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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泽也没强求，坐在那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吃。几个蒸饺还有两块蒸排骨，就算顾亭植吃的再慢也很快就吃完了。
萧墨泽拿过了小盘子，“还要不要，外面还有！”
顾亭植终于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摇摇头，“不用了，吃饱了！”
萧墨泽的眼睛不自觉的被晃了一下，他定了定神，“那你睡一会！”然后端着盘子往外面走。
就在他快出房门的时候，顾亭植突然开口，“你一会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关好，我就不起来送你了。”
萧墨泽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睡吧！”
顾亭植缩进被窝里，直挺挺的躺着。
萧墨泽帮他关了灯，带上了房门。
一室安静，顾亭植听见萧墨泽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然后就什么动静也听不见了。
他依旧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黑暗里的虚无，直到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仿佛尘埃落定，他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翻了一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
上一次有人喂自己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或许根本没有那样的时候，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的。那在他不记得的小时候呢，大概也许是有的吧！
可是那么遥远的事情怎么还能作数呢，不作数了。所以萧墨泽是第一个，亲手喂他吃东西的人，为什么会是他呢。眼角忽然有些湿润，顾亭植吸了吸鼻子，在被子上蹭了蹭。
那上面有很淡的属于萧墨泽身上的味道，顾亭植将被子拥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依旧不知今夕是何夕，顾亭植迷糊了好一会才打开灯。手机不在旁边，房间里没有钟，他都不知道几点了。
拉开窗帘，外面太阳十分热烈，照的整个天地都是白晃晃的。小区里隐隐约约传来蝉鸣，隔着玻璃听得并不真切。外面一个行人也没有，最喜欢在小区打牌的老头老太太也没有出来，只是偶尔有几辆车慢慢悠悠的开过去。
他将手贴在玻璃上，感受到了太阳的温度。然后轻轻的笑了笑，肯定是一场梦，一场带着夏天温度的梦。半晌他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也掩去了。
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很多，顾亭植将其他的先忽略了，打开了孙海的聊天框。又把昨天那条信息仔细看了看，仿佛脱敏治疗成功了，他的情绪没有发生剧烈的波动。
看了看时间，下午的3点，孙海应该已经醒了，顾亭植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顾哥！”孙海的声音很正常，没有听出疲惫感。
顾亭植松了一口气，还是问道，“你怎么样，昨天跑了一天是不是很累。”
“不累，晚上护工就到岗了，那护工是医院的护士介绍的，口碑很好，看上去也专业。我就没有守着陈婆婆了。还有你说找保姆的事情，也有眉目了。是小区一个保姆介绍的同乡，听着还蛮靠谱。顾哥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上班就好！”
顾亭植默默的听着，“真是麻烦你了，太谢谢了，什么事情都要你操心。到时候你把那个保姆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我，我直接和她联系。”
“行，到时候，我看看人怎么样。顾哥你就不用和我说谢谢了，都是兄弟。”孙海答应的很干脆。
顾亭植笑了笑，“嗯，都是兄弟！”
孙海又说道，“他们都说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可以装个监控。这样就随时随地都能看见，我觉着可以给陈婆婆装一个。”
顾亭植觉着有道理，但是还是只能麻烦孙海。挂了电话，顾亭植给他转了五千块钱，发消息告诉他是给他奶奶买营养品的。
孙海一开始不收，后来顾亭植说如果他不收，他以后有事都不敢麻烦他了，他才勉强收了。
和孙海聊完，顾亭植看见了手机上萧墨泽发来的微信消息，【你醒了没有，冰箱里还有剩下的点心，你热一热可以吃。】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还是不要了，剩菜剩饭吃多了不好，你醒了告诉我，我再给你叫一份。】
时间是一点钟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顾亭植盯着那个消息看了许久，最后只淡淡回了几个字，【不用了，我自己叫了外卖！】
放下手机，他打开冰箱，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五六个饭盒。他一个一个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微波炉辛苦的转动着，一次又一次。
萧墨泽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
第69章 真小气
生活再度回归了正轨，顾亭植依旧每天上班下班，忙碌的工作可以让他最快的调整回生活原本的节奏。
外婆住了几天院就回家了，保姆王阿姨已经到岗，是一个看上去很朴实的农村妇女，听说以前都是在家里务农，今年才出来工作。
可能因为是第一份工作，她做的很用心，对外婆照顾的很周到。听说外婆以前是教书的，还特别的尊敬她老人家。
家里的监控也装了起来，顾亭植从手机上就能看见外婆坐在客厅看电视看书，和王阿姨一起摘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上去既温馨又和谐。
王阿姨加了顾亭植的微信，每天会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给他发信息，告诉他外婆今天做了什么，和哪个老太太吵架了，嫌弃她炒的菜盐放少了，推她出去遛弯的时候碰见谁了……
事无巨细都会和他说，顾亭植忽然就对外婆的生活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他想那些正常的家庭生活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天他惯例在睡觉前点开了王阿姨发过来的超长语音，王阿姨的声音依旧很兴奋。今天外婆想吃粉蒸肉，她们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肉和南瓜，回去的路上太热了，外婆还给她买了一瓶水。她说外婆很和善，也很大方。
外婆很和善很大方，顾亭植无声的盯着房间的天花板，咀嚼着这句话。空调的温度似乎有点低，他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叮咚”一声，手机又响了，他以为又是王阿姨发来的消息，没想到是萧墨泽。顾亭植把头搁在膝盖上，点开了消息，【听班长说你一直在招设计师？找到了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顾亭植眨了眨眼睛，如实回答，【还没有，一直没能遇见合适的。】
那边很快显示了正在输入，【狄云，你还记得吗？你的大学舍友！】
狄云，顾亭植肯定是记得的，大学他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但是那会他学业繁重，还要兼职打工，没有多少时间和舍友联络感情，所以他们也就比一般同学的关系好那么一点。
大学毕业之后，基本就断了联系。但是他好像和萧墨泽挺熟的，两个人经常一起打篮球，一起组建了篮球队。
【记得，他大学毕业好像就回老家了。】
萧墨泽：【的确是回老家了，找了一个挺稳定的工作，但是最近因为一些事情他辞职了，现在正在奥城找工作，你看看你们公司那个职位适合他吗？】
顾亭植并不奇怪萧墨泽比自己更了解狄云的情况，他交友向来比自己广泛。他只有有些犹豫，狄云那个时候的专业成绩也很好，【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设计师的职务比我低一级，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问他，一会给你答复！】
顾亭植淡淡的回了一个【好!】。
过了没有5分钟，顾亭植的电话又响了，是视频通话，萧墨泽打来的。
顾亭植盯了那个界面好几秒钟，怎么突然打起了视频，刚刚不是还在发消息吗？如果怕说不清楚打电话也可以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端坐在床上，接通了视频。
萧墨泽那张放大的帅气脸庞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他似乎在家里，身上穿着浴衣，头发微微湿润。看见顾亭植就问了一句，“准备睡了？”
顾亭植淡淡点了点头，“嗯！”
“我刚刚问了他，他说这种事情无所谓，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意气用事。还说做别人的下属可能还有几分不甘心，做你的无所谓，你可一直是专业第一。”
顾亭植听后笑了笑，“他那个时候的专业成绩也很不错的！”
萧墨泽靠在阳台的玻璃上，手上端了一杯红酒，他轻抿了一口，“顾亭植，我觉着你对你自己有点误解。你不仅是你们专业第一，还出国留过学，做他的上级能有什么所谓的。”
顾亭植屈起腿把手臂放在膝盖上，手机被微微抬高，从上到下照到了他完整的脸还有脖子，以及一小块胸膛。
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过了头。“你让他明天过来面试吧！他为什么辞职你知道吗？”
“啊？”萧墨泽似乎走神了。
顾亭植看向屏幕，萧墨泽的神情十分奇怪，“你想什么呢？”
“那个还没消吗？”萧墨泽的声音有点哑！
顾亭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然后看见了锁骨下方一点暗红。平时穿着衬衣打着领带，根本看不见，这会他穿着家居服，领口比较大就露出来了。
顾亭植立刻将领口拉了拉，然后又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别的地方了，“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手机屏幕里只剩下一扇泛白的衣柜门，萧墨泽一口干了手里的红酒，“听到了，我一会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自己联系。”
“行！就这样，我挂了！”顾亭植的声音有些遥远，不等他再说话视频已经断了。
窗外的奥城万家灯火，萧墨泽呵呵笑了一声，“真小气！”
顾亭植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的浮现萧墨泽的那个眼神，最后只能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流氓！”
第二天狄云就带着简历过来面试了，顾亭植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个大学舍友了。相较于大学时候意气风发，他显得有点颓丧，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发福，依旧是瘦高的个子，只是微微有点驼背。
看见顾亭植他只是苦笑一声，“你和萧墨泽一样，一点都没变，从大学你们就关系好，没想到现在关系依旧这么好！真难得！”
顾亭植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大家都是同学，都在奥城，难免有点联系。”
狄云有些奇怪，“你们不是朋友吗？大学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你们一起吃饭出去，还有那个经贸系的陆景辰，他们都说你们高中的时候就是铁三角了。”
顾亭植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得岔开了话题，“你已经和萧墨泽见过面了吗？”
狄云点点头，“我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正在奥城找工作，他就约我出去吃了个饭。以前大学那么多朋友，现在要么离开奥城了，要么当做没看见，也只有他主动联系了我，还帮我找了房子，这次帮了我大忙了。”
顾亭植心里动了动，忽然明白萧墨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朋友了。看着狄云有些憔悴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安慰了一句，“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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