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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煦完全搞不懂马佳烨在兴奋什么。
他拎着饭盒回休息室，手机通知栏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来自陶叙川的短信通知。
周煦思忖片刻，又点进微信，同样一条信息也没有。
陶叙川怎么突然给他送饭？他平时都吃单位食堂，怎么会特地给他做饭？他不是要值班？哪来的时间？
周煦打开保温袋，袋子里装着一大一小两个饭盒。
周煦先拧开大的饭盒，菜香瞬间扑鼻而来。
陶叙川打了三个菜，两荤一素，一道肉末茄子，一道辣椒炒肉和鱼香肉丝。
小饭盒里装的是排骨玉米汤。
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展开，周煦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这才觉得饿。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陶叙川。
十五分钟后，马佳烨准时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周医生，接诊了。”
周煦正在收拾饭盒，没及时回复。
马佳烨又敲了两下，伴随着“周医生，开门呐，开门呐周医生，我知道你在休息室。”
“我给你放号了！马某人说到做到，说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绝不徇私。”
周煦：……
还是年轻好啊，上了一天班还这么有活力，不像他离入土只差三步。
跨进去，躺好，盖土。
“饭收到了。”
“谢谢。”
陶叙川趁上厕所摸出手机，手机上除了他爸妈的每日关心，还多了两条信息。
照片里饭盒放在木色桌面上，桌面略显杂乱，有水杯、苹果、笔记本。
陶叙川出警进过一次周煦办公室。
办公室的桌子是白色的，桌上的文件按时间放在文件盒里，文件盒边缘与桌沿严丝合缝。
桌面上看不见任何私人物品，没有相框，没有绿植，只有一台电脑，一个鼠标。
这应该是休息室。
周煦信息回复很官方，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陶叙川将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笑出声。
他没有提前和周煦说自己要给他送饭，原本想当面和他说的，意外被事情绊住了脚，直到这会才有时间摸一会鱼。
如果不是周煦给他回了信息，陶叙川都忘了不久前给周煦送了饭。
周煦回信息的时间是七点十五，幸亏陶叙川提前外卖了一个保温盒装饭。
不然等周煦从手术室下来，饭菜都凉了，冷菜冷饭吃着更容易伤胃，反倒好心办坏事。
陶叙川一手提裤子，一手回信息。
“我明天得中午才能走，要写报告。”
“饭盒别带回家，你放前台就行，明早我去你们医院拿。”
“也不用洗，我们单位有洗洁精。”
“门口有一家面片很好吃，中午给你送过去。”
“十二点半午休是吧？”
周煦看到信息的时候，刚推开家里的门。
程源双照旧把屋里能亮的灯都按亮了，在沙发上用枕头围了一个圈，手机免提放在枕头上，自己窝在圈里撅着屁股打电话。
“哎呀姐姐，没关系的，我随时随地都在，只要姐姐你需要我。”
程源双颤颤巍巍将手伸出圈外，飞速伸出手拿放在茶几上的指甲剪。
成功拿到指甲剪后，程源双松了一口气，盘起腿想剪指甲，意识到不能在周煦沙发上剪指甲，不然等会指甲崩的到处都是，不好收拾。
于是再次颤颤巍巍伸出手，火速抽了一张纸，垫在枕头上。
NICE！
没有遇到鬼手。
中国鬼不抓被子、沙发里的人，因为有人鬼被窝、沙发保护法。
结界牢不可破。
饶是手上这么忙碌，程源双嘴依旧没停，不忘记开导粉丝。
“你可以和我分享快乐，也可以和我诉说委屈。我都听着呢，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声音嗲，语气柔，表情矫揉造作。
周煦听到这，双眼逐渐瞪圆，难以想象程源双为了维护粉丝可以谄媚成这样。
程源双口手共用，但不妨碍他耳听八方。
门一开，他立即扭头往门口望去，正好瞧见周煦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再到似笑非笑转变的过程。
程源双不甘示弱瞪回去，企图用眼神示意周煦闭嘴。
周煦脾气很好地点点头，手在嘴前比了一个拉链的姿势。
程源双这才满意地扭过头，继续做心灵导师。
周煦去水吧接了杯水，烧水壶里水温度恒定在45度。
周煦家里的烧水壶是程源双来才买的。
他们家没有烧水壶。
周煦渴了，就从厨房垒成山的矿泉水箱里抽一瓶，拧开就喝。
程源双是个小主播，每天的工作除了在直播间唱歌、聊天、和连线的主播打Pk，线下还需要维护粉丝，时刻承接粉丝的情绪。
他的嗓子受损十分严重。
为了保护自己吃饭的家伙事。
程源双走哪都揣着保温壶，壶里随机泡着胖大海、罗汉果、菊花、金银花。
众所周知，常温的矿泉水不能泡程源双名贵的护嗓名药。
反复和周煦确定家里没有烧水壶后，程源双痛骂周煦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胃本就稀巴烂，还有胆子在这个天喝冰水。
周煦理直气壮地回：“不是冰的，常温。”
程源双见他死不悔改的样子，火冒三丈，手还在对话框输入，人已经坐在网约车里，直奔商场。
程源双曾经在直饮机和烧水壶里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选了烧水壶。
周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直饮机水箱里的水什么时候接的都未必记得，不如烧水壶，喝多少烧多少，干净。
最最重要的是，烧水壶居然还能恒温！
难怪牛野老让他出去转转，在家待久了会和世界脱轨。
现在科技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在他的印象里，烧水壶只是一个两升左右，颜色无非是红、白两种，烧到100度自动断电的壶。
没想到，现在居然进化到六档恒温。
牛野说的没错，人还是需要出去走走。
程源双拎着烧水壶决定明天开周煦的车去周边转转，从房间里走出去，走到琳琅满目的商场里，走到广袤无垠的草原中去。
当天周煦下班，指着厨房45度的烧水壶一脸疑惑问程源双，“烧水壶坏了？怎么一直是45度。”
“你不是今天才去买的吗？”
“质量这么差啊。”
程源双释然了。
事实证明，脱不脱轨和出不出门没有直接关系，周煦天天披星戴月早出晚归，不也啥都不知道。
于是他心安理得取消商场、草原计划，安心宅家。
周煦捧着杯子喝水，程源双一时完不了事，电话里的女生从老公骂到公婆，从公婆再骂到孩子，程源双静静听着，时不时安慰两句。
周煦便自动过滤两人的对话，一心复盘今日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程源双拿手肘怼了怼周煦的胳膊，开口便问“你和陶叙川说要领养祁连了吗？”
周煦摇摇头，“没呢，今天没来得及，早上门诊，下午手术。”
周煦回来了，程源双没那么害怕，于是把自己从结界里拯救出来，感叹道，“够忙的。”
周煦习惯了这个工作强度，已经被锻炼出来了，甚至觉得今天工作已经算轻松了。
程源双旧事重提，“你得抓紧时间了，祁连手术做完，没多久就要出院，后续的康复也许会在你们医院做，也许不会。”
“我今天去了解了一下退役警犬、军犬的领养流程，先内部领养，有意愿的且符合条件的警察就可以先领养。”
“没有内部领养之后才会开放社会领养。”
“如果你想争取，我的建议是卡在内部领养，胜率、赢面都比较大。”
第28章 那么远，你也会去吗？
陶叙川下意识按掉闹铃，长时间盯着电脑，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会，才艰难地将视线对焦到手机上。
8:50。
陶叙川脸上还残留着对数据时的那种全神贯注的紧绷，眉头无意识地蹙着，直到几秒后才缓缓松开。
他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摁压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还在视网膜上跳动。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脖子僵硬得跟石板一样，陶叙川左右动了动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时间又往前爬了一格。
陶叙川没再耽搁，火速保存文档，拎着外套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走到停车场，陶叙川不知为何突然在自己车前停下，半蹲下来，对着后视镜稍稍整理了一下抓得像鸡窝的头发。
时间还早，周煦没有在门诊，而是专门从前台拿了饭盒站在医院拐角等陶叙川。
这个位置是陶叙川从派出所来医院的必经路。
等会真的要和陶叙川商量领养祁连的事吗？
他和陶叙川认识不到三个月，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联系也并不多。
现在他突然提出两人要共养一只退役犬，会不会很冒昧？
没听说他有想养宠物的想法，对多一个家庭成员，陶叙川会做什么反应？
诧异？震惊？还是不可置信？
产生这种不要的羁绊，后续会不会很麻烦？共同养育的后果是祁连的所有一切事都要和陶叙川商量着来，陶叙川本就忙，会愿意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陪祁连吗？
周煦越想越多，脑子一团乱，手下意识摸到兜里，点了根烟。
要不就算了，领养流程卡得这么严，祁连不管到哪里物质条件都不会差。
李立华肯定比他上心。
可……
周煦想，不管是谁，他们都不会有自己专业。
祁连不仅有生活需求，还有精神需求，尤其是这种因伤退役还备受宠爱的工作犬。
他不仅仅是一只宠物，他是英雄，英雄值得被尊重的对待、妥善地照料直到死亡。
周煦缓缓吐出一口烟。
陶叙川要是接受不了祁连也没事。
届时请他帮忙演一出戏，和周煦扮演喜欢小狗的恩爱夫夫。
若有幸能领养到祁连，周煦可以带着它住外面。
回访也不用太担心，警察不在家才是常态。
到时周煦在网上买点男性生活用品放在家里，营造两个人生活的场景，糊弄过去就好。
无论如何，祁连他一定要申请领养，陶叙川拒绝与否是他自己的权利。
但他一定要去申请领养。
周煦没看到也就罢了，在李立华有强烈他领养的意愿和周煦专业的助力下，周煦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有机会领养，却放任机会从手缝中溜走，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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