褚昀手里。
记者们的手机不约而同似的在震动。点开内容的一瞬间,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亿港币的时钟:资本狂欢下的艺术价值迷失》
《坎特还是“坎价”?论〈灰烬中的时钟〉的符号化消费》
《学术热潮与市场泡沫:审视战后艺术品的“重新发现”现象》
这些文章并非凭空出现,此前两天就有零星的预热讨论,正在今夜集中爆发,登上了热点。文章没有全盘否定坎特,关键在于指出“一亿”天价是资本和情绪绑架的异常值。
风向的转变其实更早。
一周前,已有曾为坎特学术研究站台的学者在闭门研讨会上流露出“谨慎的反思”,认为对坎特某些作品的解读可能存在“过度诠释”的风险。
直到今夜,随着舆论发酵及背后时机恰好的推波助澜,这些声音才终于传到了更广的耳朵里。
两个人在红毯上并肩走了几步,已到了门前。
时见想起了拍卖那天的褚昀,所以……
门两侧,迎宾躬身迎接。
褚昀站定,右手拢在腹前行了绅士礼。
他抬头,带着时见能看懂的恣意笑容。
“时先生。”褚昀勾着唇角:“欢迎光临,我的世界。”
烟花炸开。
时见笑着,没有后退:“我的荣幸,褚昀先生。”
第78章 褚昀的游乐场
媒体已炸开了锅。
谁也没注意,夕阳落幕后的夜色里,藏着这样大的“阳谋”。
记者们疯狂拍照、编辑、发送、报道,传世馆外乱成一团。
社交媒体上,“天价时钟一亿泡沫”的词条在几分钟内冲上热搜,大量针对坎特数个月来从小众艺术到热门藏品的内容冒出来,最终落脚点都在以一亿天价拍下的《灰烬中的钟摆》身上,旁边是荣景当时高调宣传自己是得主的消息截图。
馆内二楼,褚婉贞站在单向玻璃前俯视来宾,不悦至极。
她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为楼下的惊呼喧闹头疼恶心。
“我早就说过,传世馆交给褚昀,就是在让褚家名声走下坡路。”
“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一个人出生在什么地方,穿什么样的衣服,谁养育这吃什么饭长大的,已能决定他的一生。时间再久也洗不掉。”褚婉贞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扫过楼下几乎变成派对的展览,“当初但凡有一个人胆子大一点,别让他回来,传世馆也不至于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
一旁随行的笑着低声附和:“谁说不是呢?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明明是想把传世馆交给您接手的。可惜已逝的那位褚先生在位时简直成了他的一言堂,把您和仲邦先生压得抬不起头。褚冕小小年纪就跟姑姑、叔叔玩心眼儿,比他爸还过分。别说褚家的名声了,这两年来连辰华都被他挤兑得不像样子。”
褚婉贞越听越是冷笑。
“可不是吗?”另一个人接话,“要不是褚昀命硬,这里早该是两位章公子的天下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谁都能进来踩一脚,跟开放市场似的。”
几个人笑起来。
褚婉贞盯着玻璃外面,手里的丝帕猛地一攥,怒火几乎要砸碎面前的窗了。
她前脚刚说过,不要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现在这种场合,褚昀倒好,不但不收敛,还正大光明把人带进来,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那就是这两年惹出不少事的‘大明星’?”有人凑到窗边,笑着压低声音,“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台上请了,褚少爷是嫌之前的苦头还没吃够?”
“他办这场展览是为了什么怕是早就忘了。褚女士不是当面教训过他了吗?听说那会儿他还老老实实认了错?这也不像认错的态度吧?”
“知道的,他是为挽尊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拍下《灰烬中的钟摆》的人是他呢,这种小孩子行为还能容他在辰华真是可笑。”
褚婉贞盯着楼下瞬间成为焦点的人,眉心越皱越紧。
楼下,许多人看见时见都是一惊。
他和褚昀并肩走进来就更是醒目。这俩人是嫌绯闻传得不够,还是在演“清者自清”?
“怎么样?”褚昀手抄在兜里,姿态从容,唇角含笑,像是真正普通寒暄一样,“出来散散心,开心吗?”
时见简直不知如何回应,在这里恐怕用不上“散心”这两个字,如果这叫做“散心”,那他可真是要宁肯活在公馆“监狱”里一辈子了。
如果这是少爷的计谋,好吧,那他成功了。
褚昀笑了一声,像是坏心眼的玩笑破功。
“好了,知道你肯定不舒服,叫知夏陪你坐一会儿。”
“放心,不会有太多人打扰你,没人会不长眼在我的地盘上来招惹你的。”“想吃什么?待会儿叫芮秋给你安排?”“很快会结束,我才懒得跟他们折腾太久。”
他一连说了很久没听见回应,回头看一眼时见,挑眉。
时见在笑。格外温和,连带着眉眼舒展,看得人想抱住这张俊脸狠狠啃上去。
“行了!”褚昀没好气拧拧领带,压低声音说:“再勾引我就把你裸照投上外墙!”
这威胁堪比幼儿园小朋友胡言乱语。
到底谁会相信?
时见知道,不擅长表达的少爷只是别扭了。
刚才,他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从前的生活有好有坏,时见在褚昀包围的世界里,一直也活得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褚昀的话,让他觉得……眼前的世界忽然很真实。
很难形容。
但就是,从前的一切都像是规定情境里的故事。
镜头前的世界有剧本,镜头外的世界也有。谁是主人、谁是替身、谁该说什么话,都在无形的框架循环。他和褚昀之间的关系,像一场漫长的、没有剧本但他们都知道规则的角色扮演。
而褚昀用最平常的语气叮嘱他一些没那么要紧的事,让时见走进了真实的世界。
像第四面墙。
镜头前的那面墙一旦打破,演员就不再是角色,观众也不再是观众。一切都变成了真的。
且,让时见想着,真实的世界里,接触到这么多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似乎,没那么令人窒息。
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灯光,眼神,陌生人的说话声……都只是它们自己,没有附加的意义。
时见知道褚昀在高兴。
今夜的一切想必都是褚昀有意为之,至于是为了什么没那么重要。
只是……时见觉得,好像离褚昀更近了一步。
好像,终于,伸手触到的不再是模模糊糊的刺,而是褚昀。
“少爷。”芮秋过来,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
褚昀看向二楼,勾起唇角:“嗯,开始吧。”
“知夏。”褚昀叫着人,却看向时见,“照顾好先生,我有点事。”
褚昀还故作姿态抽出一只手朝时见挥一挥,像是真正的好友告别,笑道:“再见。”
时见温柔看他,但不想说“再见”,于是说了:“我会想你。”
褚昀已要转身了,还是又瞪他一眼。
时见微笑点点头,表示明白,裸照有可能打上金色射灯登上传世馆外墙。
“走吧。这种场合,多待一分钟,都是自降身份。”褚婉贞四处看了看,皱起眉心像是这里有什么脏东西出现了。
“您不打算再敲打敲打他了?”
褚婉贞冷笑:“让他继续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等他把自己折腾得什么都不是了,传世馆自然就回到该回的人手里了。”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她接过来,是褚仲邦发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褚婉贞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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