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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江曜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底，对忱清晏的偏见，已经悄悄松动了一丝。
这个他一直针锋相对、一直嘴硬怼人的死对头，确实有着让他无法否认的强大能力，哪怕对方做事冷静得近乎冷漠，哪怕他依旧不肯亲口服软，可那份认可，已经深深埋在了心底。
第24章 坏话
走廊永远是最热闹的，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讨论着篮球、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女生们则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八卦、护肤品和心底悄悄藏着的少女心事，而在所有女生私下讨论的话题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永远只有一个，忱清晏。
作为A市一中公认的校草，忱清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他有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灰棕色的发丝柔软服帖，浅色的眼眸总是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身形挺拔修长，无论是穿着整齐的校服，还是平日里的私服，都自带一股疏离又矜贵的气质，再加上他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成绩、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以及忱家继承人的背景，几乎满足了所有少女对青春里心动少年的全部想象。
暗恋忱清晏的女生遍布整个高二年级，甚至连高一和高三的学姐学妹都慕名而来，可在众多追求者中，最受大家关注、也最被所有人看好的，无疑是高二二班的校花，郝蕾。
郝蕾是当之无愧的校花，长相明艳大气，一双杏眼灵动漂亮，皮肤白皙，身形修长，性格温柔大方，不骄不躁，没有半分校花的架子，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对她好感十足，她家境优渥，成绩也稳居年级前列，和忱清晏站在一起，便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校园里最被看好的一对璧人。
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郝蕾喜欢忱清晏，而且喜欢了很久。
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大胆表白、围堵送花，而是将这份少女心事藏得小心翼翼，用最温柔细腻的方式，默默靠近着那个清冷的少年，她从不会在众人面前给他造成困扰，只是会趁着每天早读课前、午休时或者傍晚放学后，悄悄来到一班的教室门口，确认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将准备好的信封和礼物，塞进忱清晏的课桌抽屉里。
信封里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情书，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羞涩与心动，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喜欢，礼物也从不贵重，只是干净的护手霜、新款的签字笔、口感温和的薄荷糖，都是些日常又贴心的小物件，藏着她恰到好处的心意，不会让对方觉得有负担。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可这份细腻又执着的心意，在忱清晏那里，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的回应。
他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冷冰块，对所有女生的示好都视而不见，对郝蕾这样明艳温柔的校花，也没有半分特殊，每天早上来到教室，他发现桌洞里的信封和礼物，从来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拆开查看，只是面无表情地拿出来，随手递给身边的贺子舒，让他帮忙处理掉，全程眼神都不会在上面停留片刻，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贺子舒和邓予安早就见怪不怪，贺子舒每次接过那些精致的信封和礼物，都忍不住在心底叹气，心疼郝蕾的一片痴心，却也清楚忱清晏的性子，这个少年的心像是被冰封了，无论是谁，都无法轻易融化那层厚厚的坚冰，更别说走进他的世界。
学校里很多人都为郝蕾抱不平，觉得以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没必要在忱清晏这个冷冰块身上浪费时间，可郝蕾却始终没有放弃，她依旧默默坚持着，相信总有一天，自己的心意能够被这个清冷的少年看到。
只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追求办法，心底的迷茫越来越浓，久而久之，便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倾诉对象，江曜。
江曜和郝蕾的关系，在校园里算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
江曜是和忱清晏完全相反的类型，忱清晏清冷疏离、生人勿近，而江曜张扬耀眼、开朗又好接近，他有着不输校草的颜值，栗色碎发下的眉眼锋利帅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痞气又阳光，自带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亲和力。
他没有忱清晏那样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对谁都温和热络，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找他帮忙、找他聊天，他从来不会拒绝，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架子，相处起来轻松又舒服，也正因如此，郝蕾才会把江曜当成可以倾诉心事的好朋友，经常找他一起玩，一起聊天，分享自己心底的烦恼。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放学的喧嚣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园，大部分学生都背着书包匆匆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留下来聊天、打扫卫生的学生，正是适合倾诉心事的时刻。
郝蕾收拾好书包，从二班的教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的江曜。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微微俯身看着楼下的风景，栗色的碎发被晚风轻轻吹起，侧脸轮廓帅气利落，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偷看，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到郝蕾走过来，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挥了挥手打招呼。
“郝蕾，这里！”
郝蕾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羞涩与迷茫，原本明艳的眉眼微微蹙起，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和平日里开朗大方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挑了挑眉，语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我们校花不开心了？”
江曜的声音温和又爽朗，没有半分轻浮，让郝蕾瞬间放下了所有防备，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把藏在心底许久的烦恼说了出来，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无措。
“江曜，我……我还是想跟你问问忱清晏的事。”
江曜闻言，嘴角的笑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知道郝蕾喜欢忱清晏，也听她提起过好几次，只是每次提到那个冷冰块，他都忍不住在心底撇嘴，对郝蕾的选择表示十分不理解。
“又是他？”江曜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一脸无奈，“我说郝蕾，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啊，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天天惦记？”
郝蕾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书包带，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他……可是我给他送了那么久的礼物和情书，他从来都没有回过我，连看都不看一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抬眼看向江曜，眼底满是迷茫与恳求，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期待：“江曜，你和他虽然老是吵架，但你肯定了解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什么追忱清晏的办法啊？我真的不想放弃。”
看着郝蕾一脸真挚又可怜的样子，江曜心里顿时软了下来，他最见不得女生难过，更何况是郝蕾这样温柔又好看的朋友，可一想到要给郝蕾出主意追忱清晏那个混蛋，他就浑身都不自在，心底的吐槽欲瞬间涌了上来。
江曜向来口无遮拦，尤其是在吐槽忱清晏这件事上，从来都不会收敛，他看着郝蕾迷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毫不客气地说着忱清晏的坏话：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的大小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忱清晏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冷冰块，天生冷血无情，眼里只有学习，根本就没有心，你追他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渐渐靠近的身影，继续肆无忌惮地嘲讽道：“你看看他整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谁都爱搭不理，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就算你把心掏出来给他，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这么无趣又冷漠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上心？”
“依我看，你还不如早点放弃，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天底下那么多男生，比他好的多了去了，何必非要盯着一块化不开的冰呢？”
江曜的声音清亮，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全都是对忱清晏的吐槽与嘲讽，他说得眉飞色舞，一脸“我早就看透他了”的样子，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悄悄靠近。
就在江曜喋喋不休地说着忱清晏坏话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正是忱清晏。
他刚刚处理完学生会的收尾工作，收拾好书包准备放学回家，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原本安静的走廊，让江曜那清亮又嘲讽的声音，毫无保留地全部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冷冰块”、“冷血无情”、“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捂不热的冰”……
这些用来形容他的词汇，清晰地砸在忱清晏的耳中，换做别人，或许会生气，会停下脚步质问，可忱清晏只是神色平淡，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江曜说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早就习惯了江曜的口无遮拦，也习惯了这个人随时随地都在背后说他坏话，对他而言，江曜的吐槽就像是耳边的蚊子叫，厌烦却又不值得动怒。
忱清晏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缓缓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近，直到走到距离江曜和郝蕾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才淡淡抬眼，朝着江曜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道淡淡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自带一股清冷的压迫感。
江曜话音刚落，余光恰好瞥见了走近的忱清晏，对上他那道淡漠的目光，整个人瞬间僵了一瞬。
好家伙，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当场抓包了。
换做别人，此刻肯定会尴尬到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地道歉，可江曜是谁？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专门跟忱清晏对着干的刺头，就算被抓包说坏话，他也绝对不会露出半分尴尬或心虚。
江曜眼睛一转，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瞬间扬起一抹戏谑又欠揍的笑意，故意对着忱清晏挤眉弄眼，做出了一个搞怪又挑衅的鬼脸。
他先是皱起鼻子，把眼睛挤成弯弯的形状，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甚至还对着忱清晏吐了吐舌头，摆明了一副“我就说你坏话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嚣张又肆意，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郝蕾则是瞬间羞红了脸，尴尬得手足无措，没想到自己向江曜请教办法，却让江曜吐槽忱清晏被当场听见，她连忙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地想要解释：“忱清晏，我不是……”
忱清晏却根本没有理会郝蕾的尴尬，他的目光只是在江曜那张搞怪的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浅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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