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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顺手拿走的，拿得悄无声息，连坐在旁边的室友甲都没注意到，室友乙说他进来放水果的时候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们，他们以为他在看我的笔记，就没多想。
看到他来了之后，室友甲和乙说我被他灌了迷魂汤，那天沈眠在图书馆抱着个Alpha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干嘛了，这样败坏的人我怎么还能跟他有联系。
“他看起来那么娇弱，力气又那么大，发热期性格又彪悍。别的Omega发热了都是Alpha抱O，沈眠倒好，发热期一来随便抱着个Alpha就跑了……我真是活久见。”
“梁哥，他要真喜欢你，那天在图书馆抱的应该就是你了，毕竟发情也应该对着喜欢的人发啊，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听了这话，我偏开头。
巧了，那天抱的倒的确是我……
第30章 他不要的东西我要！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好像我再跟沈眠多说一句话就会被他拐走卖掉似的。
我听着没吭声，低头翻那袋水果，草莓红艳艳的，蓝莓上面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买的，一颗一颗挑得很仔细，没有一颗是坏的软的。
虽然图书馆发热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消息也退得差不多了，首页上那些骂他的帖子被新的帖子压下去，沉到后面几页，没人再顶上来，偶尔有人翻出来说两句也被其他话题冲散了。
现在高阶AO失踪事件占了主力，每天都在更新，今天又少了谁，明天谁又不见了，家长哭诉，学校声明，网友猜测，一条接一条往上涌，把他的事情挤到了角落里，只剩零星几条留言还在。
现在他也不张扬了，不像以前那样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裤短上衣在校园里晃。
现在穿得规规矩矩，长袖长裤把浑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领口拉到锁骨上面。
只有那张脸还露在外面，可那张脸也收了不少，不笑了，不闹了，看到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
水汪汪的蓝色眼睛依旧明亮，不管穿得多素净，那点亮光还是从眉眼之间透出来，藏都藏不住。
等我发现枪被偷走的时候，已经是他把枪还回来的时候了。
在这之前我压根没注意桌上少了东西。
他给我发了消息我才知道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翻书并在网页上查信息，已经被我放出消息免打扰的沈眠发来消息：“梁哥，下楼，有东西要给你。”
我把上次他送的水果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草莓被我吃了大半，蓝莓还剩半盒，车厘子的梗都蔫了：“上次的我还没吃完，怎么又送。”
他：“不是的梁哥，这次给你别的东西，物归原主~”
直到那把枪的图片传过来，我才知道他把我枪给拿走了，他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拿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穿上外套下楼，推开宿舍楼门的时候冷风灌了一脖子，也没顾上拢领口，几步走到他面前立定。
他站在上次林渟站过的位置，手里勾着布袋上面的带子转了两圈。
沈眠眼睛里面闪闪发光，宛如藏了宝贝要给人看，嘴角翘着，下巴抬高，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只叼了球回来等着主人扔出去的小狗，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快。
“梁迟，”沈眠把布袋往我面前递了递，“我改造了一下，你试一试。”
沈眠把我自己做的松垮布袋改进了，布袋抽口我用了根松松垮垮的棉绳，他抽了换成了一根皮绳，编成麻花辫子模样，收口处系了一颗圆圆的白玉珠子。
我把枪从收口抽出来，它变了样子，枪身还是那个枪身，只不过上面涂了一层油，摸上去滑溜溜的，不硌手了。
扳机护圈上缠了圈细黑皮绳，缠得密，一圈挨着一圈，看不到下面的铁。
枪管顶端多了个小准星，不再是我自己磨的那个歪扭的铁片了，沈眠把他磨成规规矩矩的准星，立在枪口上方，又正又直。
我扣了一下扳机，弹簧的声音比之前脆了，回弹也快了，不卡顿，顺顺畅畅，里面应该被他拆开重新调过。
我把枪举起来，眯着只眼，透过准星看出去，准星正对着松树的树干。
“你拆过了？”我问。
“嗯，拆了。”
沈眠站在我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后晃着，脚跟抬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抬起来。
“里面的弹簧换了一根，原来那根太硬了，打出去的时候会偏。撞针也磨了一下，原来是圆的，磨尖了一点点，击发的时候更准。弹仓我改大了一点，原来只能放三颗，现在可以放六颗，不过不能连着打，要手动转一下。”
他说到一半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外面的漆我没动，怕你不喜欢别的颜色，就上了层保护油，这下就不会生锈了。准星是我自己做的，大小刚好，不会挡视线。”
看着提升了一整个level的手枪，我喉咙干了干问他：“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送水果的那天。”
他声音低下来，脚后跟也不动了：“我之前在图书馆看过你几次，你都在捣鼓一堆零件，不过当时没成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送水果那天看到了心里发痒。”
“所以你就把它拿走了？”我问。
“你在生我的气吗？梁迟？我知道我不该嫉妒的，我认错，我把它改造了一下又还给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副得意求夸夸的样子立马消失，语气慌乱起来。
“改的挺好的呀？挺厉害。”我把手枪在手机翻了两下，瞄了瞄花园草丛里挺立的松树，一颗子弹发在松树干上，松树干晃了晃，几簇松针掉落。
后座力道也小了，肩膀上的酥麻感减轻了一多半。
“不过下次别偷了。”
沈眠听到我夸他，又高兴起来，大眼睛睫毛往上翻着露出更多虹膜。
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抹笑，可突然红的就不止眼圈了，鼻子也跟着红了。
整个人就站在那个地方笑，红着眼睛鼻尖也抽动。
“怎么又哭了？”我问。
“没哭，没哭。”沈眠吸着鼻子说。
“那行，”我把布袋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枪在空中划了个圈，落回掌心里，“偷枪的事翻篇了。”
他点点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我：“想说什么就说。”
沈眠：“那把枪，你是做给林渟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我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他不肯要，是不是？”他又说。
“你怎么知道是给他的？”我问。
“猜的。”
他把手重新背到身后去，肩膀缩了一下，缩完又展开。
“你做了那么久，拆了装装了拆，手都磨破了也不停，做完之后拿出去，回来时布袋还在手里。”
我看向地面没接话，被喜欢人拒绝后，又被喜欢自己的人戳破这件事让我有点难言。
为了掩饰尴尬我拿着布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链拉上，拉到头的时候卡住了，使劲拽了一下才拉过去。
“他不要的东西，”沈眠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我要。”
我转过身看他，他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仍旧背在身后，松枝影子落在他脸上把表情切成好几块，看不太清楚。
“梁迟，你下次再做东西，他不要了给我，行不行？什么我都要，你做坏的残次品也没关系，我会把它补好……”
“行。”我说。
他整张脸跟着亮了，笑得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梁迟，你还喜欢着他吗？”他问我。
还在吗？
我也在问自己。
不算吧。
至少不算还在喜欢，可能从始至终对林渟的感情就不是喜欢，误以为是喜欢罢了。
那些年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从初二下午开始，厕所隔间里他瘫坐在马桶盖上，衣衫不整，后颈的腺体被咬得鲜血淋漓，脸上全是泪痕，我跑过去帮他整理衣衫，他抱住我哭，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我第一次看到他哭，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哭成那个样子，也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那么需要我。
从那以后我就跟在他后面了，他吃饭我跟着，他上课我看着，他做实验我在走廊里等，他走路我走在他后面两步的位置。
七年了，七年的时间里日复一日，跟在他后面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从来不需要去想为什么，就是那么做了，一直那么做了。
感情也难断，七年时间里日复一日跟着一个人，看着一个人，惦记着一个人，早就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习惯，也许一开始是喜欢的，喜欢他那张冷淡的脸，喜欢他走路时目不斜视的样子，喜欢他偶尔看向我这边时眼睛里一瞬间的柔和。
可时间太长了，长得把喜欢磨成了习惯，习惯又磨成了本能，看到他瘦了会心疼，吃泡面会生气，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会觉得难受，这些东西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理由，就是会心疼，会生气，会难受，改都改不掉。
可能我少年时代的心事就是成为林渟的大英雄，在厕所里帮他整理好衣衫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保护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事也就淡了，少了当时的年少轻狂，多了几分现实思考。
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保护不了，他应激的时候帮不上忙，失眠的时候帮不上忙。
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自己熬过去，扛过去，从破碎的东西里一点一点把自己拼回来。
我开始变得不像自己，开始后退，发现现实远比理想骨感，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我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实性别都不敢说出口的人，靠近他都会让他难受的人。
我不是喜欢他，我仅仅只是害怕他受伤。
如果真的是喜欢，我应该会像沈眠那样不管不顾冲上去，不管对方是什么性别什么等级什么身份，不管后果是什么，不管会被骂成什么样，就是要靠近，就是要说出来，就是要让对方知道。
可我没有，我退回去了，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跑了，怕得要命。
那不是喜欢，那是害怕，害怕他受伤，害怕自己伤害他，害怕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联系被戳破之后什么都不剩。
尽管他喜欢我是真的，我也不敢承认，所以我认为我有资格说出不喜欢了这句话。
我想了这么多，想了这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答案。
于是也就说出来了。
“不喜欢。”
第31章 我好爱好爱你呀
他瞳色一下子又变深了。
从浅蓝过渡到深蓝，再过渡到发黑。
小骗子，之前骗我说眼睛颜色不会变色呢？
说什么可能是光线的问题，现在光线好好的，眼睛就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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