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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还有些事要办……”
许天泽耸了耸肩：“随你。”
不过让许天泽没想到的是，等他晚上回酒店的时候，陈英居然真的在房间里。
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陈英身上还穿着那套西装，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歪在沙发上，头微微侧向一边，不知道等了多久，已经睡着了。
许天泽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灯影在陈英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睫毛微微颤着。许天泽看了很久，才慢慢走过去。长腿一伸，直接跨//坐在陈英身//上。
他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带，在陈英身上来回比划。忽然他冷笑一声，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活着，你活着就好……”
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陡然冷下去，表情也变得狰狞。
“……才怪！你活着就死定了！”
陈英睡得正沉，忽然被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意识还迷蒙着，整个人就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床//上。磕的一下不算重，但还是让他清醒了。
“……”陈英扶着额头坐起来，无语地看着许天泽，表情像是在问：又怎么了？
“睡得很舒服嘛。”
陈英坐起来，深吸一口气，也是光速滑跪：“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他坐在床沿，透过指缝偷偷看许天泽。逆着光源，只能看到许天泽弧线姣好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咬着牙。看着看着，陈英忽然移开视线，偷偷用西装的衣摆遮了一下某个不太雅观的地方。
“你说晚上有事情要谈，我就擅自来这里等你了。”陈英干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现在，我们谈谈吧？”
许天泽“嗯”了一声，在床尾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许天泽忽然皱起眉，目光转了过来。
“不对！”
“……嗯？”
“我没给你房卡啊。”许天泽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目光如刀钉在陈英脸上，“早上我们一起出的门，晚上我回来比你晚……你特么怎么进来的？”
陈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许天泽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有什么福至心灵。
“草！”他呲了呲牙，一字一顿地说：“老子报警抓你。”
“……”
第41章 陈英与厚脸皮
许天泽逼问陈英去了哪里，陈英含糊其辞，只说是“任务”。至于具体的，许天泽问不出来了。他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毕竟机密说出来就不叫机密了。
许天泽觉得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前正巧摆着一瓶前一天带来的红酒，他随意起了，连醒酒都没醒，直接灌进嘴里。酒液粗糙地滑过喉咙，他抹了把嘴，眯着眼看陈英。
“随便你了。”他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陈英仍然老老实实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老实媳妇的模样。只有许天泽知道，这个家伙一点都不“老实”。
“我们分开多久了？”许天泽掰着指头算，“一、二、三——四年了。”
“一千四百九十九天。”陈英道，“明天是第一千五百天。”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有些惨淡，“要庆祝一下吗？”
“我庆祝你……”许天泽想骂人，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盯着手里那只空了半瓶的红酒，“你这次回来，还找我干什么？”
“我们昨晚*了。”
“哦，所以呢？”
“我们昨晚*了。”
许天泽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男人。”
“我们昨晚*了。”陈英看起来很执着。他站起来，走到许天泽面前，一把抄过他手中的红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喝的时候斜睨着许天泽，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一点，沿着下巴滑下去，像吸血鬼。
许天泽就安静地看着他。
最后一口的时候，陈英猛地扔了酒瓶，低头含住许天泽的唇，将口中酒液渡了过去。动作又急又狠，像是怕许天泽会躲开。
“我们昨晚*了。”他退开半寸，一字一顿地强调，带着酒气的呼吸全喷在许天泽脸上。
“*了，所以呢？”许天泽仰着下巴，甩开陈英的脸，语气轻佻得暧昧，“谢谢你啊，昨晚我很舒服。”
陈英像被击中了要害，整个人一下子卸力，猛地倒在许天泽怀里，整张脸埋进他胸口。许天泽再一次近距离感受到那具身体的重量，确确实实比四年前轻了不少，硌得他胸口发疼。
“干什么，给老子滚开。”许天泽甩了两下都没甩开，满脸嫌弃。
陈英没松手，反而攀上许天泽的肩膀，埋在他肩头喃喃：“你会赶我走吗？”
“啊？”许天泽感到奇怪，“什么意思，你还赖上我了？”
“我追你好不好？”陈英的声音闷闷的，眼中没什么光亮，“他们说健康的关系都是从追人开始的，我追你好不好？”
“你会追人？”许天泽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你会个屁，滚一边玩去。”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把陈英掀翻，站起来准备走。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攥住了。
许天泽不耐烦地扭头：“干嘛？”
陈英张了张嘴，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许天泽脸上。他近乎脱口而出：“你……你还欠我一台手机。之前买给妹妹的那一台……那台手机的价格是一万七千九百九十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愈发用力，“你还没还给我。”
许天泽瞬间皱眉。
陈英太过用力，手腕都在发抖。许天泽不是没有感觉。
他现在是大老板，想要羞辱陈英太简单了，完全可以当场把卡甩在对方脸上，骂他见钱眼开的东西，这么多年白高看他了，让他拿着钱有多远滚多远。他甚至已经摸到口袋里的钱包，指尖触到冰凉的皮面。
可是他又怎会不知道，陈英哪里是真的想让他还钱。
只是，还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竟是连尊严都放下了。
这让许天泽心中猛地一震。把尊严踩在脚底下，做小伏低，将一颗真心捧到对方面前任凭对方踩碎——这种事情四年前他就做过了。那时候多难受啊，他至今还记得那种感觉，像是把胸腔里的东西活生生剜出来。
都是男人，陈英现在心中怎么想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定是难受非常。
许天泽忍不住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捂着额头，声音里满是疲惫：“所以呢，你想怎样？”
陈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小心翼翼地开口：“博览会还有一周才结束。这一周，你就住在这里好不好？房子我已经续好费用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你白天一整天肯定累了，我会帮你做好一切……你别赶我走。”
“我为什么不重开一间房？”许天泽故意说，想看看陈英会怎么接，“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睡多难受啊？”
他其实只是故意这么一说，想让陈英难堪罢了。如果对方打个哈哈，他多半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毕竟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抱一块儿睡得暖和又舒服，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没想到陈英咬了咬牙，认认真真地说：“……我可以睡地上。”
许天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几年前还是几年后，陈英的脑回路都是有史以来独一档的奇特。
陈英没说错，许天泽还需要与会好几天。
他们开始了短暂的同居。许天泽白天忙着在场地实际踩点、活动关系、应付各路参展商和采购方，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成天带着一身烟酒味回来，有时连西装都没力气换，直接瘫在床上。一天和陈英对话不超过十句，多半还是“嗯”“哦”“知道了”这种敷衍到极点的应答。回去倒头就睡。
但陈英居然任劳任怨地伺候他。
第二天许天泽醒过来，身上总是干爽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挂着，连领带都被熨得笔挺。床头柜上放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旁边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就是字迹歪歪扭扭的，难看得过分：早餐在桌上。
都说好看的人写的字也好看，许天泽心想例外这不就碰着了吗？
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最后许天泽还是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让陈英睡地上。第一晚他什么都没说，洗完澡出来径直躺到床的一侧，背对着陈英。陈英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缩在另一侧的最边缘，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半夜许天泽翻了个身，长腿无意识搭过去，触到的是僵硬的腰腹。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英已经缩进了他怀里，整个人蜷着，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均匀。
许天泽没动。
他就那样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想不通的事。
之后的每一天，睁眼都是同样的场景。陈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滚进他怀里，像只找到了窝的猫。许天泽试过把人推开，但推开的那个早上，陈英什么也没说，只是饭吃得比平时少。
第二天早上，陈英又滚回来了。
这次许天泽没再推。
每一天睁眼，看着怀里的陈英，许天泽的情绪总是更加复杂。到底该怎么处理怀里这个人？四年过来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从来都没得出个结果来。
熬到展会结束，许天泽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跟瞿枫打了声招呼，说要休息一段时间，对面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被他地骂着直接挂断。
回到酒店的时候，门没锁，虚掩着。许天泽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门。
陈英穿着一身薄衫坐在窗边看书，鼻梁上架着一副没度数的眼镜。听见他回来的声音，陈英抬起头，朝他柔柔地笑了下。
他放下书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许天泽手里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手指绕过他的肩膀帮他把外套褪下来，嘴里还是说着那句每天都会说的话：“今天回来好早，累吗？”
许天泽低头看着他，忍不住心想：真像一个合格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匆匆推开陈英，许天泽逃一样奔向卫生间。
浴室的水一打开就是刚好的温度，浴袍也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许天泽扫视一圈，台面上的牙杯和牙刷都是成双成对。明明记得早上走之前随手放的，两支牙刷歪七扭八地各占一方，现在却被有心之人故意摆成挨靠在一起的样子，像两个靠着肩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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