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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找出几张陈老先生的照片，有在书店看书的，有在院子里散步的，有和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他一张张看着，在脑海里构思画面。陆则屹则打开电脑，调出以前去陈老先生家时拍的书房照片，开始画草图。陆岸趴在地毯上，翻着那本《安藤忠雄建筑全集》，偶尔抬头看看两个爸爸工作的样子，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鼠标点击的声音，和陆岸翻书的声音。
九点，陆岸困了，打着哈欠揉眼睛。沈知衍放下画笔，带他去洗漱，哄他睡觉。等陆岸睡着了，他回到阁楼，看见陆则屹还在电脑前，眉头微皱，很专注的样子。
“还没好？”他走过去，把手放在陆则屹肩上。
“快了，”陆则屹说，握住他的手，“在画书架的细节。陈爷爷的书架很特别，是榫卯结构的，没用一根钉子。我想画得精确一点。”
沈知衍俯身看屏幕。图纸已经基本完成了，是陈老先生书房的轴测图，线条清晰，比例精准，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那些厚重的书架，满墙的书，窗边的老藤椅，桌上的文房四宝，还有墙上挂着的字画，都在图纸上栩栩如生。
“画得真好，”沈知衍轻声说，“陈爷爷一定喜欢。”
“希望吧，”陆则屹保存文件，关上电脑，转过身，把沈知衍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你的画呢？有思路了吗？”
“嗯，”沈知衍点头，靠在他肩上，“想画陈爷爷在书店看书的樣子，小岸在旁边玩积木，你在柜台后泡茶，我在整理书架。背景是秋天的梧桐巷，有落叶，有阳光。名字就叫《秋日暖阳》。”
陆则屹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柔软的暖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温暖的色调，温柔的笔触，安静的氛围，和画里那些他爱的人。
“一定很美，”他在沈知衍耳边轻声说，“就像我们的现在。”
沈知衍笑了，转过身，吻了吻他的唇：“嗯，就像我们的现在。”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一起收拾东西，关灯下楼。书店里很暗，只有门口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他们手牵手上楼，回到卧室，陆岸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
沈知衍和陆则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子，然后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上床，在他身边躺下。陆则屹伸手，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在沈知衍额头和陆岸头发上各亲了一下。
“晚安。”他轻声说。
“晚安。”沈知衍也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淡淡的，柔柔的，洒在一家三口身上，像一层温柔的保护膜。
一切都安静，温暖，美好。像这个秋天的夜晚，像梧桐叶缓缓飘落的轨迹，像他们共同度过的、平凡的、珍贵的每一天。
而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有新的画要画，有新的图纸要画，有新的梦要做，有新的爱要表达。
但无论明天怎样，他们都知道，他们会在一起。在这个温暖的岸上，在这个有爱的家里，在这个他们共同创造的、温暖的世界里，一直在一起。
直到梧桐叶再落，再长新芽。
直到春天再来，冬天再去。
直到永远。
（番外一 完）
第23章 番外二 冬夜围炉
冬至这天，陆则屹把工作室“温岸”的年终聚会，定在了停云书店。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擦黑。书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陆则屹带着几个年轻的设计师先一步到了，正在把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上他从家里带来的格子桌布。
“陆老师，真的要在书店聚餐啊？”一个刚入职半年的小伙子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我还以为会去什么餐厅呢。”
“餐厅哪有这儿暖和。”陆则屹把一摞粗陶碗码好，头也不抬，“而且今天小岸也在，人多热闹。”
话音刚落，书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沈知衍牵着陆岸的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陆文渊和周敏。陆岸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像个小灯笼，一进门就喊：“大爸爸！我们来啦！”
“哎。”陆则屹直起身，走过去帮周敏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妈，爸，外面冷吧？”
“不冷不冷，”周敏笑着拍掉身上的雪沫，“小岸非要早来，说要帮小爸爸准备饺子馅。”
“我帮小爸爸！”陆岸举起手里的小书包，献宝似的，“我还带了彩纸，要折纸鹤，贴在窗户上！”
沈知衍把带来的食材一箱箱搬进来——有他自己腌的酸菜，有周敏包的饺子馅，有陆则屹早上炖好的排骨汤，还有一盒刚出炉的蛋挞。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围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
“快去换衣服，别累着。”陆则屹接过他手里的箱子，顺势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旁边几个年轻设计师立刻假装看别处，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咳，”陆文渊清了清嗓子，但嘴角也是弯的，“则屹，你这工作室的年终聚会，怎么搞得像过年。”
“冬至大如年嘛。”陆则屹笑着把岳父大人的外套挂好，“而且今年项目收尾顺利，大家辛苦一年了，就该热热闹闹的。”
很快，工作室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李院长也来了，还带着老伴；陈老先生虽然去年走了，但李院长带来了他生前最爱的一套绝版建筑图册，说是送给陆则屹的“温岸”工作室，当作一份特殊的贺礼。
小小的书店被挤得满满当当，却丝毫不显拥挤，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温馨。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沈知衍的手工水饺、酸菜白肉锅、陆则屹卤的牛肉、林薇带来的蛋糕、方编辑送的红酒，还有陆岸贡献出来的、用彩纸折的一大瓶纸鹤。
“开动咯！”陆岸坐在沈知衍和陆则屹中间，小脸兴奋得通红。
火锅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陆则屹给沈知衍夹了一筷子涮好的肥牛，又给陆岸舀了一勺蛋羹。
“慢点吃，别烫着。”沈知衍把小岸的围兜整理好，又给陆则屹倒了一杯热茶，“你少喝点酒，待会儿还要开车送人。”
“知道啦，小管家婆。”陆则屹笑着喝了一口茶，转头对李院长说，“李院，今年那个社区养老中心的项目，多亏您把关，甲方最后那句‘有温度’，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
“是你们设计得好，”李院长喝了口酒，红光满面，“我看了你们的方案，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全是适老化细节，连扶手的高度、坡道的缓急都算得死死的。这才是做实事的建筑师。”
席间气氛热烈，年轻的设计师们聊着今年的吐槽和新一年的憧憬。沈知衍话不多，大多数时间在照顾陆岸吃东西，或者给每个人的茶杯添水。但他偶尔插一两句话，关于构图，关于色彩，关于光影如何让空间更有温度，总能引起设计师们的深思。
“沈老师，”那个刚入职的小伙子忍不住问，“您平时画画，是怎么捕捉那种‘温度’的？”
沈知衍想了想，指了指身边的陆则屹：“问他。”
所有人都笑了。陆则屹也笑了，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回答：“其实就是多看人。看老人晒太阳时眯起的眼睛，看小孩舔冰淇淋时沾满奶油的嘴角，看情侣吵架后又偷偷牵手的手指。把这些瞬间放进设计里，空间自然就有温度了。”
“说得好。”陆文渊难得开口称赞，他举起酒杯，“来，我敬各位一杯。祝你们这群年轻人，不仅能画出漂亮的图纸，更能建成一个个温暖的家。”
“谢谢陆爷爷！”
“谢谢叔叔！”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大雪纷飞，书店里却是暖意融融。玻璃窗上的雾气越来越重，陆岸拿着彩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旁边写着：大爸爸、小爸爸和我。
吃完饭，大家围坐在地毯上吃沈知衍做的蛋挞。陆岸坐在陆则屹腿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那是沈知衍这几年整理的《巷陌时光》续集素材。
“大爸爸，你看，”陆岸指着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去年堆的雪人！”
照片上，陆则屹和沈知衍站在一个憨憨的雪人旁边，两个人头上肩上都是雪，笑得一脸灿烂。
“是啊，”陆则屹搂着陆岸，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发顶，“那时候你还没上幼儿园呢。”
“那明年我们还堆雪人好不好？”
“好，每年都堆。”沈知衍在一旁剥开蛋挞皮，递给陆岸一块，“只要你乖乖听话，每年冬天都陪你堆。”
陆岸用力点头，然后又翻开一页。这一页贴满了书店的照片——有陆则屹在设计图纸的侧影，有沈知衍画画的背影，有三个人一起吃火锅的合影，还有陆岸趴在地上画画的样子。
“小爸爸，”陆岸忽然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大爸爸一样，盖有温度的房子。”
沈知衍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热。陆则屹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好啊，”沈知衍摸摸他的脸，“到时候小爸爸给你打下手，帮你画效果图。”
“那……”陆岸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外面的雪，“那等我长大了，我们也在这个书店办年会好不好？就像今天一样，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笑。”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一瞬。周敏最先红了眼眶，她起身走到沈知衍身边，摸了摸陆岸的头：“好孩子，一定会的。到时候奶奶还来做饺子。”
陆文渊也站起来，一向严肃的他此刻眼里竟有水光：“好。到时候爷爷也来，给你们当模特，让你画。”
陆则屹低下头，在沈知衍耳边轻声说：“听到了吗？我们的小岸，已经在规划我们的未来了。”
沈知衍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笑着，把陆岸抱进怀里：“嗯。我们的未来，会很长的。”
窗外雪下得正紧，簌簌地敲打着玻璃。书店里的灯光暖黄，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还未散尽，夹杂着茶香、书香，还有淡淡的奶香味。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冬天。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温暖。
第24章 番外三 温岸的午后
又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停云书店”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上一次在书店里办婚礼，已经过去七年。这七年里，书店扩建了一次，把隔壁闲置的杂物间打通，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咖啡角。陆则屹的“温岸”工作室也从创意园区搬到了这里——当然，是搬到了书店楼上的空间，只是内部打通了阁楼与二楼的隔断，形成了一个挑高的LOFT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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