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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清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同一个被强行拉来应酬的木偶，他拒绝了酒水，只是拧开矿泉水，小口喝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对周围的热闹喧嚣，始终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欢乐，都与他无关。
他全程面无表情，周身的低气压清晰可见，摆明了一副“我很不情愿、我想尽快离开”的态度。
就在这时，一道张扬轻快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包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清亮张扬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角落的沉寂。
江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灿烂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肆意张扬的少年气，他一进门，就和周围的同学热情打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瞬间融入了热闹的氛围中。
江曜的目光在包房内随意扫过，寻找着郝蕾的身影，准备送上生日祝福，可就在他的视线扫过角落沙发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意外。
角落的沙发上，那个周身散发着疏离气息的身影，不是忱清晏，还能是谁？
江曜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郝蕾的生日聚会上，竟然会碰到忱清晏这个家伙，这个整天冷冰冰、只知道学习和家族事务、从来不爱凑热闹的冷冰块，竟然会出现在KTV这种喧闹的地方？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短暂的惊讶过后，江曜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与戏谑的笑意。
太好了，本来还觉得寒假见不到忱清晏，少了很多逗弄的乐趣，没想到竟然在聚会上碰到了，这么好的逗弄机会，他可绝对不会放过。
看着忱清晏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与周围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孤寂清冷模样，江曜心底的恶作剧因子瞬间蠢蠢欲动。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角落的沙发走去，丝毫没有顾及忱清晏周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径直在忱清晏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大大咧咧，毫不客气。
忱清晏感受到身边坐下的人，淡淡抬眼，看到是江曜，眉尖蹙起，眼底的不耐又浓了几分。
真是麻烦，哪里都能碰到这个家伙。
江曜才不管忱清晏的不耐，他今天就是故意来逗弄这个冷冰块的，看着忱清晏被迫身处喧闹环境、浑身不自在的样子，江曜就觉得格外有趣，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包房内的音乐依旧动感喧闹，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江曜故意放大声音，借着喧闹的氛围，开始不停喝酒喧闹，明目张胆地逗弄身边的忱清晏。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动作肆意张扬，然后故意重重地把酒瓶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吸引忱清晏的注意力。
“忱会长，别一个人干坐着啊，这么热闹的聚会，一个人多没意思。”江曜侧过头，脸上挂着戏谑欠揍的笑意，叽叽喳喳地凑到忱清晏身边，故意喧闹惹他，“来啊，一起喝酒一起玩，别整天冷冰冰的，跟个老头子一样。”
忱清晏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重新移回前方，摆明了不想理会他。
可江曜向来是越不理他，他就越起劲，他才不会轻易放弃，继续拿着酒瓶，在忱清晏面前晃悠，故意大声喧闹，引得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看向他们这边。
“怎么不说话啊？”江曜笑得愈发戏谑，故意拿起酒瓶，递到忱清晏面前，“来，喝一口，这么热闹的生日聚会，不喝酒多没意思，忱会长不会连酒都不敢喝吧？”
忱清晏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周身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江曜看着他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故意加大了逗弄的力度，凑近忱清晏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调侃嘲讽道：
“我知道了，忱清晏，你怎么不喝酒？是不是小孩子啊？”
这句话一出，声音清亮，借着包房内的音乐，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都忍不住低下头，强忍着笑意，目光在江曜和忱清晏之间来回切换。
谁也没想到，江曜竟然这么大胆，在聚会上公然调侃忱清晏是小孩子，不敢喝酒，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忱清晏的底线。
贺子舒和邓予安坐在一旁，一脸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太了解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了，江曜就是故意逗忱清晏，而忱清晏就算再烦，也拿这个无赖没办法。
郝蕾也愣住了，看着被江曜调侃的忱清晏，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生怕忱清晏生气发怒，破坏了聚会的气氛。
忱清晏听到这句话，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浅色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身边一脸戏谑笑意的江曜，眼底满是压抑的不耐。
江曜看着忱清晏眼底骤然变冷的目光，看着他脸颊隐隐泛起的薄红，心底的得意与畅快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就是要这样逗弄忱清晏，就是要打破这个冷冰块高高在上的冷漠伪装，就是要看着这个永远完美疏离的少年，在自己面前破防。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江曜笑得没心没肺，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继续调侃，“原来我们高高在上的全市第一、忱家大少爷，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啊，连酒都不敢喝，真是太可爱了。”
忱清晏死死盯着江曜，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他想呵斥江曜闭嘴，想起身立刻离开这个喧闹又让人烦躁的地方，想远离这个总是给他制造麻烦、总是肆无忌惮逗弄他的麻烦精。
可看着江曜一脸张扬得意、没心没肺的笑意，看着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他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怒火与不耐。
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极致的压抑：
“无聊。”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曜的逗弄与调侃，重新转过头，看向前方，仿佛身边这个喧闹聒噪的少年，根本不存在一般。
可只有忱清晏自己知道，在江曜凑近他耳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精与少年气息时，他那颗平静无波的心，竟然悄然泛起了一丝慌乱的涟漪。
他讨厌江曜的喧闹，讨厌江曜的逗弄，讨厌江曜的调侃，讨厌江曜总是打破他的平静与疏离。
可他不得不承认，只有江曜这个麻烦精，是他灰暗枯燥世界里，唯一的鲜活与色彩。
江曜看着忱清晏明明生气却无可奈何、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的样子，笑得愈发得意张扬。
他拿着酒瓶，继续在忱清晏身边喝酒喧闹，不停逗弄着这个冷冰块，一句接一句的调侃，不停闯入忱清晏的耳朵里。
第27章 偶遇
寒假对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段时间无非是在家睡到自然醒、抱着手机刷视频、跟着父母走亲访友，日子过得松散又平淡，可江曜的寒假，却从一开始就扎进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闹里，电竞比赛。
市区里几家大型商场看准了寒假学生扎堆的时机，接连推出了各式各样的电竞赛事，覆盖时下最火的几款手游，从单人solo到五人团队赛，奖品从游戏皮肤、机械键盘到现金奖励，诱惑力拉满，江曜本就是电竞隐藏的王牌，手速快、意识狠、心态稳，打游戏向来又凶又秀，一听说有线下比赛，当即拉上几个网友，校友，凑了支临时战队，一场接一场地赶场。
他几乎把整个寒假下午的时间都泡在了商场里。
城南商场，城北商场，市中心广场……哪里有赛事，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临时搭建在商场中庭的赛场灯光刺眼，巨大的LED屏实时转播游戏画面，解说激情澎湃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台下围满了同样年轻兴奋的面孔，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江曜戴着黑色头戴式耳机，微微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敲击，眼神专注锐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平时在学校里完全看不到的凌厉感。
打逆风局时，他沉着冷静，指挥队友拉扯运营，顺风局时，他又凶又猛，带头冲脸开团，各种高光操作层出不穷，几轮比赛下来，他在本地学生电竞圈里渐渐有了点小名气，不少人都知道，有个叫江曜的少年长得帅、操作秀，性格还不摆架子，赢了会笑着和队友击掌，输了也不甩脸，只挥挥手说下次再来。
对江曜来说，打电竞不是单纯的贪玩，而是一种彻底的放松。
在学校里，他要应付永远听不懂的课、写不完的作业、时不时就来找麻烦的老师，精神始终绷着一根弦，可一坐到赛场座椅上，戴上耳机，进入游戏世界，他就可以把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只专注于眼前的战局，享受指尖带来的快感和团队配合的热血，这种被人注视、被人认可、凭实力赢下掌声的感觉，让他格外着迷。
比赛间隙，他就和队友靠在栏杆上喝冰可乐，吐槽对手离谱操作，规划下一场战术，偶尔有同好过来搭话，他也大大方方聊几句，日子过得热闹、充实、无拘无束，江曜几乎快要忘了，自己在学校里还有一个整天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直到这天下午。
天气晴好，商场一楼中庭人声鼎沸，一场团队淘汰赛正进入白热化阶段，江曜所在的队伍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经济咬得极紧，双方在龙坑反复拉扯，观众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被开！他们蹲左草！”
“我绕后，你们正面佯攻！”
江曜语速极快地指挥着，耳机里传来队友急促的回应，下一秒，他操控的打野从河道穿墙绕后，精准切入敌方后排，一套技能行云流水，瞬间秒掉对面双C，团战一触即溃，队友趁机一波推平，赛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
“赢了！晋级下一轮！”
队友激动地摘下耳机，狠狠拍了拍江曜的肩膀，江曜也扯下耳机，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嘴角扬着张扬又肆意的笑，意气风发。
“歇会儿，我去买瓶水。”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推开围在身边的观众，朝着侧边的自动贩卖机走去，商场里人来人往，导购声、音乐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江曜漫不经心地走着，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在掠过不远处的高端男装店时，脚步忽然一顿。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薄唇轻轻抿着，神情淡漠，正安静地站在一排挂着西装的衣架前，扫过衣服款式。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屏障隔开，他站在那里，就自成一片清冷安静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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