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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领导连忙点头哈腰：“不多不多，就是那个李建军，实在太嚣张了，入狱以来就没消停过几天，今天家属探访的时候竟然能把坐隔壁的犯人给打了。”
白祁昱闻言忽然咳嗽了起来，他重重放下手里咖啡杯，皱眉问：“李建军？0220号，李建军吗？”
小领导惊了一下，立马紧张起来：“是，是的，您认识他？”
白祁昱轻咳一声，随后轻捻着手指，垂眸，言简意赅：“不。”
正当小领导松了口气的时候，白祁昱又道：“他现在在哪？”
“额，应该在押过来审讯的路上。”
“不必了。”
“啊……啊？”
小领导没懂白祁昱的意思，幸好杰特副官反应很快：“把李建军放回去，不用审讯他。”
“关禁闭也不用了吗？”
“嗯。”白祁昱轻轻点头，“他不会无端惹事，这点小问题不必惩处。”
杰特副官连忙配合找补，声色并茂道：“之前上级开会时说了，让我们处理事情多讲人情，不准用严苛刑法，更不要严刑逼供，要用爱的感化。”
小领导仍旧满头雾水，但还是不敢多问，转头就着急忙慌地联系狱警赶紧把李建军送回去。
白祁昱装作不经意地靠在椅背上，维持着他以往冷酷严肃的模样：“以后李建军的每日行程都和我汇报。”
杰特副官了然：“是。”
“要仔细一些。”白祁昱又严肃补充。
“您放心，我会做一份他的时间行程图给您。”
杰特看着白祁昱，这才发现对方今天头发梳得特别板正，竟还专门抹了发蜡，碎发全部被整齐梳到脑后，将锐利英气的额头眉毛都露了出来。
甚至连身上的制服都专门熨烫过，皮鞋擦得锃亮。
嗯，有问题。
杰特副官尝试着问：“典狱长大人，今天您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怎么了？”
“您今天发型真的很帅气啊。”杰特副官由衷赞美，随后又装模作样问，“您好久没去监狱巡察了，今天要不要去一趟呢？”
这正中白祁昱下怀，他只眼皮微动，嘴角的弧度仍旧锐利如刀刻，端着他那惯有的冷漠严肃的架子，说：“可以。”
艾略特听说李建军又打人了，这次可能面临着严厉处罚，正担心得像个走地鸡似的走来走去，就看见李建军被完好无损地遣送了回来。
艾略特既高兴又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李建军也莫名其妙，双手一摊：“不知道啊，还没到审讯室就被送回来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狱警便又突然吹哨集合，所有犯人迅速整齐列队站好。
典狱长来巡察了。
白祁昱走到高台前忽然停住站定，身形板正得犹如一根木桩子。他低头沉思着什么，又微微抬起下巴，认真地问身旁的人：“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杰特副官立马竖起大拇指：“帅气无比。”
白祁昱仍旧没什么表情，眼中不易察觉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到了视察台上。
而后他低下头，寻找着那道身影。虽然这次登上的是最低一层，然而白祁昱还是烦躁地眯了眯眼。
看不清。
秘书注意到了，忙将那副典狱长平时最不爱戴的无框眼镜递了上去。
白祁昱状若无事拿起戴上，眼镜闪着冷冽的光，显得整个人更严峻冷酷。旁边的中层紧张了起来，以往白祁昱只是随便走个流程，今天看来是真想好好视察一番。
他白得晃眼，又站在第一排，白祁昱看见了。
对方原本低着头，似是敏锐察觉到了白祁昱的目光，也抬头看了过来。就在目光即将交措的这一瞬间，白祁昱却蓦地将目光避开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第43章 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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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李建军说不清是预感还是心神不宁，从一早开始就心慌得厉害。做工的时候也有点三心二意，不小心又划破了手掌。
掌心慢慢凝出的血珠在掌纹里凝成一点刺眼的红，李建军盯着出了神，他随意拿手帕擦了擦，那伤口竟很快就止住了血。
放风时，这种预感终于落地。警卫少得反常，犯人们情绪躁动，整个监区都弥漫着一股紧绷又混乱的气息。
太吵了。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李建军回头，有些烦躁：“你怎么还在？不是让你回去么？”
薮猫压低了帽檐，眼中压抑着兴奋的光，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特意过来带你看出好戏。”
李建军眉梢微动：“看戏？什么戏，WE那边又有行动了？”
薮猫点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上层打算杀了那个讨厌的典狱长，这次派了好多人提前潜伏了进来。不过我没有参与这次行动，待会儿监狱肯定会乱，我来保护你。”
薮猫并没有注意到李建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瞬间僵住了，还在继续说：“那白祁昱今天必死无疑，等他死了我还可以帮你趁乱把劳伦斯那个混蛋杀了……”
李建军忽然一把捏住薮猫的脖子，用力将人砸在墙上：“带我过去。”
薮猫吓了一跳，眼珠子瞪得老大：“什么？带你去哪？”
“去白祁昱那，他不能死。”
他是拔除扳倒WE的关键，更是白年岁的哥哥。
李建军这副模样薮猫已经好久没见过了，这样充满杀意，像个恐怖的即将暴走的野兽。
“为什么……你要是去救他，就彻底和先生决裂了呀！”
“我早就和他毫无瓜葛！快点带我过去，我不会连累你！”
薮猫晃了神，所有犹豫瞬间溃散，“我哪里是怕你连累我，我只怕你出事……”
薮猫给李建军找了套狱警服，带着他成功混了出去。今天果真有问题，守卫都特别松散。
路上，薮猫问李建军：“需要我待会儿帮你吗？”
李建军看都没看他一眼，神情肃杀：“你不用管我。”
“可是你一个人不行，你肯定救不了他。”
李建军这才分了点眼神给薮猫，这小孩此刻难得严肃正经，“只要你需要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
包括背叛组织，背弃一直信任尊重的WE先生。
李建军一边检查刚刚从守卫那摸来的枪，一边垂首道：“不值得，你不要和我再有任何牵扯了。如果背叛，你只能一直逃亡，直到死。”
“我不在乎的哥，”薮猫看着李建军的眼里单纯而热烈，藏着一丝悲伤，“当年我没能帮你，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这次我想帮你。”
三年前最受先生宠爱器重的斑蝮忽然背叛了组织，其中缘由，只有WE先生和组织高层知道。薮猫打听不到也不敢多问，出事的时候他正巧被外派执行任务。
那时候他没有在斑蝮身边，没能守护住对方成为了他这些年无数个夜晚的梦魇。后来他才知道，斑蝮是为了一个叫白年岁的男生才会不顾一切地做这些。
一向冷血无情的斑蝮竟然也有这般在意的人，薮猫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那又怎样。
“当初是你把我抱出那死人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如果能为了你死我心甘情愿。”
李建军沉默片刻，没有多言，只淡淡说：“你不准死。”
“遵命，哥哥。”
二人赶到办公大楼时，里面早已枪声震天，双方已然开火交战。普通狱警哪里是训练有素WE成员的对手，部分组织成员已经在叛徒的里应外合下闯进了大楼，场面实在太过混乱。
这样肆意大规模且毫无遮掩的围剿，看来是政府更高层的授意。
上位掌权者的博弈，往往需要无辜者的殉葬，而白祁昱就成了这颗要被抹去的棋子。
他掌握了WE太多情报，严重威胁到了WE和其背后勾结的政府势力。
薮猫带着李建军躲过火拼从通风管道摸了进去。刚从管道出来便被其中一个成员发现，薮猫立马开枪射杀了对方。
枪声引来了更多的人，李建军握紧手中两把枪，上膛，瞄准，扣动扳机，眼神如出鞘冷剑，侧头对薮猫下达命令：“3207，掩护我。”
“收到。”
白祁昱捂着中弹受伤的手臂，躲在走廊末尾的柜子后面，他和手下被逼到了绝路，只能奋力做最后挣扎，武警支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等他们来了，说不定白祁昱早就凉透了。
就在又一个成员要抬手朝白祁昱开枪时，枪响前一瞬，一发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击穿那人手腕，紧接着第二发，直接钉进他的太阳穴。
所有人惊讶转身防御，但已经来不及，薮猫的炸弹飞镖紧跟着就射了过来，发出尖锐爆破声。炸弹威力不算大，却也炸翻了不少人。
趁对方阵型散乱，李建军在薮猫的掩护下灵巧躲过大部分袭击，动作狠戾又利落，每一发子弹都直击要害。
他顾不得身上流弹擦过的伤口，跳起来踩在墙壁上借力一蹬竟飞身而起，修长身形如猫科动物般在空中来了个大翻身，双枪齐响，又两人应声爆头。
血花四溅，刺目惊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白祁昱看见了李建军那双坚定充满杀意的眼，等他回过神时李建军已经来到了他身侧。
又来了一波人，看来这次WE是下了血本要置白祁昱于死地，竟一口气派了这么多成员。
弹夹空了，李建军看了眼身后的走廊玻璃，毫不犹豫地用枪柄将玻璃砸开一个洞。而后他和白祁昱默契对视一眼，二人一起抱头撞开碎玻璃跳了出去。
在坠落的瞬间，白祁昱一手抱住李建军身体，一手牢牢护住对方后脑勺，把人死死箍在怀里。
砰地一声闷响，二人落在了楼下草墩上。
虽然只是二楼，但白祁昱用自己身体当了肉垫冲击力不小，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眼前黑了一瞬。
不远处，杰特副官带着武警支援终于赶来，迅速用凶猛火力压制住了局面。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白祁昱刚想低头询问李建军的伤势，手掌便先摸到一片温热粘腻。
看着手中黑红的血，白祁昱脸色煞白。就在刚刚，李建军为了掩护他，背后和肩膀上生生中了两枪，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医务！医务去哪了！！”
白祁昱满脸惊骇，顾不得身体剧痛，跪着将李建军抱在怀里，语调带着颤抖的哭腔：“不行，你不能有事，我才……我才刚刚找到你……”
他低着头，阴影和血污掩去了脸上神情。他颤着手摸李建军的脸，对方呼吸十分微弱。
血还在不断流，白祁昱无助地压着李建军的伤口，一遍遍祈求着救援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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