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灼知道这兄弟俩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继承了父亲偷鸡摸狗的坏德性。这会儿趁着李国富和宋鹤清都不在家,就来偷东西。
不知道孙志伟偷了什么好东西,竟然还在坏笑。抓到他务必打他不可。
不行,抓到以后不能打,万一又打出什么毛病来,他就又成了施暴者,宋鹤清不会再原谅他了。
心里一边这么想,一边疯狂地追。
一直追一直追,追得出了村,跑到了一片陌生的山林边。
这里盛灼从来没有来过,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树叶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看上去一片萧条,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冷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追到这里后,孙志伟没影了。
他站在原地四处环顾。扶着身边的一棵大树喘粗气,没有看到孙志伟的踪迹。
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不去追了,等宋鹤清回来告诉他。
想到这里,盛灼压下心底的不甘,转身就要往回走。
忽然一颗石头飞了过来,速度飞快,带着呼啸的风声。他反应极快,猛地闪身躲避。
拳头大的石头堪堪从他肩膀边沿擦过,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凌晨在山顶,也是被不知道从那个方向飞来的石头砸。
两个情景重合在一起。盛灼恍然大悟,莫非掉山崖是人为的?
说不定就是孙富贵父子三人的诡计!
下一秒,又一颗石头从身后飞来,速度更快,力道更猛。他再次闪避,堪堪躲开了这颗石头。
但这次不是一颗石头飞来,而是两颗。
他闪避了前一颗,没避过后一颗。
后脑勺被结结实实砸中了,剧痛袭来,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全是血,染红了手。触目惊心。
真想破口大骂。但无奈自己现在是个哑巴。
“哈哈哈哈砸中了!砸中了!”孙志伟猖狂的声音传来。接着他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坏笑。
“还是你准头厉害些。”孙志强也从另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最后,孙富贵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眼神阴鸷怨毒:“赶紧给我打,今天不打得他满地找牙,不打得他断手断脚,我就不信孙!”
盛灼看到三人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棍子,一副气势汹汹要打死他的架势。
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果然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古人诚不我欺。
像孙富贵这样的小人,如果不彻底降伏他,只会一次次试探底线。简直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恶心。
盛灼也不顾后脑勺的痛了,随手捡起地上的粗树枝应对。
孙志强率先冲过来,盛灼忍着后脑勺的疼痛抵挡。
木棍和树枝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盛灼的手臂发麻,后脑勺的疼痛也越发剧烈了。
紧接着孙志伟和孙富贵也包抄过来,三人围着他打,他有些应付不过来,身上被打了几棍,发出沉闷的声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身上的骨头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要不是后脑勺有伤,这三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发力狂打三人。力道之大,让孙富贵父子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后脑勺流血的哑巴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三人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脸上的得意渐渐被恐惧取代,连连后退,不敢轻易上前。
孙富贵很快冷静了下来,忽然说:“如果我们被你打伤了,等宋医生回来,我们就说你发疯来打我们。反正这里没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你又是个哑巴,黑的白的全由我们说了算。看看到时候大伙儿会不会又说是你惹是生非,看看宋医生是站在乡亲们这边,还是你这边!”
盛灼动作一顿。他想起自己写的忏悔书。末尾写保证不再和村里人起冲突,保证不毁坏村民的庄稼和牲畜,保证不给村民制造麻烦。
事不过三,如有违反,自行离开。
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斗志和怒火。
三人见他迟疑,立马趁机攻击,一棍打在背上,一棍打在腹部,还有一棍狠狠打在他的小腿上。
盛灼支撑不住,猛地跪在地上,松开了握着树枝的手。
树枝掉在地上,他不再反抗,任由三人打。
一棍接着一棍,一脚接着一脚,全都招呼到他身上。伴随着三人恶毒的咒骂,在空旷的树林边不断回荡。
“死哑巴,让你嚣张!让你跟老子作对!”
“今天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留在宋医生身边!”
“命大是吧?摔不死是吧?今天就打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盛灼蜷缩在地上,闭着眼,紧紧地咬着牙,忍受无休止的疼痛和辱骂。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好几次他都差点晕厥过去,可他还是强撑着。
他可以忍受身体的疼痛,但不能忍受宋鹤清的冷漠和隔阂。
他知道宋鹤清只会站在村民那边,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不能惹麻烦,不能让宋鹤清失望,不能让宋鹤清为难。
所以要懂事,要乖,不能反抗回击。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棍子打断了,他的小腿骨头也断了。
痛!
痛痛痛痛痛!
疼痛达到了顶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痛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痛得快要晕厥。
意识也更加模糊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宋鹤清温柔的笑,从前的,现在的,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好想被宋鹤清抱在怀里,好想闻他身上独特的幽香,可以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逐渐闭上眼,想象着地上就是宋鹤清的怀抱,他正躺在宋鹤清的怀里,感受着宋鹤清的温柔,一点点地……睡去。
“别打了,他没动了!”孙富贵忽然喊停。他打累了,喘着粗气,看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霍绍。
孙志伟蹲下,伸手在盛灼鼻尖探鼻息,然后抬起头对着孙富贵和孙志强说:“没死,还有气,估计是被痛晕过去了。”
孙志强撇了撇嘴:“腿都被打断了,竟然一声都没叫,打起来不太爽。”
孙志伟笑了,脸上满是得意和恶毒:“这下把他打残了,以后就长记性了,不敢再跟我们爸作对了。再也不能留在宋医生身边了。”
孙富贵冷笑一声:“腿断了看他还怎么嚣张,迟早要滚出风吼村!走!”
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朝着盛灼身上踹了几脚,然后转身离去。
树林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树枝的“呜呜”声。
地上的枯叶被鲜血染红,格外刺眼。
快到中午时,镇政府的车缓缓地驶入了风吼村,几个村民们陆续下车,脸上虽然有疲惫但也有喜悦。因为他们很满意风吼村的扶贫方案。
肖越霖亲自扶着宋鹤清下车,声音温柔:“辛苦宋医生了。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肯定累坏了吧。”
宋鹤清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辛苦,肖主任你们才辛苦,为了风吼村的发展,付出了很多。”
肖越霖把拐杖拿出来双手递到宋鹤清手上:“宋医生,你的拐杖,请拿好。路上小心。”
“谢谢肖主任,麻烦你了。”宋鹤清接过拐杖,礼貌地说道。
肖越霖看到他握住拐杖把手。那把手的形状很像成年男人的某物。宋鹤清白皙修长的手握住把手,令人浮想联翩。
直到李国富走过来,他才回神,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李国富过来扶着宋鹤清的手臂,笑着对肖越霖说:“肖主任,今天辛苦你们了。我们就先走了。”
肖越霖微微点头,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好的,路上慢点。”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鹤清的背影,直到宋鹤清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自从在坝子上第一次见到宋鹤清,心里就一直念念不忘,夜里也魂牵梦绕,仿佛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未这般动心过。真是羞愧。
一回到家里,王翠慧就立刻迎了上来,满是焦急和担忧:“国富,宋医生,你们可算回来了!小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李国富:“会不会是去撬折耳根了?”
“那也没必要去这么久吧。他以前去哪儿都会示意我的,但是今天直接跑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一直很不安。”王翠慧很焦急。
李国富变得严肃起来:“不会是离开了吧?”
宋鹤清立刻说:“不会的。如果他离开,一定会跟我们道别的。”他语气很笃定。
李国富看看宋鹤清,又看了看王翠慧,点了点头:“要不我们在家等一会儿?马上要到饭点了,他得回来吃饭吧。”
宋鹤清:“我们还是先找找吧。问问村里人看见他没。”
“那行,我们去找,你不方便,就坐在家里等我们。”李国富说着和母亲去找了。车车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二人一狗分头找。
宋鹤清坐在坝子上的竹编椅子上,紧紧攥着拐杖的把手,静静地等待。
今天开会的时候他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此刻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风吹着很冷,要入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车车回来了。
他飞快地冲进了坝子,浑身的毛凌乱不堪,嘴角还沾着一些泥土。它冲到宋鹤清面前,不停地蹭着宋鹤清的裤腿,然后咬着宋鹤清的裤脚使劲拖拽着。
宋鹤清立刻问:“是不是找到了?”
车车汪汪叫了两声回答。
宋鹤清欣喜,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因为如果车车找到霍绍,肯定霍绍会跟着回来,但为什么车车回来了,霍绍没回来?
出什么事了让他不能回来吗?
宋鹤清神情沉下,拄着拐杖站起身:“快带我去。”
第48章
车车在前面发出汪汪声给宋鹤清带路。
宋鹤清心里着急, 担心霍绍受伤,所以想走快点。
但自己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狗叫辨方向, 并且拄着拐杖走路很不方便, 拐杖尖一次次磕在石头上, 脚下踉跄着, 一路磕磕绊绊。
车车很着急,因为宋鹤清走得实在太慢了。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