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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东西?何齐焕的东西?
我额角青筋直跳,拿我珍视的盒子装何齐焕的东西,我还要感谢她没把东西丢掉不成?
我只觉得指甲在不住地挖着掌心,越抠越深,整个人被一股名为恶心的怒火包围,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东西取出来砸碎!
我一把抓起盒子,后槽牙咬得死紧,几乎能听见咯吱的响声,我颤抖着手,慢慢展开盒盖,却看到了让我浑身发麻的东西!
我 的 胸 针。
温润的玉簪静静横陈其中,时间没磨去它的质感,反而更添几分光泽。它就在这里,不知道望了我多久,一墙之隔,我就这么找了它数载,竟然在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地方找到它。
窗外轰隆一声。三月二日,京市的第一场春雨。
第47章 错愕
我周身的温度猛然下跌,这种纯粹的错愕,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错愕。
“这个东西,是在何齐焕房间里的?”我转过头,目光前所未有的阴冷,“一直?”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和当初撞破甄妹然婚外情的时候不遑多让,那种从胸口一寸寸发麻发痒,然后整个呼吸道都开始轻微痉挛。我有个爱好,破解疑案。每当我趋近真相时,这种同样的感觉就会攀附而上,是兴奋吗?
我抽开何齐焕的每个抽屉,将里面的东西尽数翻出来,王姨惊慌的喊叫在身后乍响。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我知道还不能走。
一封、两封、三封情书,密密麻麻,肉麻腻歪的情话,都是写给秦阙的,机械表、相机.….但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坐在地上,豆大的雨点拍得玻璃直响。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要验证猜想,验证这个极为荒谬的猜想,那么按逻辑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愣了半天,突然似有所感,转过头将手伸进床底,居然摸到了一只把手。拉出来一看,是个蒙了厚灰的箱子。
掀开盖在上头的薄布,我抖着手拿起那本泛黄发卷的本子,是我的日记本。
我拎着那本本子,神情恍惚地走出卧室,贴着墙壁走了两步,书房的门开着,雨点划成细丝,将玻璃割成无数个不等份。
轰隆,第一道雷。
骤然亮起的白光打亮了房间,我侧过脸,西南角,座钟,我看着它,似乎又跪在那里。
钟表两秒一摆。
滴答,滴答、滴——答。
轰隆!第二道雷。
我突然抬起头,毫无表情的右脸被惊起的闪电照得惨白,五官都融进虚无里,又迅速暗灭,转而望向书房天花板上深黑色的吊顶,传统中式风格,一道一道的木制横梁。
“这上面经常擦吗?”
王姨战战兢兢:“少爷,这、这是檀木的,八个月.擦一次。”
八个月擦一次。
“王姨,辛苦你,再多打扫一下吧。”我和煦地笑道。
———
“何工,这么晚了还加班啊?”
我伏在工位上,手随心动,敲完一页代码,又转去网页检查运行,周围的同事下了班,不约而同都围到我工位前,小雅姐赞叹道:“不愧是何工,心就是细,每项工作都要检查两遍呢!”
“何工,走啊,团建一下?今天李总请客!”
我关闭网页,手指因为长时间机械的敲击有些僵硬,关节处甚至隐隐渗出痛感。
我捏着骨节打圈按摩,刚想开口客气回绝,一抬头就看见几个同事都站在跟前,一时间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晚点回去也可以,我回去干什么呢。
于是我勉强地笑出来:“嗯,一起吧。”
聚餐的地点选在新区的一家烤肉店,铁板上滋滋冒油的肉片慢慢卷曲,随着炙烤散出混着香辛料的诱人香气。
我端起烧酒,被劝着喝了一口,隔壁有人开口调侃:“小树还是第一次跟咱们出来团建呢!”
“是啊小树,你之前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吗?今儿个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学长乐道:“诶!万一是铁树开花了呢!”
小雅姐:“我们小树长得秀气,个子出挑皮肤又白——就是闷了点,但这不是什么缺点啊,来小树,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谁了——”
“得了吧小雅!在座的就你一个女生,你直说小树喜欢你呗!”
“你儿豁,胡说什么?”小雅笑骂,小树涨得满脸通红,捏着杯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偏偏又说不出话。我看着这一幕,放松地笑起来,看来职场里也不尽然是尔虞我诈,还是有真切的温情在的。
小树坐在我正对面,我一笑,他原本局促的神情就变得更加别扭了,男人站起身,歉道:“我失陪一下。”
“哎?小树...小..”小雅姐在身后叫了两声,这才觉得是不是有些过火:“小树生气了。”
“都多大的人..还能因为这点生气,他、他就是上厕所去了。”李学长醉醺醺道。
“下星期就能内测了,我联系了几家宣发公司,把内测的口碑打响,以后的事就好办……”
我搁下酒杯:“我也去上个厕所。”
“噢!就直走就好了!”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我推开门,小树撑在洗手池边,抄起水来漱口。
吐了?
“小树?”我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他。
“喝不了就别喝了,吐完好受点没?”
站在他面前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还挺高的,平时只见他窝在工位里一言不发地工作,但其实比我高出半个头,他站直了,我得稍稍仰起头来。
小树眼睛很红,拿着我给他的餐巾纸,似乎又被我吓到,但很快又垂下头,用头发挡住眼睛。
“…..小树?”
男人不说话,但拜秦阙所赐,我面对沉默已经能做到应对自如了,他也许是身体不舒服。
秦阙……
甫一想到他,我心底就止不住地咕嘟起酸水,心情霎时由睛转阴。也不知道秦阙下班回家了没有,现在将近九点,他果然对我不闻不问。
于是我朝小树微微颔首:“好受一点就回去,我租车送你回家休息,”我朝后迈开一步,道别的话刚出口:“那我先———”
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一把扯住,一股出奇大的力气猛地将我向后扯,我及时伸出手,虽然撑在了洗手池台面上,但整个人还是撞在了他身上,不疼,但很懵。
“你…..”
“.….我不喜欢小雅姐。”
小树轻轻松开我的手腕,紧张又木讷地开口:“前辈,你有结婚吗?”
我傻在原地。
“诶?你俩一起回来的?”小雅姐惊讶道。
我不自然地坐下来,竭力掩饰尴尬的神情,同事突然问我那样奇怪的问题,我连厕所都没来得及上,硬生生忍回去了,只剩下浑身的不舒坦。
“小树吐了,别让他喝酒了。”我道。
话音未落,我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嗡嗡作响,同事见状又开始打趣我:“哎呦,家属来催了!”小雅姐捣了他一下:“单身狗,闭嘴吃你的烤肉。”
店里嘈杂,晚上九点,正是餐饮店的人流高峰期,我努力将听筒贴近耳朵,秦阙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不回来,锁门了。”
我急忙认怂:“.我在外面和同事聚会呢。”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红着脸又弱弱补了一句:“......没事的。”
秦阙没说话,我等了半天,才发现他将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缓缓暗下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先前所有莫名熟悉的感觉,以及那天在何齐焕房间中找到的物证,这些东西都在告诉我,秦阙也许就是当年的小Q,但我不敢确定。
这太荒谬了,简直荒唐,世界哪有这么小?为什么所有的恩怨情仇都会连成一个似有若无的圆圈,如果真是那样,那秦阙对何齐焕,又究竟是因何而起的什么感情?
如果他真的是小Q呢,我……
我对小Q又是什么感情?
我拎起衣服,瞬间就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趣,现在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抱歉,我先......”
谁知我刚站起来,小雅姐晃晃小树,无措地“啊”了声,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同事都喝了不少,还能有清明神智的人所剩无几。
人一多,事情就麻烦。
我认命地搀起李学长:“没事,小雅姐,我把他们送回去。”
第48章 兔子
醉汉四人,我将他们送到酒店,喂了醒酒汤,几人一睁眼,又醉醺醺地嚷着不醉不归。屋内酒气冲天,我被熏得没法,将窗户内倒,站在通风口透气。
......小树不乐意参加这种团建也许是有原因的。
我掏出手机,秦阙在那之后就没了消息,我觉着愧疚,壮着胆子拨了个电话回去,那边嘟了两声,刚接起时,那边还有明显的翻页声。
估计在加班。
我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着电话,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睡了吗?”
随后沉默的十几秒,我的手心、后背都开始加速冒汗,心虚的汗。
“......先生?”
那边窸簌几声,终于开了尊口:“没。”
我赶忙道歉:“抱歉,我今晚要晚点回去了,这边脱不开身,他们都喝得太多了,万一出什么事......”
这回他答得很快:“随你,在外面睡吧,挂了。”
我心一紧,这不是我不想走的,这时李学长竟然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来,喝点!”
“学长!你别过来了......”我惊叫着把醉汉搀到床上,低头一看电话还在通话,立马接起来:“打扰你了,早点休息不要熬太......”
“地址。”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僵,慢慢地将其攥得更紧。
十分钟后,酒店楼下停了辆车,司机来安顿好了几人,又开车载我到家,那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我发觉这辆还是上回接我下班的车,我放在后座的饼干还在,小树送我的。
不知道回到家秦阙会不会发脾气,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也许可以理解吧,秦宅也有规矩,不能晚归。我在人家里住着,理应遵守。
秦阙坐在沙发上,鼻梁上的眼镜还没摘,他的爱好很传统,每天都要订两份报纸,早晨八点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喝一杯冰牛奶,读完都市早报的财经板块。晚上睡前,将步骤重来一遍,只是似乎不再喝东西。
相比之下,我的作息就混乱多了,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半夜吃东西也是常事,我拎着那包饼干坐到沙发上,秦阙蹙眉叫停我:“洗手,洗澡。”
我按他的话先把手洗干净,看秦阙的反应,明显是生气了的,我要是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去睡了怎么办,隔夜气最难消。我陪着笑拆开饼干,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装模做样地点头:“真好吃,你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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