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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第一次把软肋暴露在外,是好是坏全凭陶叙川。
况且这个事本就是他做的不对。
他吓到周煦了。
“下次出警,我不会那么莽撞,也会多考虑几步,不会再让你担心。”
“都怪我。”
周煦心里悬着的石头噗通一声坠地,憋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周煦哭的时候没出声,泪一滴一滴往下坠,顺着脸颊滑落穿过陶叙川的指缝,沿着手腕一路落到他心里。
坠得陶叙川心疼。
陶叙川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周煦的眼睛,周煦还闭着眼,头微微往陶叙川掌心偏了偏。
陶叙川眼神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全然接纳的温柔。
第33章 护理
陶叙川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如果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他在给周煦送完早餐后,一定会把警务通和手机全都关机,回家后把家门焊死,任谁打电话都不会再出去。
绝对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麻醉之后排泄会受影响,护士要求半个小时陶叙川得喝一次水,尽量在两个小时内能自主排尿。
避免膀胱内尿液积聚过量导致膀胱破裂,也能在一定程度降低术后泌尿道感染的发生几率。
如若两小时后无法自助排尿,就得插尿管,辅助排尿。
男性尿道长,且有多个弯曲部位,插尿管时常伴着刺痛、灼烧感。
周煦不想陶叙川遭没必要的罪。
护士说完,立即在手机定了表,准时准点给给陶叙川喂水,一喂就是小半瓶,不到两个小时,陶叙川就有了尿意。
陶叙川想起身去卫生间。
周煦指了指陶叙川身上的各种管,又指了指他裹得堪比木乃伊的腿,语气严肃又冷淡,“不行,你还不能起身,就躺在床上尿。”
他说完,不管陶叙川的反抗,俯身从柜子里取出便壶。
陶叙川活了二十五年,除了婴幼儿时期,平生第一次在床上躺着用便壶尿排尿。
还是在周煦的注视下……
周煦神情如常,干净利落地扒掉陶叙川的病号裤,不顾陶叙川的反抗,拎着东西往壶嘴里塞。
塞完了也不避开,眼睛直直注视着便壶,还贴心地提醒陶叙川,“好了,尿吧,尿完了我拿去倒。”
天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他和周煦连手都没牵过。
按照他的打算,应该是逐步不经意给周煦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腹肌、人鱼线。
而不是先让周煦看自己的那个部位。
陶叙川欲哭无泪。
他艰难地拽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调动腹部的每一块肌肉试图阻止尿意排出。
调动失败。
他没能抵抗住身体反应,尿意奔涌而出。
更让他绝望的是,周煦一板一眼把送某兄弟回家,小兄弟很愉快地抬头和周煦打了个招呼。
周煦从卫生间回来,陶叙川依旧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露在被子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唇角不受控地弯了弯,很快,周煦那点弧度被压平,恢复成平时那副正经模样。
他也是头一次做这些事,对象还是陶叙川。
表面上看着淡定,实则在厕所缓了好久才将快跳出喉咙的心脏按回原位。
周煦向来会装,内心再怎么惊慌失措,面上也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扒陶叙川裤子的时候周煦手都是抖的,换做平日,陶叙川或许能看出一二,但今天陶叙川太紧张了,竟没能发现他的异样。
从洗手间出来,周煦手上多了一块热毛巾,他伸手把陶叙川从被子里解放出来。
给他擦了脸上的汗,双手也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睡吧,我问过护士了,保洁五点半就要开始打扫卫生,护士八点查房,医生八点半查房。”
“你刚做完手术,要多休息才能恢复得好。”
周煦说完把床帘拉好,去卫生间晾毛巾。
刚到卫生间,护士拿了一包冰袋进屋,走到陶叙川床帘,把床帘拉开,开口喊道,“陶叙川家属呢?”
“诶,我在。”
周煦匆忙挂好毛巾,快步进病房。
“刚做完手术是一级护理, 我们两个小时要来看一次,你们今晚不要拉床帘。”
“这个冰袋你给他敷上”,护士给周煦摆了一下位置,“这里。”
随后把冰袋从陶叙川手上拿起来,递给周煦,“有没有干毛巾?拿干毛巾把冰袋裹一下。”
周煦平时洗脸用的都是洗脸巾,唯一的一条毛巾刚才给陶叙川擦脸擦手了,周煦摇头,“没有。”
“一楼便利店有,你去买一条,住院期间都要用。”
她偏头看了看心电监测仪的指数,指数一切正常。
“他刚做完手术,虽然有镇痛泵,但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不一样,如果还觉得疼,不要忍,来护士站拿止痛药。”
“冰袋也是止痛的,需要的话来护士站要。”
护士嘱咐完,又看了眼陶叙川的点滴,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又折回。
“你们刚做完手术,属于一级护理。晚上病床两边都不能放陪护床,万一有病情变化,我们的仪器和急救箱车进不来。”
病房不大,纵深约莫只有八九米。
三张金属单人病床一字排开,病床边放着一个金属床头柜。
每张病床有一个独立的衣柜,衣柜紧挨着卫生间,柜门上都贴着床号。
柜子不大,宽度不到一米,高度却直直顶着天花板的。
陶叙川的床位在最里面,和卫生间仅一墙之隔。
周煦一一答应,待护士走后,把床头的呼叫铃取下来放在陶叙川手里,嘱咐他,“我去便利店买毛巾,你有事按铃叫护士,我买了马上回来。”
陶叙川:“你等会把陪护床放走廊里。“
陶叙川边说边抬下巴示意周煦把陪护床放房间走廊上。
”10号床的陪护床在最外面挨着门,11床在金属床头柜那边,走廊还有位置。”
周煦不由往外看去,10床、11床的床帘已经拉起来,但床帘很薄,家属手机的亮光透过床帘,位置很明显。
陪护床的位置果然如同陶叙川所言。
“怎么知道的?”
陶叙川笑了笑,“听出来的。”
周煦给陶叙川掖了掖被子,又把病床两边的围栏升起来,“我自己看着办,你先睡”,说完转身离开。
晚上十点的医院很安静,走廊里除了来回奔走的护士,只有零星几个家属在茶水间接水。
医院的便利店在停车场旁边,店面只有十几平,东西却齐全。
周煦拿了一条蓝色毛巾、一瓶电解质水和一包烟。
周煦平日抽烟不多,但晚上要陪床,他睡眠又浅,估计得熬一宿,抽一根提提神。
周煦怕陶叙川有事叫不到人,三两口抽完一根烟,刚想进病房,又怕身上的烟味熏到病号,在病房外散了一会味才进屋。
陶叙川维持着他走的模样,手里还捏着呼叫铃,眼睛却闭上了。
周煦慢慢把呼叫铃从陶叙川手里取出,挂回床头,然后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温柔地打在陶叙川身上。
他的腿被厚厚的石膏和悬吊带固定,看起来像一件被精心打包的易碎瓷器。
陶叙川应该是没休息好,眼下一片乌青,胡子茬都冒出来些,那张硬朗棱角的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线条意外地柔和了不少。
陶叙川额角上细密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几缕发丝被冷汗濡湿,软软地贴在鬓角。
周煦起身轻轻用手背拂去汗,陶叙川眉头皱了皱,周煦以为他要醒了,在半空顿住,等了好一会,陶叙川都没醒,只是眉头依旧皱着。
陶叙川睡得极沉,一时半会醒不了……
意识到这点,周煦的动作大了些,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手从额角慢慢拂到陶叙川唇边。
世界被调成了静音,周煦耳边只有监护仪里那串“嘀…嘀…嘀…”的绿线,和陶叙川带着绵长的呼吸声。
这人明明醒着的时候,敏锐又八面玲珑,没有什么事是他看不透、解决不了的,现在却陷在病床里,脆弱又无助。
周煦的手轻轻按了按陶叙川的唇。
周煦的手指陷进去,陶叙川的嘴唇和他人一样,软得很。
周煦收回手,又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老天爷真是一个极好的编剧。
在周煦还不清楚自己情感的时候,随意放任两人接近,不断叠加砝码。
周煦隐约觉得不对后,想抽身,却又送来了祁连,逼的他不得不去面对陶叙川。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在背后狠狠推了陶叙川一把。
周煦退无可退,无处躲藏。
陶叙川还在睡,完全不知道周煦刚才的动作有多恶劣。
周煦低头笑了笑。
万一这段感情、这段婚姻有期限。
他也认了。
早上五点半,保洁一手拎着桶一手拿着拖把准时进病房,啪啪几下把病房的灯全按亮了。
周煦不敢离陶叙川太远,黑夜容易让人松懈,他怕陶叙川有什么异样自己没观察到,便从衣柜里拎出露营椅,把椅子挪到病床边坐了一宿。
庆幸陶虹周到,不仅给陶叙川带了换洗衣物、生活用品,连医院塑料椅又小又硬,周煦坐着不舒服都考虑到了。
带了一把露营椅过来。
病房不算安静,护士每隔一段进来测体温、量血压、看检测仪,陪床家属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偶有家属攀谈,病床在走廊里推得哐当哐当响。
周煦入睡向来困难,又换了一个环境,他原以为自己绝对睡不着。
没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趴在病床上睡着了,头还贴着陶叙川的胳膊。
灯一亮,周煦就醒了,只是依旧闭着眼养神。
床帘没拉,保洁走进卫生间放下桶,哗啦啦开始放水。
放水的空档,保洁也没闲着,娴熟地开始拖地,他拖地的力度很大,左撞墙右顶床,又是一阵叮当响。
经过周煦露营椅时,保洁将拖把伸进露营椅下面,带得椅子往里挪了几公分。
周煦彻底睡不着了,睁开眼手下意识往陶叙川额头上摸,额头手感不对,又潮又热。
周煦慌忙起身,怕自己睡迷糊了对温度感知没那么敏感,俯身贴近陶叙川,闭上一只眼贴近他的额头,用眼睛量温度。
眼皮下陶叙川的额头依旧温热。
该死的,他怎么睡着了。
周煦暗自懊悔,三步当做两步走往护士台去,护士从桌上拿起体温枪,示意周煦先回病房,“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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