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竟被江曜日复一日地挑衅逗弄了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聒噪的麻烦精存在,习惯了每次碰面都针锋相对,习惯了被对方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突然之间,那个烦人的声音消失了,那个故意凑过来挑衅的身影不见了,周围一下子变得清静,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但这种怪异的感觉,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忱清晏听完贺子舒的话,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和不屑。
“自找的。”
三个字,简洁、冰冷、毫不留情,彻底概括了他对江曜这件事的全部看法。
在忱清晏的认知里,江曜会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他本身就极度看不起江曜整日沉迷游戏、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样子,在他看来,游戏这种东西是最无用、最浪费时间的低级乐趣,只会让人堕落懒散、一事无成,根本不值得投入丝毫精力,江曜把游戏当成命根子,为了游戏荒废学习、到处惹是生非,本就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现在账号被封禁,赛季泡汤,不过是他沉迷低级乐趣的必然结果,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与旁人无关,更不值得丝毫同情。
至于江曜不再挑衅他这件事,忱清晏只觉得,是求之不得的清净。
那个麻烦精终于不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不再打乱他的节奏,不再牵动他的情绪,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做题、处理事务、规划家族生意,不用再忍受对方的聒噪和挑衅,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贺子舒看着忱清晏这副冷漠至极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一脸玩味地打趣他:“你可真够狠心的,人家江曜现在这么惨,连挑衅你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居然一点都不同情,还说他自找的,我还以为,你这么久被他挑衅,多多少少会留意一点他的琐事呢。”
这句话彻底踩在了忱清晏的雷点上。
留意江曜的琐事?
这简直是忱清晏这辈子听过最可笑、最荒谬的话。
他是谁?他是忱清晏,忱家唯一的继承人,S国顶层圈子里的天之骄子,年级第一,学生会会长,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江曜是谁?不过是一个成绩极差、懒散无赖、整日游手好闲、只会惹是生非的底层刺头,是他眼里最不屑一顾的存在,是打乱他生活的麻烦精,是他恨不得彻底远离的人。
他怎么可能去留意江曜的琐事?怎么可能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精的喜怒哀乐?
这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他原则的践踏。
忱清晏的眉尖紧紧蹙起,浅色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愠怒和不耐,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趴在桌角的贺子舒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下意识地收敛了一点笑意。
忱清晏松开握着笔的手,指尖轻轻抵在桌面上,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傲慢,一字一句地反驳,坚决不承认自己会留意江曜的任何琐事。
“我没必要留意他,也从来没有留意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否定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余地:“他的事情,与我毫无关系,无论是账号被封,还是无精打采,亦或是不再挑衅,都不值得我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和情绪。”
“我只是觉得清净,仅此而已。”
“贺子舒,不要把我和他这种人扯在一起,他还不配。”
最后一句话,他咬得格外清晰,骨子里的傲慢和不屑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江曜在他眼里,连让他留意的资格都没有,连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价值都不存在。
邓予安坐在一旁,淡淡抬眼,目光在忱清晏清冷紧绷的侧脸和贺子舒促狭的笑容之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做题,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太过刻意的冷漠,太过坚决的否认,往往恰恰说明,这个人,已经在不经意间,被留意了。
只是忱清晏自己不肯承认,也绝不允许自己承认。
他坚守了十七年的原则底线,他绝不允许自己去留意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麻烦精的琐事。
贺子舒看着忱清晏这副极力否认、冷脸相对的样子,心里笑得快要不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忱会长日理万机,才不会留意江曜那种小角色的琐事,是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继续做题,继续做题。”
他太了解忱清晏的性格了,傲娇、死要面子,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细微的波动,却偏偏要用最冷漠的外壳包裹起来,坚决不承认,越是逼他,他就越是强硬否定。
现在的忱清晏,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外表冰冷强硬,绝不承认自己对江曜的琐事有过一丝留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贺子舒说起江曜账号被封、不再挑衅的时候,他的心底,确实有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只是那丝异样,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用冷漠和傲慢彻底掩盖起来,绝不允许自己察觉,更不允许别人发现。
忱清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竞赛真题集上,试图重新找回之前的专注状态,继续演算题目。
可这一次,他的笔尖却莫名顿了好几次,原本一眼就能看透的题目,此刻竟然有些看不进去,思绪不受控制地,短暂地飘向了那个无精打采的身影。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走廊里迎面碰到江曜的场景。
以往那个永远张扬肆意、眉眼带笑、欠揍又鲜活的少年,此刻耷拉着肩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连走路都没有力气,往日里的灵气和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落寞。
那样的江曜,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没有嬉皮笑脸,没有针锋相对,安静得像一个透明人,甚至……有一丝可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忱清晏就猛地攥紧了笔,指节泛白,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在心里狠狠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可怜?
江曜那种人,也配得上可怜?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沉迷低级乐趣的后果,不值得丝毫同情,更不值得他留意。
他是忱清晏,他怎么可能去可怜一个惹是生非的刺头,怎么可能去留意一个麻烦精的琐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忱清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关于江曜的思绪都从脑海里驱赶出去,逼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题目,指尖用力到发白,一笔一划地演算着,试图用冰冷的题目和严苛的自律,压下心底那丝不该存在的异样。
六班的教室里。
江曜依旧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账号被封禁的提示和赛季泡汤的绝望,心底的不甘和委屈翻涌不止,却无处发泄。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忱清晏合上竞赛真题集,脸色淡漠,起身准备前往学生会办公室处理事务,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思绪飘移从未发生过。
贺子舒跟在他身后,笑着打趣邓予安:“你看他,嘴硬得跟石头一样,明明就留意了,还死不承认,我看啊,江曜不在他面前挑衅,他心里指不定多不习惯呢。”
邓予安淡淡点头,声音平静:“他不会承认的。”
忱清晏走在前面,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却没有回头,没有反驳,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他不会承认,永远都不会。
留意江曜的琐事?
不可能。
内心有波澜?
毫无可能。
他是忱清晏,是不会为任何人动摇的,江曜不过是他生命里一个短暂的麻烦精,账号被封是自找,萎靡不振是活该,与他无关,毫无关系。
第15章 考试
期中考试,考场按照成绩划分,单人单桌,桌椅间距拉到最大,透着严谨的考试纪律。
学校为了保证考试公平公正,特意安排学生会成员参与巡场监考,而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忱清晏,自然是巡场总负责人,他手握全校考场分布表,负责整个高二年级的纪律巡查,权力大,责任重,也意味着没有任何学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
忱清晏本就性格严苛、追求极致完美,对待纪律规矩更是零容忍,更何况是关系到年级排名的期中考试,在他的认知里,考试作弊是最卑劣、最无能的行为,既侮辱了考试本身,也侮辱了自己的尊严,比起凭借实力取得的成绩,那些靠歪门邪道得来的分数,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从初中开始就身处顶层圈子、从小被要求凡事必须第一的忱清晏,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投机取巧,他见过家族商业竞争里的阴私手段,却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更别说在校园这样相对纯粹的环境里,他对作弊的厌恶程度,几乎达到了极致。
高二年级十多个考场,他每隔十五分钟就完整巡查一圈,脚步平稳无声,目光锐利如鹰,哪怕是桌肚里藏一张小纸条、袖口藏一点公式、眼神偷偷瞟向旁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旦发现违纪苗头,他不会有丝毫留情,当场没收作弊工具,登记姓名班级,绝不姑息。
不少学生私下里都胆战心惊,一边敬畏他的身份气场,一边害怕被他抓个正着,整个高二年级的考风纪律,因为他的巡场,严格的很。
江曜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倒数,文化课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上课睡觉,下课打闹,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最喜欢的就是游戏,之前游戏账号被恶意封禁,他萎靡了大半个月,虽然最近解封恢复了,却也错过了赛季冲榜,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期中考试,更是烦躁得近乎崩溃。
他不是不想考好,而是根本考不好,课本对他来说如同无字天书,公式概念一个都记不住,作文题目看得他头皮发麻,选择题全靠蒙,大题干脆空白一片,按照他这个水平,这次考试必定又是倒数垫底,不仅要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狠狠训斥,还要被家长问责,甚至会成为班里同学私下调侃的对象。
骄傲如江曜,就算成绩不好,也受不了这样的颜面尽失。
前几天账号解封后,他虽然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却依旧没把心思放在复习上,临考抱佛脚对他来说早已是天方夜谭,被逼到绝境之下,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作弊。
放在平时,江曜就算再调皮捣蛋,也很少动考试作弊的心思,他虽然懒散耍滑,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可这次期中考试的压力加上之前账号被封的憋屈,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乱了分寸,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准备铤而走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4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