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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韩原说年前去兴城集团做年终总结的事情，别人是替代不了，还得他亲自去。
顾亭植只是点点头，答应了。
晚上顾亭植被夏灵催促着下了班，很多工作带回家做也是一样，顾亭植并不觉着有什么。
可是推开家门的时候顾亭植却愣住了，本应该冷清空寂的家里灯火通明。萧墨泽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灶上放着砂锅，骨头汤的香味弥漫在屋子里。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盘糖醋里脊，还有一盘辣椒炒牛肉。
看见他进门萧墨泽笑了笑，“时间刚刚好，还有一个青菜就能吃饭了，你去洗个手吧！今天上班怎么样，手疼不疼？老人都说以形补形，我炖了骨头汤给你补补，你一会多喝一碗，说不定能早点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眼睛微微弯起，目光柔软得像一层薄雾。说话时语气自然，好像他们已经如此过了许多年，今天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那一瞬间顾亭植仿佛看见了幸福最原本的样子，紧接着心口开始阵痛，剧烈的抗拒从身体里面涌现出来。
萧墨泽本就身材高大，围裙勾勒出他精瘦的腰线和宽阔的肩膀，原本就不大的厨房因为他都变得更加狭小。堂堂萧家的二少爷，极越科技的总裁，为他洗手做羹汤。
顾亭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头换鞋，只是他没有进浴室洗漱，而是直接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萧墨泽将饭菜端上桌等了片刻没有看见他出来，他走到房门口敲了敲，“小植，出来吃饭吧，一会饭菜凉了。”
里面一片死寂，萧墨泽叹了一口气，解下围裙握在手中，知道他不会出来见自己了。“我走了，你出来吃饭，别饿着了。”
房间里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萧墨泽将围裙搭在椅背上，换下了那双黑色拖鞋，开门离开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班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确不了解顾亭植。以前只知道他性格冷淡，边界感强。现在才知道他居然还是一个冷暴力大师，不仅是不沟通，是完全不理人。性格里的倔强和强势全都出来了，难怪孙海说劝他是没有用的。
看来以前顾亭植对自己是真的心软，只要自己不要脸一点，他就不会拒绝。现在想来只要顾亭植不想，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挤进他的生活。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的颓丧，萧墨泽在楼下靠着车抽了好几根烟。顾亭植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客厅的灯倒是亮着，不知道有没有出来吃饭。
黑暗中顾亭植的额头紧贴着房间的窗户，看着楼下的萧墨泽，他应该很烦躁很不开心，烟抽的很猛。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但是黑暗淹没了自己，他不可能看见。
过了许久萧墨泽终于开车离开，顾亭植无力的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后面的好几天萧墨泽每天都来给顾亭植做饭，第三天的时候，顾亭植刚回来他就脱下了围裙，“你也不用躲了，我现在就走，你好好吃饭就行。”
“我今天问了医生，你的手腕还是不能活动，三个星期后拆石膏，你自己一定要注意。”
说完萧墨泽又忍不住的嘀咕几句，“出院手术都没办，招呼都没打一个，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你也真够任性的。今天医生给我打电话，才知道你这算是偷跑出院。”
顾亭植站在客厅默默的听着他说话，仿佛一个木头人，不给任何反应。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才往这边看了一眼。
年底是最忙的时候，当大家下意识的开始用阴历计算日期时，所有公司都迎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虽然顾亭植受伤了，大家都尽量减少他的工作量，但是加班还是少不了的。
那天是腊月十五，天气很晴朗，走出大厦的时候，顾亭植抬头看见了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几颗很零散的星星环绕在他周围。他站在街口等网约车，心里想着萧墨泽这会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没能等到自己已经回去了。
到达小区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靠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他想要不收回萧墨泽手中的那把钥匙吧，这样他就进不来了。又觉着自己肯定下不了这个决心，他就是一个拙劣的伪君子。
他打开门，家里一片的寂静，桌上摆着饭菜，萧墨泽的鞋静静的躺在玄关。他看见萧墨泽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他放轻了关门的动作，慢慢走过去。茶几上放着萧墨泽的电脑，正自动跑着什么程序。萧墨泽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歪着头靠着沙发背睡着了。眼底一圈青黑，脸上都是疲惫，原本英俊挺立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
顾亭植就在地毯上坐下，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脑发出嘀的一声，萧墨泽被惊醒了。顾亭植也醒了，只是他没有动，继续看着萧墨泽。
萧墨泽首先看见的就是顾亭植，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你回来了？吃了没有？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热，你等一下。”
他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了敲，“跑个程序，太无聊了就睡着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事情很多吗？”
“我们公司最近也是，大家都忙疯了，差点就住在公司了。”
说着他已经放下了电脑，往餐桌那边走去，“我去热菜，热完我就走了，你记得吃。”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不需要人回应他也能东拉西扯的说上许久。
顾亭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萧墨泽，你不累吗？”
萧墨泽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眼底并没有顾亭植突然和他说话的惊喜，反而生出一点惊慌。他不自然的笑了笑，“是有点累，年底嘛，大家都比较累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萧墨泽你为什么还不放弃？”顾亭植的语气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萧墨泽的身体却僵硬了，他低下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终究是没能忍住，他大步走到了顾亭植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为什么要放弃，你凭什么叫我放弃，我的爱人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和他年少相识，我和他两情相悦，我好不容易才哄得他做我的恋人，我为什么要放弃。”
第139章 原本的样子
屋里陷入寂静，萧墨泽连续三次的为什么没有得到回答。
他看着顾亭植的眼睛，放轻了声音继续问道，“如果我放弃了，他会怎么样？”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压抑许久的心疼，声音都是暗哑的。
“他会不会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会不会每天只吃外卖？会不会生活里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会不会把自己关在没人的角落里，一个人扛着所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过来，像在问眼前的人又像在问自己。
“你告诉我，我放弃了，他会过得好吗？”
顾亭植的瞳孔瑟缩了一下，不会，他不会好，他永远都不会好了。他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不会，你让我怎么放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堕入深渊，我却无动于衷吗？顾亭植，你太混蛋了，太心狠了。”
萧墨泽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痛苦的呜咽了两声。“顾亭植，失去你，我也不会幸福的，永远都不会幸福了。”
顾亭植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里都是恐惧，“不会的，不会的！你要幸福，你要幸福。”
“呵呵！”萧墨泽抬起头很嘲讽的笑了笑，“顾亭植，你都不让我喜欢的人幸福。我为什么要让你喜欢的人获得幸福呢？”
顾亭植顿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过了一会才压抑着愤怒低声叫骂，“你混蛋，萧墨泽，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前途光明，你家庭美满，你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恋人。你不能毁了自己的生活。”
“我当然可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萧墨泽的声音大了几分，带着一点低吼，“你以为推开我，我就能心安理得的去追求我的幸福，不会的，我会一辈子记得你，以后遇见的每个人都会被拿出来和你比较。有没有你漂亮，有没有你努力，有没有你聪明，有没有你能让我欲罢不能，有没有像你这样狠心却依旧让我整夜整夜的思念。”
“顾亭植我不可能遇见比你更好的人了，我也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顾亭植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萧墨泽笑了笑，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你很痛苦对吧，那种明知道自己的喜欢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痛苦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隐忍尽数说了出来。“可是我每天都在经历这种痛苦。”
顾亭植的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他摇了摇头，似乎不能接受这件事。
萧墨泽轻轻摸上了他的脸颊，“我每天都来给你做饭，你为什么没有长胖一点点，反而越发的瘦了。是工作太忙了，还是晚上睡不好。”
顾亭植似乎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摇头。
萧墨泽却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我的爱人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怎么可能安睡？顾亭植，我也要做噩梦了，梦见自己被你凌迟，梦见自己在一座迷宫里永远出不来。”
“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半夜惊醒，想要抓住点什么，可是旁边却空空如也。到那个时候一切就圆满了，我们一起做噩梦，一起守着痛苦过一辈子。”
顾亭植终于受不了了，他拼命的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做噩梦。”
萧墨泽一把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上了他唇。这张嘴从来不说好话的，最硬气了，堵住了才能让人安心一点。
顾亭植的唇依旧柔软温热，是他熟悉的喜欢的欲罢不能的。只是这一次夹着泪水的咸湿，萧墨泽用舌尖划过他的口腔，将他的泪水全部吻去。
一吻结束，萧墨泽把人抱在怀里，“顾亭植，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无论是什么，无论将来的路有多难走，让我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推开我，我也会坠入深渊的。”
顾亭植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流下来，“可是和我在一起会变得不幸的，萧墨泽。”
萧墨泽轻笑了一声，好像是觉着他这种毫无逻辑的话太过可笑，但是他开口却说道，“没关系，我从小到大就运气好，算命的都说我是一个洪福齐天的人，你那点不幸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
顾亭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瞎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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