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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怨恨你们的意思，明白你们出发点都是为我考量，只是彼此看待事物的立场角度截然不同，我不想沦为联姻的工具，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既定框架之内，按照别人的想法过完一生，遇见江曜之后，我才体会到随心自在的滋味，拥有了发自内心的欢喜，这份感情对我而言意义深重，我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割舍。”
忱苍松脸色沉沉，内心反复权衡纠结，纵使心里有所触动，却压根不觉得是自身问题，依旧没办法放下心中执念。
“内心的苦闷我们暂且听懂了，但这不代表就能任由你随心所欲行事，家族赋予你的责任摆在那里，哪能说抛开就抛开。”
齐语琴紧跟着开口，态度略有软化，却没有半分松口应允的意思。
“我能体会你心里积攒的烦闷，可现实里的阻碍实打实存在，门第差距，旁人议论，家族今后的走向，这些都没办法凭着一腔心意跨过，我们不会再用极端手段，却也绝不会点头认同你们在一起。”
“我不会强求你们立刻接纳，只希望往后不要再无端出手阻拦，我会守住自己的选择，也会承担相应后果，分内的家族本分，我也不会推脱逃避。”忱清晏说完这番话，不再多做争辩，颔首示意过后，转身径直离开了客厅。
房门被轻轻合上，客厅里只剩下忱苍松和齐语琴两个人，两人立刻开始互相推诿指责。
齐语琴率先沉下脸，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
“看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孩子心思变得这么偏执执拗，全都怪你平日里管束太过强硬，凡事都按着你的想法来，一点情面都不留，平日里动不动就拿家族规矩施压，硬生生把人逼得心里藏满心事，不愿意跟家里交心。”
忱苍松当即皱紧眉头，半点不肯接下这份指责，当即出声反驳回去。
“这话可不能全都算在我头上，平日里管教孩子，你比我还要严苛，学业作息一言一行全都要精准把控，稍微有点不合心意就严加训斥，很多时候都是你步步紧逼，怎么反倒转头怪罪我？”
“我严苛还不是为了让他能撑起整个家族？”齐语琴语气拔高几分，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忱苍松手臂微微抬起，语气带着火气，“你成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活学习处处插手干预，不给半点私人空间，换做是谁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会心生抵触反感，他如今执意忤逆家人，选择这样一段不被看好的感情，很大程度就是被你管束得太过压抑，故意跟家里对着干。”
“合着到最后所有问题，全都成了我的过错是吗？”齐语琴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愈发难看，“当初商议对孩子的培养方式，我们彼此都是统一意见，都要严格要求，不能放任纵容，现在出了问题，你就开始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我没有单独推卸责任，只是客观说清楚实情。”忱苍松冷哼一声，坐姿也变得紧绷，“要是平日里你能放宽一点尺度，不要事事都追求完美苛刻，多给孩子一点自在空间，他也不至于心里积攒这么多痛苦，最后走到跟家族对立的地步。”
“你也好意思说我？”齐语琴不甘示弱地回怼，“每次孩子做出不符合预期的选择，第一个动怒呵斥的人就是你，每次都是你率先拿出长辈威压压制，从来不会静下心好好沟通，你态度强势蛮横，从来不懂得温和交谈，慢慢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才让他宁愿对外人敞开心扉，也不愿意跟家里多说半句心里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挑着对方平日里处事的问题，全都认定是对方太过严厉苛刻，才一步步造成如今的局面，从头到尾，没有一人静下心反思自身的所作所为，没人觉得自己的教育和管控方式存在偏差，全都把问题归结在另一方身上，丝毫没有自省的念头。
“本来好好一个继承人，心思本该放在正事上面，偏偏走上这样的歪路，说到底，就是日常管教尺度把控失衡。”忱苍松语气沉沉，依旧不肯认可自身存在问题，“若是平日里相处沟通方式妥当，也不会闹到现在这般父子隔阂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最大。”齐语琴撇过头，语气带着不满。
“现在争论这些对错也改变不了现状。”忱苍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依旧固守原本的想法，“就算清楚他心里压抑难受，这段恋情也绝对不能轻易点头答应，放任下去，迟早会闹出更大的事端，损害家族颜面和后续发展。”
“这点我和你想法一致。”齐语琴收敛情绪，神色重新恢复凝重，“暂且就这么僵持着，绝不松口认可，后续慢慢观望事态变化。”
两人互相指责过后，立场也没有出现转变，还是守着底线，不愿接纳忱清晏的选择。
第91章 劝说
忱家老宅的僵持氛围，持续了整整一周。
自打上次忱清晏摊牌离开，忱苍松和齐语琴每日待在老宅，但凡碰面，免不了就要互相指责几句，两人谁都不肯认错，全都把忱清晏的逆反、家里的僵局，推到对方严苛的管教方式上，家里气氛压抑又别扭，没人愿意先低头，也没人真正反思问题所在。
宋曼一直安静看在眼里，她从不主动掺和父子母子之间的矛盾，平日里行事低调温和，不争不抢，只安心照顾家里起居和儿子忱宸宸，但这几天家里无休止的僵持、冷战，还有俩人互相推诿怪罪的模样，让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天周末，佣人都退下休息，客厅里只有忱苍松和齐语琴坐着沉默对峙，两人谁也不说话，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宋曼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在侧边沙发坐下，语气平和，没有半点站队挑事的意思。
“你们俩天天这么僵持着，互相怪来怪去，有意思吗？”
齐语琴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插手。”
“是跟我没关系，但也是我的家。”宋曼语气不硬，却格外笃定，“一家人闹成这样，天天冷冰冰的，谁都不好过，我不是来吵架的，就是想好好说几句公道话。”
忱苍松捏了捏眉心，连日争执让他心烦气躁，嗓音透着疲惫：“你想说什么就说。”
宋曼缓缓开口，不偏不倚，句句实在：“之前你们一直怪清晏叛逆、不听话，执意要跟江曜在一起，毁了自己的路，可你们有没有发现，清晏的变化？”
齐语琴嗤了一声：“变化？变得越来越忤逆，敢跟家里硬碰硬，还联合外人对抗家族，这叫变好？”
“这只是你们看到的一面。”宋曼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以前的清晏，是什么样子你们比我清楚，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对谁都疏离，家里不管谁跟他搭话，他都是能避就避，待人接物永远带着一层隔阂，看着规矩懂事，实则不近人情，心里根本不跟家里人亲近。”
忱苍松沉默着，没反驳，这话他心里承认，只是从来不愿摆在台面上说。
“可自从他认识江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宋曼继续说道，“他不再是整日冷冰冰、眼里只有规矩和责任的模样，偶尔回老宅会主动说话，待人处事也柔和了很多，以前他眼里只有利弊，现在有了人情味，懂得体谅，懂得退让，这难道不是好事？”
“你这是本末倒置！”齐语琴立刻皱眉反驳，“他是被外人带偏了，放弃正轨，忤逆家族，这也能算变好？”
“算不算变好，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他的状态说了算。”宋曼不慌不忙，语气很稳，“以前的清晏，看着光鲜亮眼，活得太累了，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现在的他，会笑、会坚持、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不再麻木冰冷，他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活一次，没有做错任何事。”
忱苍松沉声道：“遵从心意的代价，是背弃家族规矩，招惹世俗非议。”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宋曼看向他，“老沈，你活了大半辈子，应该比谁都懂这个道理，你和语琴之前对他管控太狠了，事事拿捏，步步约束，把他逼得没有半点自我，江曜的出现，不是害了他，是让他活成了真正的自己。”
“你们之前针对江曜家人，步步打压，看似是拿捏软肋逼清晏回头，实则是彻底寒了孩子的心，清晏这些年积压的压抑，你们看不见，也不愿看，如今他愿意摊开心里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齐语琴脸色难看：“照你这么说，我们还要感恩那个江曜？他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和清晏云泥之别，根本不配站在清晏身边！”
“配不配，不是家世地位说了算，是人心和品行说了算。”宋曼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清晏以前冷漠寡言，对谁都疏离，唯独对江曜真心相待，为了他对抗家族压力，也为了他守住分寸底线，反过来，江曜也踏踏实实陪着他，没贪图清晏半点东西，甚至全程坦然面对所有打压非议，不卑不亢。”
“这段时间你们屡次出手打压，贺家邓家双双站队，外部圈层已经有不少闲话，继续硬碰硬耗下去，受损的是忱家的脸面，耗没的是你们和清晏仅剩的亲情。”
忱苍松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底情绪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宋曼说的是实话。
以前的忱清晏，确实冷漠得吓人，对家人疏离，对亲情淡漠，永远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样子，空洞又冰冷，而现在的忱清晏，有执念、有温度、有软肋也有铠甲，不再是那个只会服从指令的傀儡。
他心里清楚，这种变化，是真的。
只是多年的固有认知和家族骄傲，让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低头。
“就算他状态变好，这段感情也不能认。”忱苍松语气松动，却依旧死守底线，“世俗眼光、家族传承、圈层舆论，这些都是绕不开的现实。”
“我没让你们立刻认同答应。”宋曼顺势退让一步，懂得见好就收，“我只是劝你们，别再步步紧逼，放缓态度，慢慢观察，给孩子一点空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一直逼下去，最后只会彻底断绝亲情，得不偿失。”
几人说话间，一道稚嫩的小身影从楼梯跑下来。
忱宸宸小跑到客厅，正好听见几人的对话，当即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向忱苍松和齐语琴。
他年纪小，心思纯粹，不懂什么家族利益、世俗偏见，只认最直观的感受。
“爸爸，阿姨，你们别凶哥哥了。”忱宸宸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哥哥现在真的变好了！”
齐语琴说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别乱说话。”
“我懂！”忱宸宸用力点头，一脸认真，“以前哥哥都不陪我玩，我凑过去他都会让我走开，有时候还会凶我，冷冰冰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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