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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青愣了一下，又笑，看着挺随和挺温柔一人，就是有点磨叽：“抱歉。我其实就是想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只要他恋爱，那对象除了我不会有别人。”
郑樵提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
程子青看出他的不耐烦：“那天找你说的那些话挺丢人的，我向你道歉。其实我早该想明白的，他这样的人明知道我喜欢他，还打电话找我帮忙请我爸来上手术，那你对于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程子青嗓子发紧，鼻子也有点酸，这辈子都顺风顺水的他只有感情上受过挫。
“程大夫，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特意叫我出来的意思。”郑樵说话时，余光瞄到远处，周昀堂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躲在护士台后面偷看，鬼鬼祟祟的倒是滑稽。
程子青抿了抿嘴，看着像是快哭了。
郑樵挺受不了他这样的，弄得好像他抢了人家对象。
“我也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取代了我的位置。”
本来郑樵对他印象还行，结果这话一说出来，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这话说的，”郑樵笑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身边那位置一人没有。在你那天找我之前，他也从没跟我提起过你。所以，‘取代’这一说不成立。”
程子青抬头看他，秀气的眉毛微微一蹙。
“程大夫，咱俩以前没接触过，我不好评判你是什么样的人，但能让周昀堂当年那么照顾的，肯定人品上没问题。他拿你当兄弟照顾，以后该走动也还走动，你别多想。”郑樵对他笑笑，“再说了，我们欠着你家里人一个人情呢，改天一定还。”
郑樵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听见程子青说：“那你们究竟在一起了吗？”
郑樵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到底是警察，眼神锐利，盯得这小大夫如芒在背。
“我俩的事儿，没必要跟您汇报了。”郑樵留下这么句不太客气的话，径直走了。
他回病房的时候，周昀堂也已经回来了，一进来那人就偷瞄他的脸色，沉着邹雪雁不注意，凑过来问：“他跟你说啥了？”
“你管呢？”郑樵倒水喝。
也没说几句话啊，怎么能这么渴呢？
周昀堂心里不踏实，怕程子青说了什么让郑樵不爱听的，于是一劲儿往人身边凑，邹雪雁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沉着郑樵出去上厕所，邹雪雁问周昀堂：“小周，我家郑樵是不跟你甩脸子呢？因为你说他有对象了？”
“没有！”周昀堂觉得他邹姨特有意思，“他没跟我甩脸子啊，那小脸儿多好看呢。”
邹雪雁奇怪地看着他：“他？那脸拉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周昀堂被逗得大笑不止，郑樵都回来了还在那儿乐呢。
晚上普通病房只让留一个家属陪床，邹雪雁把俩人都给撵走了。
这段时间大棉袄和二棉裤都放在宠物店寄养，俩人从医院出来后，先去把俩孩子接上，然后才准备回家。
周昀堂问都没问，直接拉着一人俩狗往自己家里去。
郑樵这几天累得不行，在车上睡着了，等到了地方被叫醒才发现一个不小心又让人拐这儿来了。
“我回家。”郑樵揉揉酸疼的脖子，“二棉裤，跟哥走。”
“走哪儿啊你！”
郑樵刚一下车就被周昀堂拦腰抱住了，那人使了蛮力，二话不说把人往自己家单元门里捞。
“你松手！”郑樵故技重施，直接一肘子怼上去，但这回，周昀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劲儿也没松。
“你有毛病啊？”郑樵说，“我说我要回自己家。”
“就住这儿吧。”周昀堂说，“来都来了，还走啥呢？”
“我自己没家吗？”
“跟我一块儿住多好啊，热闹，还有人给你做饭。”周昀堂厚着脸皮说，“你看，你要是回去了，咱就是俩独守空房的可怜人，但你要是不回去呢，咱就算抱团取暖互帮互助，多和谐友善啊！你身为警察，怎么就不知道多关照一下人民群众呢？”
郑樵气笑了：“你咋总那么多歪理？”
“可不是歪理。”周昀堂拖着人进了电梯，大棉袄十分有眼力见儿，老老实实跟进来，一点儿不带闹人的，“你看，大棉袄都比你懂事儿。”
“……”
郑樵没再反抗，挣脱了对方的手，跟着上了楼。
下午走的时候家里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拖鞋被甩到门口的角度都没变过。
周昀堂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郑樵才来过几次，竟然这房子处处都好像留着对方生活过的痕迹了。
“饿吗？给你做点宵夜？”
“不饿。”郑樵就是累，“我要睡觉。”
周昀堂特想调戏他几句，最好还能沉着把人逗弄得恼羞成怒时耍点流氓。可一看郑樵那瘦了一大圈的小脸，想着这几天他睡不好，郑樵肯定也没怎么休息好，心里不落忍。
“去洗个澡，我给你拿睡衣。”周昀堂瞄了一眼他胳膊，“自己洗不方便吧？”
“厨房有保鲜膜吧？我包上就行。”
“我帮你洗呗。”
郑樵一个眼刀甩过来，周昀堂闭嘴了。
拿了保鲜膜，周昀堂帮他把手臂刚拆了针的地方包了起来，免得进水：“你说你着急拆什么线呢？万一发炎不更麻烦。”
郑樵不想说因为嫌麻烦，他为了周昀堂的事在外面跑，吊着胳膊太耽误事了。
周昀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突然就笑了。
“笑啥？”郑樵冷酷质问。
周昀堂摇摇头，给他包好胳膊，催着人去洗澡。
“我问你笑啥呢！”郑樵不依不饶的，结果还是被人推进了浴室。
周昀堂难得觉得不好意思，他实在没法说“笑是因为看见你睫毛都觉得心动”，这太肉麻了，他自己想想得了。
郑樵这辈子没在别人家洗过澡，还是一个跟自己亲过嘴的男人。
当花洒的水淋下来，郑樵后知后觉：我操，我跟他亲嘴了。
那个吻都过去半天了，平时反应灵敏的小警察竟然才回过味来。
温热的水下，郑樵抬起手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半天前接吻的画面重新袭来，他觉得自己快熟了。
第40章 断背山
这事儿发生之前，郑樵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一个男人接吻。
活了快三十年，他也不是真的无欲无求，不是真的性冷淡。有些时候，他也会躲被窝里看点大尺度的小电影，会在电影里的两个人激情澎湃的时候自己也激情澎湃一下。
郑樵不是想象力丰富的人，可这种事情对于每一个正常人类来说都是无师自通的。在那种时候，他自然幻想的是柔软的、温暖的、轻盈的，是水波一样无限包容的。
然而，当他站在花洒下面回忆自己跟周昀堂的那个吻，发现它跟自己曾经想象中的亲吻大相径庭。
粗野的，狂乱的，充满力量的。因为过于激烈，周昀堂来不及刮干净的胡茬蹭得他嘴唇和下巴火辣辣的疼。
他又想起那舌头，蛮横地在自己口腔横冲直撞，卷得他像滴酒不沾的人掉进了一缸陈年老酒里，晕头转向了。
周昀堂这人太缺德了。
可周昀堂的那个吻太刺激了。
郑樵长出了口气，调了下水温，原本的温水瞬间变凉，激得他立刻清醒了。
周昀堂从不自诩正人君子，但对待郑樵，他严于律己。
那人洗澡的声音引得他想入非非，为了避免尴尬的事情发生，周昀堂躲进了厨房。
郑樵出来的时候，干净的睡衣就挂在浴室外的架子上。周昀堂这人做事周道，还给郑樵准备了干净的浴巾。
擦干净，换上衣服，郑樵舒舒服服地走出了浴室。
“吃点。”周昀堂端着两碗烤冷面从厨房出来。
郑樵闻着味就过去了，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有点儿意外：“这你都会做？”
他喜欢吃这种“小零食”，以前上学那会儿，但凡有时间就跑出去买烤冷面、炸臭豆腐，之前跟赵一迪一块儿巡逻，看见一大姨摆摊卖烤冷面，馋得不行，结果等下了班过去，人家都走了。
“这玩意有啥难的。”周昀堂递了筷子给他，“哥会的可多了，你要住这儿，天天变着花样地给你做。”
郑樵没搭他那话茬。
俩人一人一碗烤冷面，窝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
这个时间，CCTV6在播一部外国电影，俩男人在山上放羊、守山。电影是冷色调画面，好像每一帧都是苍凉的油画。
郑樵很少看电影，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进电影院是什么时候了。
周昀堂见他看得津津有味，没打扰他，自己津津有味地欣赏起面前这个人。
郑樵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了，那俩人在帐篷睡着睡着突然跟打架似的亲在一块儿了。那是俩男的！
郑樵瞪大眼睛看向周昀堂，正巧撞上那人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电影频道播的，跟我没关系。”周昀堂说，“《断背山》，这么有名，别跟我说你没看过。”
“我没看过。”郑樵冷着脸，竟然觉得周昀堂是故意的。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事儿就是巧了，周昀堂再能耐，他能左右得了人央视播什么吗？
郑樵运运气，打算放过他，继续看电影。
按照郑樵的计划，他应该边吃边看，等吃饱看完，直接倒头大睡。结果却是，电影演到最后，看到杰克衣柜里那两件套在一起的衬衫时，鼻子一酸眼睛一红，共情了。
周昀堂找准时机凑过去，下巴搭在郑樵肩膀上：“第一次看的时候，演到这儿，给我哭完了。”
郑樵斜眼看看他：“你还会哭呢？”
“真没把我当人啊？”
他这一句话，逗笑了郑樵，刚才有点忧郁的心情重新放了晴。
电影放完，时间已经很晚了，郑樵休假结束，明天得回去上班。周昀堂拍拍他：“起来睡觉去。”
他比郑樵先一步起身，去洗手间找了一套新的牙具。
郑樵倚在门边看着他：“你这人还真挺细心的。”
“所以啊，你就放心大胆地跟哥好，哥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郑樵笑着抬脚踹他：“滚！”
小郑警官睡在周昀堂家的次卧，这间卧室不大，装修简洁但还挺有品味的。郑樵睡前周昀堂帮他换了干净的四件套，拉好窗帘，还点了个香薰：“有助睡眠。”
郑樵看得出来，这人确实比自己会生活。但一想到俩大男人一起过日子，他真觉得有点怪。
周昀堂问他明早起来想吃什么，郑樵说他去食堂吃。
“得了吧，你们那食堂跟喂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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