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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战术推演室的沙发上，低头点开了手腕通讯器上那条加密频段的语音提示。
“嗡——”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蓝色全息影像在陆焰手腕上方弹了出来。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棱角分明、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那是地球远征军第七舰队副舰长，也是陆焰在军校睡上下铺的过命兄弟——顾骁。
这小子穿着有些掉色的灰色作战服，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没点火的劣质香烟。
“哎哟喂，我的元帅大人。听说您在那边不仅没被吃掉，反而把那暴君治得服服帖帖的？”
顾骁把大脸凑近了镜头，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
“这外星软饭吃得可还香啊？我看刚才那直播，那小暴君看你的眼神，啧啧啧，都快拉丝了！你俩啥时候给咱们地球生个带翅膀的大胖小子啊？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陆焰看着这张欠揍的脸，太阳穴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冷杉味的信息素在抑制贴下不悦地翻滚。
“闭上你的狗嘴。”
陆焰嗓音冷硬，眼神如刀般扫过屏幕，“再废话，等我回去就拔了你机甲的能量管，让你在太空里裸奔。”
顾骁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两声。虽然隔着无数光年，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这位前上司那股熟悉的杀伐之气。
陆焰虽然骂得狠，但眉宇间的冰冷却褪去了不少。在这个充满荒诞的外星巢穴里，能听到这句欠揍的玩笑话，竟然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喘息。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相托的战友，才会有的默契。
见陆焰没有真的发火，顾骁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他吐掉嘴里的香烟，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闹了。老陆，跟你说点正事。”
顾骁压低了声音，还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指挥舱。
“虽然虫族发布了那道声明，把联盟的舰队暂时震慑住了。但林致远那个老东西，借着联盟施压的由头，正在议会里疯狂搞清洗。他在克扣前线的军费。”
陆焰眉头微皱：“第七舰队的情况怎么样？”
顾骁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惨啊！咱们在边境挡刀子，后方却连机甲维护的能源都不给批了。兄弟们的能量匣已经见底，连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联盟打过来，第七舰队自己就得停摆了。”
陆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投降派的那些腌臜手段了。这是想用切断补给的方式，逼迫主战派的军队向他们低头。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从虫族的后勤里走私一批高能水晶过去。你让兄弟们撑住。”陆焰沉声说道，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避开虫族的耳目，搞点“私房钱”补贴娘家。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突然从陆焰的肩膀后面探了出来。
迦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他下巴抵在陆焰的肩窝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全息屏幕，死死盯着屏幕对面的顾骁。
顾骁被这突如其来的五级文明天灾怼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没钱？”
迦兰眨了眨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纯粹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着陆焰冷峻的侧脸，花蜜味的信息素瞬间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了出来，满是心疼。
“焰焰，你在娘家的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吗？那个叫什么林致远的，居然敢欺负你的人？”
迦兰站直身子，走到全息屏幕正前方。他收起了那副黏人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重新摆出了虫族皇太子的威严。
他看着屏幕里满头冷汗的顾骁，大手一挥。
“你，叫什么骁的。报个坐标。明天我让后勤部划三条高阶星陨能量矿脉，直接跃迁到你们舰队的驻地。”
顾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三、三条高阶矿脉？！”
要知道，在地球联邦的预算里，一条低阶矿脉就足够整个远征军吃上三年了！这暴君一开口就是三条高阶的？这哪是吃软饭，这简直是把整个银河系的软饭都包圆了！
“不够吗？”迦兰皱了皱眉，似乎对地球人的贫穷感到不解，“那就五条。另外，我再调拨十万吨虫族特制的高能营养膏。你告诉兄弟们，放心吃，管够。”
迦兰说完，得意洋洋地转过头，看向陆焰。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快夸我、快夸我”的炽热光芒，身后的星辰幻蝶光翼愉快地扇动着，几乎要在空气中撒下粉色的花瓣了。
陆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讨好他，毫不犹豫地将天文数字般的资源砸给地球的男人。
那股冷杉味的信息素在花蜜的包裹下，彻底放弃了抵抗。陆焰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奈又柔软的弧度。
他抬起手，切断了顾骁还在那边疯狂倒吸凉气的通讯画面。
陆焰站起身。他没有道谢，地球军人从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他只相信等价交换。
他看着迦兰那副求表扬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武装腰带。
“五条矿脉。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陆焰迈开长腿，向推演室外走去。
“你去哪？”迦兰赶紧跟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大型犬。
“去中央集结广场。”
陆焰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仪。
“你给了我物资，我总得帮你做点事。去把你的第一军团全部叫出来。顺便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军纪。”
第26章 气死人不偿命，我用正步走巡视虫族
虫族母舰的中央集结广场，庞大得宛如一片人造的金属大陆。头顶的模拟天穹散发着冰冷的白光，照亮了这片足以容纳百万大军的辽阔场地。
陆焰穿着那身挺括的纯黑元帅礼服，手里倒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金属教鞭。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扫描雷达，冷冷地扫过广场上的景象。
太乱了。
尽管尤里已经下达了最高集结令，但这百万虫族大军的站位，依然混乱得像是一群正在抢食的野兽。
重装甲虫和毒刺飞蛾挤成一团，几只体型庞大的星空螳螂为了争夺一块视野更好的空地，甚至亮出了骨刃互相恐吓。整个广场上充斥着刺耳的虫鸣、摩擦甲壳的咔哒声，以及散漫的交谈声。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就是一群拥有恐怖破坏力的星际流氓。
迦兰亦步亦趋地跟在陆焰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
他看着乱哄哄的广场，眉头微皱，转头对陆焰说：“焰焰，他们平时不打仗的时候就是这样，随性惯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放点威压，让他们趴下闭嘴？”
“不用。”
陆焰抬手制止了迦兰的护短行为。
在地球的军队法则里，靠高维血脉压制带来的安静，永远无法形成真正的凝聚力。他要的，是纪律，是令行禁止的军魂。
陆焰没有释放出任何SSS级的冷杉味信息素，也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精神力。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教鞭，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出一条冷硬如刀的弧度。
接着，他迈开了步伐。
不是随意的行走，而是地球联邦军典中最标准、最严苛的——正步走。
“啪。”
第一步踏出，特制的硬底军靴砸在星陨合金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啪。”
第二步，步幅精确到毫米，踢腿的高度仿佛用尺子量过。上半身纹丝不动，双臂在身侧划出冷酷而有力的弧线。
没有高维能量的波动，只有纯粹的肌肉控制力和一种经历过千百次淬炼的绝对纪律性。
陆焰就用这种步伐，一步、一步地沿着广场的中央通道，走向那座高高在上的点将台。
“啪。啪。啪。”
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起初在嘈杂的虫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渐渐地，这种带着诡异节奏感的步伐，像是一种无形的声波病毒，开始在虫族大军中蔓延。
那些正在互相推搡的甲虫停下了动作，那些挥舞着刀刃的螳螂僵在了原地。百万双泛着各色光芒的复眼，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个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的地球男人身上。
虫族慕强，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强”。
陆焰的步伐里没有杀气，却透着一种比杀气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绝对的秩序对绝对混乱的降维碾压。
配合着陆焰身上那股被抑制贴紧紧锁住、却依然隐隐透出一丝冰原冷冽的冷杉味。整个中央集结广场，奇迹般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啪、啪”的军靴落地声，如同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下下敲击在百万虫族的神经上。
迦兰跟在陆焰身后，看着那笔挺的脊背和充满力量感的步伐。
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那股甜腻的星辰花蜜味信息素，像是在沸水里煮过一样，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迦兰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这个散发着致命禁欲气息的男人扛回卧室，死死锁起来。
陆焰走上点将台。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鸦雀无声的金属广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没有对百万虫族的畏惧，只有统帅审视新兵的冷酷与挑剔。
“太松散了。”
陆焰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却凭借着特殊的发音技巧，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自诩为宇宙最强。但在我眼里，你们现在连一群菜鸟都不如。”
台下响起了一阵微弱的骚动，一些高阶虫族的甲壳发出了不安的摩擦声。
“别不服气。”
陆焰用教鞭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点将台的栏杆，“铛”的一声脆响，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战争不是流氓斗殴。你们拥有撕裂战舰的力量，却把它浪费在互相挤占空间上。如果联盟的三百艘重型星舰现在进行空间跃迁跳脸，就凭你们现在的站位，第一轮主炮齐射，你们就会因为互相踩踏而死伤过半。”
一针见血的战术剖析，让台下那些经历过无数次星际厮杀的将领们，陷入了沉思。
陆焰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全场。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身为野兽的本能。把地球的军规，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你们的甲壳里。我要把你们打造成一把真正的刀，一把指哪打哪、绝不卷刃的军刀。”
这段训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仪。
尤里站在第一军团的最前方，那双复眼红得发亮。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背诵陆焰刚才的那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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