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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夜未合眼。
昨夜所有越界的触碰、缱绻的深吻、一幕幕清晰刻骨,分毫未减地烙印在他脑海深处。
天亮之后,理智回笼,可心底的欲望与执念,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汹涌滚烫。
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床上少年的身上,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脖颈、腰线,落在昨夜自己亲吻过的每一寸肌肤位置,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偏执与餍足,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慌乱。
他慌。
慌自己昨夜的越界太过出格,慌自己一时沉沦失控,会埋下隐患,慌这层岌岌可危的朋友关系,会在某天因为他的贪念彻底崩塌,更慌自己尝过一次极致的温存与私藏,往后再也无法甘心只做普通好友,再也克制不住想要彻底拥有江曜的疯狂念头。
从前的暗恋,是藏在眼底、藏在细节里的小心翼翼,是远远观望、默默守护的隐忍克制,可昨夜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彻底触碰过自己心心念念的光,沾染了独属于江曜的温热与清甜,品尝过禁忌沉沦的滋味,心底的藤蔓彻底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心脏,再也收不回去。
偌大的客房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忱清晏指尖微蜷,骨节轻轻收紧,衣料贴合掌心,掩盖住他细微的颤抖。
贺子舒和邓予安昨晚的助攻,他心知肚明。
这两个最了解他的兄弟,清楚他对江曜的执念有多深,清楚他克制得有多痛苦,也清楚他骨子里的偏执,一旦彻底沦陷,便再无回头之路。
天光逐渐透亮,穿透薄雾,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缓缓漫上床沿,落在江曜的手腕上。
少年似是被微光惊扰,眉心轻轻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就是这一声细碎的动静,瞬间拉回了忱清晏所有飘散的思绪。
他立刻收敛眼底所有汹涌的暗色,面上重新覆上惯有的平和,完美伪装出一副彻夜照顾朋友的模样,不露半点破绽。
片刻后,江曜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先是一片朦胧的水雾,视线模糊不清,脑袋带着轻微的酸胀感,他眨巴了几下眼眸,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奢华客房、柔软的大床、雅致的摆件、暖调的灯光,一切都无比陌生。
短暂的懵怔过后,零碎的记忆缓缓回笼。
贺子舒的生日宴、半山庄园的热闹喧嚣、一众同学围坐玩游戏、起哄罚酒、清甜不上头的果酒、越来越沉的脑袋、虚浮的脚步……最后定格在忱清晏伸手扶住他、揽着他腰肢的画面。
后续的一切,彻底断片,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记忆。
“唔……”江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靠在床头,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头好沉,彻底断片了,我昨晚是不是超级丢人?”
他偏过头,视线精准落在不远处的忱清晏身上。
少年端坐于椅,眉眼清隽,晨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他平日的冷冽气场,只剩下温润的干净感,看着就让人心安。
忱清晏抬眸望他,声线低沉温和,分寸恰到好处:“不算丢人,只是喝多了有点晕,全程很乖,没有闹脾气,贺子舒这里有客房,我就把你扶上来休息了。”
“真的吗?”江曜瞬间松了口气,眼睛亮了亮,一脸庆幸,“我还以为我肯定撒酒疯了,吓死我了,我就说那果酒跟饮料一样,谁知道后劲这么离谱,再也不敢混着喝了。”
少年毫无防备的坦诚与松弛,像一束暖阳,直直撞进忱清晏心底。
忱清晏看着他纯粹懵懂的模样,心底酸涩交织着满足。
“正常,低度果酒混合饮用,后劲都会堆积。”忱清晏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床边,语气自然,“别着急下床,先坐一会儿缓一缓,不然容易头晕。”
“嗯嗯!”江曜乖乖点头,乖顺的模样和平日里跳脱闹腾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靠在床头,抬手捋了捋凌乱的碎发,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忱清晏,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对了!我昨晚喝醉了,没给我妈乱发消息吧?”
“放心。”忱清晏淡淡应声,语气笃定安稳,“昨晚我给阿姨打了电话,说我们参加同学生日宴,晚上去我家给你查漏补缺,补习功课,太晚了不方便返程,阿姨很放心,没有多问。”
“太靠谱了我的哥!”江曜瞬间笑开,眉眼弯弯,明媚耀眼,一扫晨起的慵懒,“也就你能想得这么周全,换我肯定慌慌张张露馅,少不了一顿唠叨。”
少年直白又热烈的夸赞,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让忱清晏的心脏轻轻震颤。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愫,指尖轻轻抵在身侧,克制住想要触碰他脸颊、拥抱他的冲动,轻声道:“举手之劳。”
“那我们等会儿吃完早餐就回去吧?”江曜掰着手指头盘算,语气轻快,“周末还有数学卷子和英语摘抄没写,下午刚好回家补作业。”
“听你的。”忱清晏永远顺着他的心意,“楼下早餐已经备好,我陪你吃完再走。”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江曜跟着忱清晏起身下楼,他脚步轻微发虚,下意识地往忱清晏身侧靠了靠,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像个需要被照看的小孩。
这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忱清晏心底的贪恋再次泛滥。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微微侧身,稳稳护住身侧的少年。
两人刚抵达一楼餐厅,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贺子舒和邓予安。
贺子舒懒散地倚在餐椅上,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转着一杯温水,眉眼带笑,一看到两人下来,立刻就扫了过来,眼底藏着心知肚明的调侃,却刻意压着笑意,没有表露分毫。
“醒了?”贺子舒开口,语气散漫自然,“昨晚睡得还安稳吗?我这庄园的客房隔音和舒适度,应该还算过关吧。”
“超级舒服!”江曜毫无察觉,笑着应声,“睡得特别沉,就是起来有点宿醉头晕,不过好多了,谢谢你啊子舒,还特意给我们留了房间。”
“小事而已。”贺子舒摆摆手,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忱清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都是同学,客气什么,再说了,有清晏全程照顾你,我根本不用操心。”
这话一语双关。
江曜听不出深意,只当是朋友间的打趣,嘿嘿笑了两声,自顾自跑去餐台挑选早餐。
等江曜走远,餐厅里只剩三人对视,贺子舒才收敛笑意,压低声音,语气认真了几分:“昨晚没出问题吧?分寸拿捏住了?”
邓予安也抬眸看来,眼神带着审慎的关切:“你昨夜一夜未出客房,我和子舒都没打扰,给你留足了空间,但你要清楚,越界太多,迟早失控。”
两人是真心规劝。
他们太了解忱清晏的性子,一旦沉溺,便会毫无底线,偏执到疯狂,昨夜独处一夜,以忱清晏的执念,必然不会只是简单照顾休息那么简单。
忱清晏目光落在不远处挑选早餐的江曜身上,看着少年鲜活明媚的背影,声线低沉清冷,没有半分波澜:“我有分寸,不会伤到他,也不会暴露。”
贺子舒微微蹙眉,难得正经,“清晏,你别自欺欺人,你现在是在给自己挖坑,你这样瞒着他,要是有一天他发现了怎么办。”
忱清晏指尖微顿,心底清楚贺子舒说得没错。
他确实在自欺欺人,确实在一边克制、一边越界,一边享受着江曜的信任,一边隐秘地侵占他的一切。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失去江曜。
一旦坦白,以江曜的性格,必然会震惊、惶恐、疏远,从此两人渐行渐远,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与其彻底失去,不如以朋友之名,长久陪伴,暗自沉沦。
“我不会放手。”忱清晏语气坚定,带着刻入骨髓的偏执,“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无论煎熬还是隐忍,我都认,至于未来,我自有安排。”
邓予安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执念太深,但我提醒你,纸包不住火,次数多了,总会露出破绽。”
“我会藏好。”忱清晏淡淡回应。
就在这时,江曜端着满满一盘早餐跑了回来,笑容灿烂,打破了三人短暂的隐秘对话。
“你们快来吃啊!”江曜把餐盘放在桌上,热情地招呼几人,毫无隔阂与疏离。
贺子舒和邓予安瞬间恢复常态,不再提及方才的话题,笑着应声,上前挑选早餐。
四人围坐一桌,氛围轻松闲适。
江曜吃得津津有味,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软糯香甜,时不时抬头和三人说笑,吐槽作业太多、调侃课堂趣事,鲜活的气息填满了整张餐桌。
忱清晏全程没怎么动筷,只端着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抿着,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江曜身上。
看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可爱模样,看他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发亮的模样,看他说笑时眉眼弯弯的明媚模样,心底的偏执与温柔反复翻涌。
昨夜的亲吻、触碰、温存,一遍遍在脑海回放,与眼前少年纯粹的模样重叠,让他愈发贪恋。
他贪恋江曜的一切,贪恋他的阳光热烈。
早餐过后,四人一同收拾妥当,准备返程。
走出主楼,清晨的山风拂面而来,清爽微凉,吹散了最后一丝慵懒睡意,庭院里花露未干,草木青翠,空气清新怡人。
江曜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活力满满。
忱清晏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离,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贺子舒和邓予安走在身后,看着一前一后默契十足的两人,再次默契对视,无奈摇头。
他们都清楚,忱清晏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栽在江曜身上了。
车子驶离半山庄园,沿着蜿蜒山路下山,窗外山林飞速倒退,薄雾散尽,晴空万里。
江曜坐在副驾,闲来无事,趴在车窗边看风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转头回头看向后座的忱清晏,笑嘻嘻地开口:“忱清晏,下周我们可以去钓鱼。”
忱清晏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温柔,轻声应道:“好,想去就去。”
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永远都陪你。
江曜笑得更开心了,自顾自规划着下次的行程,絮絮叨叨说着下次要带零食,细碎的话语满是少年的纯粹欢喜。
忱清晏安静听着,一一记在心底,眼底的痴迷与温柔快要溢出来。
忱清晏先让司机把车停在江曜家巷口。
“到啦!”江曜立刻坐直身体,转头对着忱清晏三人挥挥手,笑容明媚,“辛苦你们啦!周一学校见,我回去补作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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