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鹤源回过头,林越就站在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腕。
“放手!”他喝道。
林越没有松开,反而用力一转,将他反手按在墙上,说道:“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祖宅,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害我的病人!”
张鹤源胳膊扭得生疼,态度缓和,降低音调:“你先松开,咱们好好说。”
林越不愿在这里闹得太难看,松开手,又把江齐扶到床上躺好,摆正椅子,然后坐在病床边,像个保镖似的护卫江齐。
张鹤源看着他身上的白色医生外衣,冷笑一声:“可真有你的啊,消化科待不下去了,到这儿当外科医生了?”
林越道:“这还是楚钰推荐的呢,要不然人家也不要我。”
张鹤源懒得跟他纠缠这些,拢拢头发,靠在墙上,双臂胸前交叉,说道:“你提起仲裁了?”
“你骗了我,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倒小瞧你了,竟然说动楚钰以委托人的身份帮你提起仲裁。”张鹤源道,“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林越耸耸肩,不以为然:“什么也没答应,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鹤源笑了笑:“你觉得楚钰缺钱吗?”
林越也笑了,反问:“你也不缺钱,怎么还想着捞钱?”
张鹤源隐去笑意:“你要多少才能撤销申请,出个价。”
林越道:“你在害怕吗?担心仲裁结果对你不利?”
张鹤源道:“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太麻烦。如果你非要让仲裁委员会解决,那么,我会提请反向仲裁。”
林越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有些懵:“你什么意思?”
张鹤源早已料到林越的窘迫,不慌不忙道:“说简单点就是,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就同一件事提出处置申请。”说罢,看了眼病床,嘿嘿笑道,“我会向联盟申请,公开处决江齐。罪名是,租借期间逃脱监管。”
此话一出,屋中先后响起两声惊呼。
恐惧和惊慌在空气中铺开。
面对惊恐的两人,张鹤源幸灾乐祸:“很显然,楚钰没告诉过你反制程序是怎么一回事,对吧?否则,你肯定会掂量掂量的。”
林越尚处在震惊之中,就听江齐说道:“可你胜不了,你伪造了协议,骗了我们。”
张鹤源向前走几步,站在病床前,直面他们:“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仅凭推测,可没有说服力。”
林越站起来,将张鹤源与林越隔开,“就是沈阡伪造我的笔迹的,我查过,在这个圈子里,你跟他最熟,他也乐于帮你。”
张鹤源沉默了,半晌才露出微妙的表情:“是又如何,你能找他作证吗,仲裁委员会可不会听一个死人的证词。”来到窗前远眺,“实话告诉你,为了得到你的签名,我支付了二十万元的费用,每个字价值十万,是名副其实的一字千金。”
说完,回过头似笑非笑:“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崭露头角,也是我让你那卑微的名字体现出与之不相称的价值。”
林越为他的无耻感到不可思议。
张鹤源道:“你真不考虑我的提议吗,其实仔细想想你还是划算的。我愿再花上一笔钱让你撤掉仲裁申请,加上一开始给你的五百万,足够你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至于江齐……”呵呵笑了,“一个不服管教的逃奴,就算你得到他,他也会逃第二次,第三次。这种贱货,永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只要稍稍给些脸面,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如果我算不得人,那你又能算什么,恐怕连禽兽都不如了。”江齐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声音因为疼痛而微颤。他苍白的面庞异常冷静,目光充满蔑视,好像他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张鹤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仿佛没听见似的,打开窗户。
冷风闯入,江齐和林越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张鹤源道,“只要你放弃仲裁,我愿出价一百万。”
林越不屑:“你说出的话跟你一样肮脏,你以为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吗?”
张鹤源重新站在他跟前,低声道:“对,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明钱不够多。”
林越握紧江齐的手,对身后的张鹤源说道:“无论你出多高的价钱,都换不了江齐,因为他是无价的。咱们仲裁委员会上见!”
“好吧,我把最后一句话视为拒绝。”说罢,张鹤源忽然一跃步,伸手抓起小柜上的火柴盒扔到地上用力一踩,说道,“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不过我劝你有点心理准备,免得到那天腿软。”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林越惨白着脸,捡起火柴盒,烂得不像样的录音笔放不出任何东西,预示着江齐无可避免的悲惨结局。
第24章
===
24
录音笔暴露了,计划彻底失败。
林越气急败坏地给楚钰打电话告知此事,要求撤销仲裁申请。后者以沉重的口吻告诉他,张鹤源已经提起仲裁反制申请,并且通过了。现在,这场仲裁必须进行到底。
“他想干什么?”他在电话里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
楚钰道:“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复手段。他知道你的软肋是江齐。”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越的声音充满绝望,“我可以不要江齐,只希望他能活着。”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另寻证据。”
林越放下电话,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一定还有办法的。
他给张鹤源打电话,想把五百万还回去,以此换取对方的撤销操作。可张鹤源却说,比起五百万,更想看到江齐被当众鞭死的画面。
此后,他无心工作。
尽管楚钰一再保证会弄到新证据,可既然张鹤源已经知道录音笔的事,那么行事只会更谨慎,不会再留下任何物证。
他心中清楚,所谓新证据,就是自欺欺人。
一连数日,他坐立不安,面对电脑和仪器,只会发呆出神。内心深处,他已经不再咒骂张鹤源,而是谴责自己。幻想着能回到五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候,他能抵御住诱惑,不被这畸形变态的世界污染。
他为自己脆弱的意志力感到羞愧。如果当时能再坚强些,那么在面对江齐受罚时,就不会抱着同情和猎奇的心态去接近,而是真正的拯救。
他也为自己的道貌岸然感到内疚。如果真的唾弃这种行为,就该与江齐保持距离,而不是凭借各种借口去近距离欣赏江齐的美,直到收入囊中。
他太自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张鹤源是一类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张鹤源再没来过医院,江齐的身体正在好转。
临近除夕的一天,他又溜到病房。江齐已经可以下床活动,正扶着墙慢慢走路,见到他后,喊了一声阿越。
他走过去,握住双手,将人带回床上:“还没完全恢复,不要着急下地。”
江齐道:“我在床上躺得难受,闲得发慌。”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本小册子,方方正正的,是个景点宣传册。“无聊时看看这个吧。”
江齐接过来翻了翻,笑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都是三年前的了。”
林越道:“我向医院请了长假,这些日子吃住都在这里,没有回去过,手头就只有这个东西。顺便想一想,想去什么地方玩?等事情了结,咱们去度假。”
江齐随意打开一页,目光停留在蔚蓝大海中央的一艘豪华邮轮上。船头刷成猩红色,船身黑白相间,写有ISSA四个金色字母,环绕字母的是一圈荆棘花环。
“这是……伊萨……”他下意识道,手微微颤抖。
林越拿过册子,仔细看了看,问道:“你认识这它?”
江齐想了想,慢慢吐出一句话:“International Sex Slave Association ,国际性奴联盟。”
林越倒吸口气,喃喃道:“这就是那艘在海上举行拍卖会的船?”
江齐点点头,说道:“这个册子宣传的并不是风景,而是……拍卖会……”垂下头。
林越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气愤,早就该知道这里所有东西都是龌龊恶心的。他支支吾吾道歉,江齐却道:“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圈子里的每个人都听说过这艘船,只有……”
“只有我没听说过?”林越失笑,在看到对方略带忧郁的眼神之后,鬼使神差来了一句,“你去过吗?”
这句话说得并不十分突兀,可江齐的身子很明显地抖了一下,仿佛被吓到,在床上坐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林越记起江齐曾说过,他没有被拍卖过,而是直接被张鹤源买走的。“可你之前说没参加过这些?”
江齐道:“的确没参加,我只是被带过去参观……”
“参观其他人被拍卖?”
江齐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有点类似候补吧。当时楚先生一共带去四个,后来又觉得四个有点少,于是又点了我。他说如果行情好,就把我也卖掉,若是价格压得太低,就再带我回来。”
这些话说得自然连贯,没有任何停顿,然而林越听来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那个“卖”字深深刺痛他的神经。同时,脑子里又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要是楚钰真的把江齐拍卖成功,那么他们两人还能遇见吗?
显然不能。
为此,他从心眼里对楚钰的判断表示感谢。
“仲裁会你参加过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江齐想说没参加过,那场面太血腥太吓人。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点头,有些事最好让林越有个心理准备,否则,一旦情绪失控,没人救得了他。
“那是我们到船上的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
那一天,拍卖会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台上的人在激烈争吵。双方语言十分古怪,他从来没听过,也不知是哪国的。他们各自出具了很多文件以及各式各样的证据,这些东西有些被仲裁委员会采纳,有些则被拒绝。
过了很久,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声锤音惊醒。仲裁委员会的人显然说了什么,其中一方嚎啕大哭,情绪几近崩溃。
当双方都被带离后,台上的背景布忽然升起,一个巨大的笼子被推了出来,里面是两条被链子拴住的黑犬,被台上聚光灯一照,嗷嗷乱叫,十分狂躁。
他害怕极了,问身边的楚先生会发生什么。
楚先生让他把头低下不要看,可人们发出的惊呼让他不得不抬起头。
眼前,是来自地狱的狂欢。
一个有着蜜色皮肤的年轻人被推进笼子,两只黑犬扑咬上去。可怜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尖爪和利齿之下翻滚挣扎。四肢上的血肉被撕扯下来,露出白骨,躯干被爪子挠开几道血口,肠子被强有力的下颌咬住拽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