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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清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一半,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了外面只有高叙林一人后,才打开了门。
高叙林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脸上满是担忧:“你还好吗?”他注意到宋鹤清额头的虚汗和不住发抖的身体。
“我……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宋鹤清的声音也在发抖,“她们……她们查到了25楼……”
高叙林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也看到了。赶紧的,先到我家去避一避!”
宋鹤清虚弱地摇头:“不行……会连累你的……”
“怕什么!”高叙林眉头一拧,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仗义,“我可是学法律的。谁敢来骚扰,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我同学朋友都是学这个的,放心,有我在!”
看着高叙林坚定的眼神,宋鹤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此刻确实无处可去,也无法独自面对可能失控的局面。
不敢多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宋鹤清简单快速地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和换洗衣物去了对面高叙林的家。
高叙林的家里布置得简洁而充满生活气息,与宋鹤清那里的风格截然不同。
一进门高叙林就忙活起来,翻出退烧药,倒了温水,督促宋鹤清吃下,又将他按在铺着柔软毛绒垫子的沙发上,细心地把暖气调高,给他盖上了厚厚的毯子。
“谢谢你,叙林。”宋鹤清捧着温热的水杯,汲取着那一点暖意,低声道谢。
“嗨,跟我客气什么。”高叙林摆摆手,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欲言又止。
宋鹤清知道,高叙林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他和盛灼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盛灼会深夜来访?他是不是如同网络上猜测的那样,是盛灼藏的娇,或者……更不堪的关系?
但他感激高叙林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这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
他疲惫地闭上眼,感受着药物带来的困意和身心俱疲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宋鹤清立马打开看,是指纹锁的APP提示【家门指纹锁已由管理员(盛灼)解锁】。
盛灼来了?!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难道不知道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金屋藏骄的负面消息吗?!不怕那些蹲点的狗仔和粉丝们吗?!
宋鹤清心脏再次被攥紧。他虚软地着走到门边,凑近猫眼。
看见对面他家的房门敞开着。
盛灼就站在客厅中央,他依旧穿着一身黑,从头遮到脚,只露出眼睛,正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忽然盛灼猛地转过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对面——这个小小的猫眼。
那一瞬间,宋鹤清仿佛觉得盛灼的视线穿透了厚厚的门板,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眼神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宋鹤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一缩,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怕极了盛灼。
这种恐惧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的应激。
好在盛灼在原地看了几秒后,并没有过来敲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带上宋鹤清家的门,转身离开了。
宋鹤清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虚脱。
高叙林听到动静赶来,看到他这副样子,一把将他抱起来,重新放回沙发,用毯子将他裹紧,又握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搓揉着试图传递温度。
“别怕,别怕。”高叙林轻声安慰。
宋鹤清不知道盛灼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找他。难不成真的不知道网上的舆论。但他不知道,公司还不知道吗?
就在这时,宋鹤清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盛灼的来电。
宋鹤清看着屏幕,看着“阿灼”两个字,身体抖得厉害。
他不敢不接,立马接通了。
【你在哪?】盛灼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
宋鹤清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叙林看不下去了,一把抓过手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设置为静音模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别接了。看他把你吓成什么样子!”高叙林语气带着怒意,“清清哥,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我会保护你的。”
宋鹤清看着为自己抱不平的高叙林,心里很感激,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悲凉和心寒。
为什么盛灼突然过来找他?
他不敢深想。
高叙林见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便将他抱着坐在自己大腿上,再将毛毯搭上来裹住两人。
宋鹤清觉得这个举动很不妥,正要挣扎起身,但被高叙林紧紧抱住。
“清清哥你别怕,我只是这样抱着你,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想安抚你,给你更多的温暖。“高叙林真诚地说。
宋鹤清没多余的力气挣扎,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忽然他冰凉的双脚被高叙林的大手握住。
“别,叙林。”宋鹤清想缩回自己的脚,但对方力气很大,根本挣不开。
高叙林温柔地说:“清清哥,你的脚太冰了,会加重病情的。要不我给你烧点水泡泡脚吧?”
宋鹤清冰凉的脚的确感受到了温暖。对方的手掌宽大、滚烫、有力,将源源不断的暖流从脚底传到身体。
这种感觉让他舒服,但又觉得很不妥。便答应了泡脚。
到了晚上的时候,宋鹤清的家门被人敲响,声音很大
“砰!砰!砰!”
宋鹤清在高叙林的家里听得一清二楚,他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高叙林对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快步走到猫眼前观察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有人非法骚扰、威胁住户安全。
警察来得很快,门外女孩们的叫嚣声变成了争辩,最后在警察严肃的警告声中不甘地离去。
高叙林回到客厅,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看吧,我就说,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法律武器。跟她们废话纯属浪费生命。”
宋鹤清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松一口气。
事情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粉丝的疯狂他早就见识过。
果然,第二天清晨,盛鼎集团的官方网站和官方社交媒体账号,被毒唯粉们冲垮了。
评论区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威胁。
宋鹤清不敢细看,恰在此时盛朗打来电话。
【鹤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群粉丝在闹什么?】盛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惯有的威严。
宋鹤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干爹,抱歉。这件事是误会。阿灼白天忙于工作没时间治疗,只有晚上工作结束了才来。并非网络上流传的不实关系。】他艰难地斟酌着用词。
盛朗:【现在的问题是,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件事压下去。你想办法尽快解决!】
宋鹤清心中一片苦涩。
解决?
他怎么解决?
导火索是狗仔的爆料,煽风点火的是盛灼的粉丝,而承受一切怒火和后果的,却是他。
但宋鹤清不敢忤逆盛浪,低声应承:【是,干爹,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无力和委屈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明白,为什么盛灼看不到这一切。
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粉丝扒他的住址和公司。盛灼的公司浑不在意,盛灼也置身事外,连一句澄清都没有。
盛灼的心里只有音乐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不重要到连澄清都不必有。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磨搓着他的热情和爱意。
他两人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一个恨,一个爱,一个惩罚,一个被惩罚。
永远都是他一个人在爱,一个人在努力维系,一个人在坚持看不到明天的坚持。
盛灼永远都不在乎。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盛灼发来的消息。
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口吻:【不管你在哪儿,限你两小时内到我家里。】
看着这行字,宋鹤清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盛灼永远唯我独尊,永远学不会换位思考,他宋鹤清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召唤、随意丢弃的物件。
他迟迟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另一条消息接踵而至:【如果你还想解决这件事,就赶紧过来。】
盛灼终于想解决了吗?
宋鹤清心里燃起一点希望,觉得盛灼至少还是有点在乎他的。
“叙林,”他虚弱地站起身,嗓音沙哑,“我出去一趟。”
高叙林担忧地看着他:“你去哪儿?外面现在……”
“我去医院输液,一个人去就行,”宋鹤清望向窗外,外面飘起了小雪,“放心,外面那么冷,那些粉丝不会一直蹲守的。”
他穿上厚重的外套,围上围巾,将自己包裹严实。
高叙林担忧道:“我陪你一起去。”
宋鹤清拒绝:“不用了叙林,我朋友是君和医院的副院长,他会好好关照我的。”
高叙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阻止,只是叮嘱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鹤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门离开。
他搭乘电梯下楼,走出单元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小区里漫天飞雪,他拉高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快步走出小区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心中一片荒芜的空寂。
一辆出租车碾过积雪,停在璞瑅高级住宅区大门外。雪花如同被扯碎的云絮,纷纷扬扬洒落在地。
宋鹤清从开着暖气的车内出来后被一股冷风吹得牙齿打颤。
他低烧一直反反复复,现在脑袋十分昏沉,被这冷风一激,更觉天旋地转,脚下虚浮,几乎要倒在雪地里。
他勉强扶住车门站稳。
司机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走向小区门口。
智能人脸系统识别出他的身份,大门自动打开。
两旁穿着笔挺制服的礼仪保安躬身问候:“欢迎宋先生。”
如果是往常,宋鹤清总会温和地点头回应。
但此刻,他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像个游魂,苍白着脸,径直朝着F栋住宅走去。
以往短短的路程,今天却格外漫长。
冰空气吸入肺腑,额头一阵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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