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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墙塌了！”施工队长哭着说，“我们正在拆二楼的一堵墙，不知道怎么回事，整面墙突然塌了！砸到了人！现在……现在人被送去医院了！生死不明！”
陆则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墙塌了？砸到人了？生死不明？
“哪家医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有些抖。
“市一院！我们正在往那边赶！”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则屹转身就往院子外跑。沈知衍正在院子里帮忙整理图书，看见他脸色惨白地冲出来，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
“则屹，怎么了？”
“咖啡馆那边出事了，”陆则屹一边跑一边说，声音急促，“墙塌了，砸到人了，现在在医院。我得马上过去。”
沈知衍心里也是一沉，但他强迫自己镇定，拉住陆则屹：“别慌，我陪你去。打车去，快。”
两人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一院。一路上，陆则屹紧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在翻涌——为什么会塌？是设计问题？是施工问题？还是材料问题？砸到的人是谁？伤得重不重？会不会……死？
沈知衍握住他的手，很紧，很紧，轻声说：“别怕，会没事的。我们一起去面对。”
陆则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在颤抖。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市一院急诊科。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有施工队的工人，有咖啡馆的老板苏禾，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路人。看见陆则屹来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同情，也有……指责。
“陆设计师！”苏禾冲过来，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你终于来了！李师傅他……他还在抢救！”
“李师傅？”陆则屹问，声音沙哑。
“就是砸到的那个师傅，”施工队长走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在抖，“是我们队里最老实的师傅，干活最认真。今天拆墙，他说那堵墙有点不对劲，让我再看看。我没在意，说按图纸拆就行。结果……结果就……”
他说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了起来。周围的工人也低头抹泪，气氛凝重。
陆则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施工队长，声音出奇地平静：“现场保护了吗？报警了吗？通知安监部门了吗？”
施工队长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还……还没有。我们都慌了，只想着送人来医院……”
“现在立刻报警，通知安监，”陆则屹说，语气不容置疑，“现场封锁，不要让任何人进去。等警察和安监的人来了，配合调查。”
“可是……”
“没有可是，”陆则屹打断他，眼神坚定，“这是程序，也是责任。我们必须搞清楚，为什么会塌，是谁的责任。如果是我的设计问题，我认。如果是施工问题，你们也要认。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和查清真相。”
施工队长看着他，被他的冷静和果断镇住了，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苏禾走过来，拉住陆则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陆设计师，对不起……是我催得太急，让师傅们赶工期……如果不是我……”
“不怪你，”陆则屹摇头，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但坚定，“我是设计师，现场安全是我的责任。出了事，我第一个负责。苏小姐，你先别急，等医生消息。该赔的钱，该负的责，我不会推卸。”
苏禾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但心里那点慌乱，好像因为他这几句话，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家属？”
所有人都围上去。陆则屹上前一步：“医生，我是设计师，伤者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伤者头部和胸部受到重击，有颅内出血和肋骨骨折，情况很危险，正在抢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陆则屹站在那里，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他看着医生，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医生，请尽全力抢救。需要什么，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我来付。”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进去了。
陆则屹转过身，看着沈知衍。沈知衍也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坚定，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陪你。”
陆则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陆则屹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几个小时。他站在急诊室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现场的画面，回想着那堵墙，回想着图纸，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他一遍遍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塌，为什么会……害了人。
沈知衍一直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给他一点支撑，一点力量。
苏禾和施工队的工人也守在门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压抑的、绝望的气息。
晚上八点，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走出来，表情比刚才更严肃。
“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他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医生的下一句话，又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颅脑损伤严重，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昏迷时间不确定。而且，肋骨骨折刺穿了肺，需要二次手术。情况……依然不乐观。”
陆则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看着医生：“我们能做什么？”
“等，”医生说，“看他的恢复情况。二次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如果手术成功，恢复得好，也许能醒过来。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后面是什么。
“谢谢医生，”陆则屹说，声音很哑，“请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医生。钱我来付。”
医生点点头，又进去了。
陆则屹转过身，看着施工队长和苏禾：“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守在这里。明天上午手术，你们再来。”
“陆设计师，您也……”
“我没事，”陆则屹打断他，语气平静，“我是负责人，我应该在这里。你们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施工队长和苏禾对视一眼，最终点点头，带着工人们离开了。
急诊室门口，只剩下陆则屹和沈知衍两个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灯光惨白，照在陆则屹脸上，显得他脸色格外苍白，眼下乌青一片。
“你也回去休息吧，”陆则屹对沈知衍说，声音很轻，“明天还要守店。”
“我不走，”沈知衍摇头，很坚定，“我陪你。书店可以关几天，没关系。”
陆则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颤抖，“让你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沈知衍回抱他，声音也带着哭腔，“陆则屹，这不是你的错。意外就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我们要做的，不是自责，是面对，是解决。”
“可是……”陆则屹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在沈知衍肩窝，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知衍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这一夜，两人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一夜。陆则屹几乎没有合眼，一直盯着急诊室的门，眼神空洞，表情木然。沈知衍靠在他肩膀上，偶尔会睡一会儿，但很快又醒来，看看他，握握他的手，然后又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施工队长和苏禾来了，带来了早餐。陆则屹没胃口，但沈知衍强迫他吃了一点。八点，伤者被推进手术室，二次手术开始。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这四小时里，陆则屹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沈知衍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冰凉。
中午十二点，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表情疲惫，但眼神里有了一丝轻松。
“手术成功了，”他说，“颅脑出血止住了，肋骨也固定好了。但还要观察24小时，看有没有感染，有没有并发症。如果这24小时能平稳度过，就基本脱离危险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苏禾和施工队长抱在一起，哭了出来。陆则屹站在那里，身体晃了一下，沈知衍连忙扶住他。
“谢谢医生，”陆则屹说，声音很哑，但很真诚，“谢谢您。”
医生点点头，离开了。
伤者被推进ICU观察。陆则屹去交了手术费和住院费，然后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配合安监部门的调查。等所有事都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走出派出所，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陆则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很久没动。
沈知衍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回家吧。”
陆则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但眼神不再空洞，有了焦距。
“沈知衍，”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要做什么，”陆则屹说，握紧他的手，“我要继续做这个项目，要继续做设计，但……我要更小心，更负责，更把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要让这个图书馆，不仅温暖，还要安全。我要让这个意外，成为最后一次意外。”
沈知衍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的担忧，慢慢变成了骄傲，变成了……爱。
“嗯，”他点头，很认真地说，“我陪你。我们一起，让这个图书馆，变得又温暖，又安全。”
陆则屹笑了，虽然笑容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他低下头，在沈知衍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牵起他的手，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很凉，但他们的手很暖，心也很暖。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而他们的新生活，也在这次意外之后，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珍惜。
第15章 风雨之后
李师傅脱离危险后，事故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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