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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之前被裴曜绑在椅子上一样。
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裴聿川看着狞笑着的男人拿着刀靠近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最后嗓音嘶哑到说不出话。
他看到裴曜拿着毒品注射进他的身体，冰冷的液体让他产生幻觉，让他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裴曜的脚边。
他想逃，可是逃不掉。
他开口求，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嘲讽和羞辱。
他走投无路，他泪流满面，他痛不欲生。
他高估了他自己，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没有人来救他，他也无力自救。
痛苦化作一场大火，欲将他烧成灰烬。
他唯一能用来抵抗这场火的只有眼泪，无用又可怜的眼泪。
眼泪怎么能浇灭大火呢？
可火势席卷而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怎么哭了……是很痛吗？”
“别哭了……”
“我帮你报复回去好不好？”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裴聿川感受到眼角被一抹暖意抚过，眼泪晕开。
浅浅的湿意穿过皮肤渗进心底，温柔的抚摸带着水汽化作小雨，淅淅沥沥。
大火逐渐熄灭。
……是谁？
裴聿川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明白。
可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把自己从椅子上解绑的人是谁。
……谢珩。
是谢珩啊。
谢珩看着病床上原本躺得好好的人，突然眼角溢出泪水，只觉得是麻药失效了，让他疼得受不了了。
心疼地不住安慰。
虽然知道裴聿川听不到，但他除了这个什么也做不了。
继母亲去世后，谢珩面对病痛再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将裴聿川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擦掉，口中如同喝了中药般泛起苦涩。
“宝贝，别哭了。”
以往用作调情的称呼此刻喊出口竟是藏不住的温柔珍视。
谢珩一刻不离地陪在裴聿川身边，就像恶龙守护独属于他的宝物。
太阳升起又逐渐西沉。
在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裴聿川终于醒了。
他视线缓慢聚焦，微微侧头就落到了谢珩身上。
谢珩此时正靠在椅子上休息，眉头微蹙，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裴聿川思维迟缓地意识到谢珩很可能是把他救出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他盯着谢珩看了好几秒，刚要收回视线，谢珩就突然睁开了眼，眸色清明，像是根本就没睡着过。
“……醒了？”谢珩揉了揉眉心，身心疲惫，但还是细心询问道，“你睡了快一天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裴聿川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没胃口吃东西。
“要是疼得厉害就说，我叫医生给你打镇痛剂。”
谢珩拿起放在床头的棉签，用水沾湿，慢慢按压在裴聿川干裂的唇上。
温热的液体渗进唇缝，裴聿川下意识抿了一下。
他嗓音沙哑地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两个人被你的人断手断脚送去了警局，裴曜故意杀人的名号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舆论之下裴氏被迫和裴曜做了切割，如你所愿，他彻底完了。”
说着谢珩眸光沉沉地看着裴聿川，透出些不满。
“你既然提前预料到了会有危险，就应该告诉我。”
裴聿川眉头微皱，也有些不爽：“告诉你好让你去帮他们吗？”
毫不客气的指责与抱怨让谢珩接下来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有些颓然地坐在床边，垂眸再次扫过裴聿川身上的纱布，似是能透过这层遮挡看到底下那骇人的伤口。
“……是我错了。”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裴聿川有些错愕，他看着谢珩，想起了之前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原来是真的吗？
他看到谢珩眼底的心疼与懊悔，愣怔一瞬，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
“谢珩，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65章 爱（2）
话音落下，裴聿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这句话。
可能是谢珩眼底的心疼过于浓厚明显，晃了他眼睛的同时也糊上了他的脑子。
谢珩最初接近他时眼底那股浓郁的征服欲他不是没看出来，后来囚禁他时那种偏执的独占欲也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裴聿川从小就受欢迎，接收到的喜欢数不胜数，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无条件爱他的苏如夏。
他知道正常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因此他从没认为谢珩喜欢他。
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一只烈性宠物试图驯服罢了。
可谢珩居然向他认错。
心疼他的伤势并愧疚于没有保护好他从而认错。
这不是驯服者应有的姿态。
在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他不受控地问出了这句本不应该出现在他和谢珩之间的对话。
裴聿川看着谢珩，两人就这样对视，除了呼吸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
迟迟没有得到答案，裴聿川正要再度开口，谢珩出声了。
“……我爱你。”
简单又沉重的三个字炸响在这片寂静的空间，直让裴聿川脑袋发晕。
太荒谬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还在梦中，还是说之前裴曜其实已经把毒品成功注射进他的身体里了，这才让他出现幻觉，听见这种堪称魔幻的话语。
他死都想不到谢珩会对他说出这三个象征爱情与忠贞的字。
“你在说什么啊……”裴聿川恍惚地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或许是因为最重要的三个字已经说出来了，谢珩也不再沉默，索性一次性说个明白。
“我爱你，裴聿川，你听明白了吗？”
他定定地盯着裴聿川，一眨不眨。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你说就好，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能给我都给你……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解气，我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可以全部还回来。”
“你可以把我关起来，也可以给我下药，不给我吃东西也没问题，哪怕是定位器你都可以安在我身上，我绝无二话。”
“……等你出完气愿意原谅我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保证这次会对你很好。”
裴聿川反应了几秒，随即竟是笑了出来。
那笑容讽刺又凉薄。
“还？”他问，“我们之间的账是这么算的吗？你凭什么认为我把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对你做一遍我就会原谅你？”
他讨厌谢珩这样高高在上，讨厌他这样理所当然。
蛮不讲理地闯入他的生活，罔顾他的意愿，败坏他的名声，打乱他的计划。
这不是一句“还回去”就能轻易了结的事。
报复人就要戳着人心窝子下手，让他尝到同等的痛苦，那才叫解气。
谢珩说的这些他自己都不在意，他就算真的对他做了又能给他带来多少伤害呢？
估计不会有任何伤害吧。
那他凭什么原谅？
至于谢珩口中的爱，裴聿川在确认了自己清醒且没听错后，只觉得他疯了。
先不说谢珩是不是真的爱他，就算是真的，裴聿川也不想要这份傲慢又强势的爱。
“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不爱你，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是把把钢刀狠狠扎进谢珩的心脏。
虽然他有所预料，但真的亲耳听到裴聿川毫不犹豫且不留余地的拒绝，难免还是会觉得扎心。
“……没关系。”谢珩眸色深沉，眼底情绪翻涌，语调却始终平稳，“不原谅我不爱我都没关系，反正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裴聿川轻嗤一声：“是吗？”
他实在是搞不懂谢珩的脑回路，但他想他也不必搞懂。
反正不管怎样他都要离开。
裴聿川从未有哪一刻这么渴望逃离。
不仅仅想逃离谢珩的掌控，还想从这铺天盖地让人避无可避的扭曲感情中逃离出去。
之前除了要对付裴氏的缘故，其实裴聿川他自己也更想留在国内，毕竟比起国外他还是更适应国内的生活环境，而且他的交际圈也都在这边。
但现在这些顾虑他彻底不在意了。
他想到前不久谢老爷子给他的那张名片，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道：“那你可得把我看好了，毕竟……”
他忽而抬眸扯出一抹笑：“我一点都不想待在你身边。”
谢珩知道他在刻意挑衅，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情显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我知道，所以我会看好你。”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谢珩冷静的回复让裴聿川顿时失去了较劲的心思。
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太久，裴聿川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姿势，却不小心牵动伤口，控制不住地嘶了一声。
谢珩赶紧轻手轻脚地扶住他，帮他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我会帮你处理裴氏。”
裴聿川觉得谢珩堪称变脸大师。
这才多久啊，就从给裴氏注资变成了要处理裴氏。
“前不久你给裴氏投了足足七千万，现在说舍就舍。”他啧声道，“该夸你一句有魄力吗？”
“我不是白给裴氏投钱。”谢珩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接道，“裴氏从签下合同接受投资起，它的命运就由不得裴铭了，只要我想，它吃得越多，后续要吐出来的就越多。”
“只要关键的几个项目提前交接好，就算裴氏现在破产，我也亏不了多少。”
裴聿川一下就听明白了谢珩打的什么算盘。
他就说谢珩怎么会为了和他作对拿七千万打水漂。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很大损失。
裴聿川忍不住吐槽道：“奸商。”
谢珩没有否认，毕竟他身处这个位置说句唯利是图也不为过。
但他没说的是，他这样算计裴氏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裴聿川想报复裴氏。
虽然他明面上在帮裴氏，可他暗地里却一直在给裴氏埋坑。
只等裴聿川和他服软，他就可以直接让裴氏破产并以此哄人开心。
奸商最擅算计。
可他算计了这么多，却一直没成功算计到裴聿川的真心。
第66章 礼物
有谢珩出手帮忙对付裴氏，结果几乎可以预料。
在裴聿川拆缝合线那天，裴氏正式宣布破产。
之后裴聿川回了裴家一趟。
听着裴铭大骂他不孝子，白眼狼，他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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