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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瀚也跟着小声劝：“真的江哥，上次月考那事你还没长记性？他现在看你更不顺眼了，你撞他那下他都记着，这会儿撞枪口上，肯定往死里弄你。”
“弄我？”江曜嗤笑一声，终于抬了下头，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戾气，“我还怕他不成？大不了再扣分，我都烂命一条了，还在乎这个？”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把手机往桌肚里塞了塞，警惕地往门口瞟了眼，走廊上空荡荡的，暂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曜松了口气，又把手机掏出来，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最近心情差到极点，月考全科挂科被当众对比，走廊撞人没撞动反被说幼稚，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因为忱清晏，在他心里，那个学生会会长就是天生跟他作对的瘟神，走到哪阴到哪。
自习课的纪律检查是学生会的固定任务，而忱清晏作为会长，通常亲自带队查高二楼层，一是严，二是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今天也不例外。
三点十分左右，走廊里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让不少班级里的小动作瞬间停住，贺子舒抱着记录本走在旁边，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邓予安跟在最后，面无表情。
而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忱清晏。
他浅色的眼眸没什么温度，扫过班级窗户的时候，一眼就能揪出违规的人。
“一班没问题，纪律还行。”贺子舒翻了翻本子，随口说，“就是后排有两个传纸条的，要不要记？”
“记。”忱清晏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犹豫。
贺子舒耸耸肩，认命地记上：“行行行，你这秉公办事的样子，真适合去当教导主任。”
邓予安淡淡开口：“他本来就按规矩来。”
三人一路往前走，经过二班、三班，都没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小声说话、睡觉，忱清晏只是让学生会成员提醒一句，没过多为难，直到走到六班门口，忱清晏的脚步才顿了一下。
六班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细微的电子音飘出来，虽然很轻，但忱清晏还是听到了。
忱清晏没说话，直接伸手推开了一点门缝，目光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那个把课本竖得老高的身影上。
江曜还在全神贯注打游戏，手指按得飞快，嘴角甚至带着点赢了的笑意，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三道视线。
贺子舒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忱清晏，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哟，正主在这儿呢，我说怎么一路安静，原来在这儿搞事情。”
邓予安也抬眼，目光落在江曜桌上的手机上，没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
忱清晏没理会两人的调侃，直接推开六班的门，走了进去，脚步声很轻，可江曜旁边的同学还是察觉到了，瞬间坐直身体，假装看书，还用胳膊偷偷碰了碰江曜。
江曜被碰得不耐烦，皱着眉低声骂：“干嘛啊，没看见我正……”
话没说完，他抬头，对上了站在桌旁的忱清晏的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
江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机往桌肚里藏，可已经晚了，忱清晏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浅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漠。
“拿出来。”忱清晏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几排座位，原本就安静的教室，此刻连呼吸声都轻了。
江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语气又冲又硬：“凭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管得着吗？”
“自习课禁止使用电子设备。”忱清晏语气平淡，像在背诵课文，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拿出来，我登记没收，放学后去学生会办公室领。”
“我不拿。”江曜梗着脖子，把手机往身后藏，眼神里满是抵触，“你少拿校规压我，别人也玩，你怎么不抓他们，就抓我？故意针对我是吧？”
“我看到谁，就抓谁。”忱清晏丝毫不退让，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最后一遍，拿出来。”
周围的同学都偷偷往这边看，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前桌的张天景和方宇瀚吓得浑身紧绷，想劝又不敢开口，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江曜别冲动。
江曜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憋了一肚子火，月考的屈辱、走廊的轻蔑，全积压在心里，现在忱清晏又在全班面前抓他玩游戏，还要没收手机，他那点自尊心瞬间炸了。
“我就不拿，你能怎么样？”江曜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忱清晏，你是不是有病？整天盯着我不放，我玩游戏碍着你了？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专门来找我麻烦？”
他声音很大，完全没顾忌这是自习课，整个六班都听得清清楚楚，连讲台上的坐班老师都抬起了头，却因为知道是忱清晏在查纪律，没敢上前插嘴，毕竟忱清晏不仅是学生会会长，家世也摆在那里，老师也不想多管闲事。
忱清晏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神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连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只有一种看无理取闹小孩的淡漠，他没跟江曜吵，只是直接伸出手，语气依旧冰冷：“手机交出来。”
“不交！”江曜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护食的狼，“你凭什么没收？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东西？”
“学生会有权没收违规物品，这是学校授权。”忱清晏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江曜，别逼我动手。”
“动手？你敢？”江曜被激得火气更旺，完全忘了后果，“我看你今天敢碰我一下试试！”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抱着手机满脸戾气，一个伸手索要面无表情，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贺子舒和邓予安站在教室门口，没进来，就这么看着，贺子舒嘴里的棒棒糖嚼得咯吱响，一脸看戏不嫌事大。
忱清晏没再废话，见江曜执意不交，直接伸手，想去拿他怀里的手机，他动作不算粗暴，就是想把手机拿过来登记，可在江曜眼里，这就是挑衅，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你别碰我！”江曜猛地侧身，想躲开，同时伸手去推忱清晏的胳膊。
两人的手瞬间碰在一起，肢体轻微碰撞了一下，这一下触碰，彻底引爆了江曜的情绪。
他以为忱清晏要动手抢，瞬间急了，也不管什么场合，直接破口大骂：“忱清晏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整天跟我过不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老子？”
脏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难听又刺耳，整个六班的同学都惊呆了，没人敢相信江曜敢在忱清晏面前骂得这么狠，张天景和方宇瀚脸都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忱清晏生气，把事情闹得更大。
忱清晏的眉头终于蹙了一下，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厌恶，他最讨厌这种没教养的脏话，也讨厌江曜这种冲动易怒、满口污言秽语的样子。
他没回骂，甚至没跟江曜争辩，只是在碰撞的瞬间，顺势把江曜怀里的手机抽了出来，动作很快，江曜都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已经到了忱清晏手里。
“你还给我！”江曜气急败坏，伸手就去抢，“那是我的！你他妈还给我！”
他往前扑，胳膊再次和忱清晏撞在一起，这次力道比刚才大一点，忱清晏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依旧稳得很，反手把手机递给门口的贺子舒。
“记上，六班江曜，自习课使用电子设备，顶撞学生会检查，辱骂学生会成员，按规定扣班级量化分五分，个人违纪记录一次。”忱清晏语气冷漠，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没有丝毫留情。
“扣分？你敢！”江曜眼睛都红了，指着忱清晏，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忱清晏，我跟你没完！你故意整我是吧？没收我东西，还扣分，你真行！”
“我按校规办事。”忱清晏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再有下次，处分升级。”
“我去你妈的校规！”江曜彻底失控了，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脏话连篇，“你就是公报私仇！上次月考我撞你，你记恨在心，现在故意找我茬，没收我游戏机，扣我分，你真够阴险的！”
忱清晏没再理他，跟讲台上的老师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往门口走，背影清冷又孤傲，完全没把江曜的咒骂放在眼里，仿佛刚才的争执，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贺子舒拿着游戏机，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江曜挑了挑眉，一脸幸灾乐祸，邓予安依旧面无表情，跟着两人一起走出六班，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把江曜的咒骂声隔在了里面，也把这场闹剧暂时画上了句号。
教室里，江曜还在原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紧闭的门，恨不得冲出去跟忱清晏拼命，可他知道，冲出去也没用，手机已经被没收了，分也扣了，说什么都晚了。
“江哥，别骂了，别骂了，等下他再回来记你一过就完了。”张天景赶紧拉他的胳膊，小声劝，“放学后去学生会办公室领回来就行了，扣分就扣分，咱们班量化分本来就不高。”
“领个屁！”江曜甩开他的手，狠狠踹了一脚桌子腿，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故意的！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没收我东西，还扣我分，还让我在全班面前丢人，忱清晏这个小人！”
方宇瀚也跟着劝：“江哥，冷静点，他本来就那样，对谁都严，不是只针对你，上次三班班长玩手机，他也没收了，也扣了分。”
“那能一样吗？”江曜吼道，“他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他就是记恨我之前撞他，记恨我跟他作对，现在趁机报复我，落井下石！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面秉公办事，背地里阴险得很！”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之前的矛盾再加上今天这笔账，在心里堆成了一座火山，彻底爆发，他死死盯着门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忱清晏，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这辈子都别想和解！”
这句话说得又狠又绝，周围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没人敢说话，只能默默看着江曜发泄情绪。
江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课本，狠狠摔在桌上，发泄着心里的怒火，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忱清晏冷漠的脸，他没收手机的动作，他那句冰冷的“扣分”，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恶心，让他愤怒。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一次次被忱清晏压着，一次次被他羞辱，一次次被他针对。
在江曜心里，两人的关系已经彻底固化了，不是普通的对立，而是真正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狠狠报复忱清晏。
另一边，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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