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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林又惊的目光，叶无声坦然地站起来，道：“钥匙在我的衣服里。”他说着就要开门去拿，林又惊想起来那衣服早被他扒了晾在阳台上（因为怕洗衣机洗会损伤），抢先开口：
“外面冷，穿厚点再去拿吧？”
于是叶无声开始直接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
林又惊慌忙移开视线。
这、这不太好吧？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叶无声有的林又惊也有，可他刚刚才去洗过澡解决过那种事啊？！虽然叶无声不清楚，林又惊也打算把一切烂在肚子里，但性向已经改变且接纳了自己新人设的林又惊还是很有道德地产生了回避的想法。
因为不确定同性之间是怎么回事……林又惊下意识地套了自己对异性恋的看法。在没有任何明确的关系之前，所有的亲密接触都等同于占人家便宜。
……这样一想叶无声真的占了他一晚上的便宜……不不不，叶无声可能真的没什么心思，可他林又惊现在全是心思啊！他就算移开视线也能回想起那从睡衣下摆处露出来的皮肤，苍白纤细，看上去稍稍用点力，就能掐出印来……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根本不敢动，如果他现在出门，冷风就会直接灌进卧室，叶无声那身单薄宽大的睡衣，可一点也抵挡不了寒意侵袭啊。
而且还会因为反常举动引起叶无声的怀疑。
……
最终，林又惊只是站在书架旁，翻看叶无声昨晚打开的那本书。
为了不显得气氛冷淡，林又惊随意找了个话题：“你在看《白夜行》？”
“怎么了，不能看吗？”叶无声的声音从背后轻轻飘过来。
“不，怎么会，放这里的你都可以随便看。”他顿了顿，扯起一个笑容，笑完才想起叶无声看不到。“我很高兴你喜欢看。”
《白夜行》是一本悬疑推理小说，不过大体上没什么悬念，也没太多推理。对于爱看偶像剧的叶无声来说，大概算是比较好接受的入门作吧。
叶无声对此似乎没什么话想说。也可能他根本没听？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不再刺激林又惊的耳膜，他回过头时，叶无声恰好已经换好了。
青年将钥匙交出来时，手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林又惊的掌心。但他显然没觉得这有任何不对，想起来什么似地开口问道：
“你昨天为什么把门反锁？我被困在屋内，想出去透透气也不行。”
林又惊的手指蜷缩起来，指腹摩挲掌心，笑了笑道：“啊，抱歉，我之前都是一个人住，不小心习惯了。”
他看起来很抱歉，向叶无声告饶：“我也把我家的钥匙给你吧？就当是交换。”
“好。”叶无声点点头，看上去很满意。那样子太乖，搞得林又惊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了。
毕竟，这怎么能算是交换呢？林又惊可是用叶无声本就该拥有的权力，换到了自由进出叶无声家门的钥匙。
可对于这一点，叶无声看上去完全没有发现。
感觉笨笨的。
.
再一次驱车来到叶家庄园，林又惊还是礼貌地敲了门。上一次入庄园时的老者见到他来，盯着他一直看。
林又惊于是微笑。
“……”
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良久，那名老者转身就走。
“哎，您等等！”林又惊唤道。可老者已经翩翩离去，只留给林又惊一个决绝的背影——
当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林又惊收回手，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刚刚的事其实算是一个小实验，验证了林又惊心底的某个小小猜想。
——叶无声家中的仆从，其实是聋哑人。
一个人是聋哑人，那见微知著，恐怕整个叶家庄园里都是聋哑人。
关于这些人的雇佣关系，林又惊在信息局中能查到，是正规合同关系。他当时粗略的扫了眼，看见这群仆从都没有亲眷，还怀疑过叶家在养什么死士，还一度怀疑过叶家有什么灰色产业……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不过林又惊一时想不出这种安排有什么作用和益处，但显然对于他这个侦探来讲，想从这群人嘴里套话，无异于难上加难。
林又惊暂时放弃了这个思路，开始对着整个庄园翻箱倒柜。
这一次，没有庄园主人盯着，林又惊放开了许多，翻东西也更加细致。一楼、二楼、三楼、阁楼、顶楼，他都没有放过；花园、建筑、雕塑、花道，他也全都紧抓。
不仅如此，这一次，他甚至会去关注一些看似出现在庄园内很正常的东西，将它们彼此联系……
“接电话！接电话！工作通知！工作通知！”乌鸦般的叫声突然传来，声音大到能刺穿他的耳膜。可惜整座庄园只有林又惊一个人会受到魔音贯耳的折磨。他对着跟在身后的老人笑了下，老人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监视。
林又惊无声轻叹，翻出手机划至接通。
电话的那边是陆纯：
“我在叶先生的公司调查过了，的确没有和‘双’字有关的姑娘，就算是男人也没有，更没有人失踪。叶双姑娘肯定不是叶先生的工作伙伴，没有办公室恋情那一套。”
“你听起来很失望？”
“哎，毕竟办公室恋情是我最爱看的情景之一……啊不，没什么。我按照你的要求调查了叶氏集团的决策层，发现他们的叶董事长在近半年以来都是通过网络会议参与决策的。他们公司的网络保密工作很强，具体工作的视察则下放给了叶先生很信任的副董事长，基本上整个叶氏都由他在管理。”
“不过最近副董事长似乎身体抱恙，于是叶先生也来视察了几次。员工们说叶先生虽然看起来很温和，本以为叶先生来会轻松一点，结果叶先生默许的方针都还是很激进，和副董事长如出一辙。”
这倒是正常，毕竟工作上能处得来的人，想法都是大体一致的。林又惊敲着桌面，他确实猜到了公司那边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要来这边调查么？”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陆纯问道。
“不用了，公司那边没什么好调查的。”
陆纯迷惑了。从昨天起他就有些看不懂林又惊的动向（当然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看懂），今天更是觉得处处都是谜团。他总觉得这案子诡异极了，委托人不肯提供失踪者的信息，林又惊却也不问，甚至大摇大摆的将目前的首要嫌疑人接回家中……昨晚他站在阳台上看邻居家的窗户，起初是两盏灯亮着，后来就只剩下一盏了。
那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林又惊翻着手边的图纸。这是他拍摄的庄园各处的图片，原本彩色的图案现在被单一的两种颜色占据。而在林又惊的手边，调色盘上的黑色和白色交融在一起，拉出扭曲的线丝。
调色盘上的黑色和白色称得上是一样多，甚至他使用的画笔都没什么区别，可落在照片上时，却是黑色多于白色。
不，不仅仅是多，是远远更多。那每一张照片几乎都被黑色覆盖，只有很少量的白色掺杂其中，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蜡烛。
这意味着……
“下一步……我还没想好，不过我隐约有了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
“这座庄园，恐怕不是叶无声的。”请稍候
第11章 第三日（三）
=====
这座庄园不是叶无声的？
陆纯大脑宕机，却没忘记录音。毕竟林又惊接下来说的话都可以在日后剪进记录视频中。
“……为什么这么说？”
林又惊刚刚说，庄园不是叶无声的。但其实这话说得不妥当，它只是“不仅仅是叶无声一个人的”。虽然叶无声表现的好像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但林又惊有办法证明一切并非如此。
“你知道‘赢家通吃’吗？”
“什么？”
“一种统计学方法。”林又惊简单解释起来，“确定多个可以关联的选项，然后将一堆其他项和这两个项目关联，谁最优就将这一项判给谁。”
“啊？”陆纯有点没反应过来。
“通俗的说，就好像在赌桌之上，盘中摆放有许多珍宝，而有一群赌徒在争抢它们。谁抢到了，这样珍宝就归谁。”
“……你把这方法用在什么上了？”陆纯回过神来，问。
“整个庄园。”林又惊顿了顿，听出对方在录音，配合地解释了几句，“我拍摄了整个庄园的场景，又借用叶先生阳台上的绘画工具，将符合叶先生特质的部分都涂成白色，明显不符合的部分涂成黑色，不确定的空置，就得到了一个简单的庄园所属图。”
“……”陆纯震惊片刻，很快追上了林又惊的思路，“所以你昨天第一步走访的才是画展，因为通过那些画，你能最快分析出叶先生审美和设计取向。”
然后再通过简单的走访，了解叶先生人际关系中那些人对叶先生的看法，从而修正判断。
于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叶先生就诞生了。
这件事旁人可能做不到。但陆纯知道林又惊自有一套推理体系，能通过亲身接触和观察力收集信息，再利用人的直觉和判断力在脑中构建这个人的人格行为特征——就像构建了一个模型一样。
陆纯不知道林又惊是怎么做得的，他当时也是在看到陆纯通过寥寥几句就能侧写出嫌疑人的特征而渐渐发现的。
“那这张图绘制出来后，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又惊看着手边的图，正要解释。站在他跟前的老人忽然将眼珠转向他，似有所觉。
那样子看着有些惊悚了，于是林又惊将手机拿得远了点，道：“我拍给你，你自己看吧。”
“哎——”
电话毫不留情地挂断。林又惊垂眸拍了张照发过去，再抬头时，平静的目光大量着面前的老人。
可那老人已经垂下眼，不再同他对视了。
“……”
林又惊沉默片刻，却也没再计较。虽然那老人刚刚盯着他的样子堪称诡异，就好像在质疑“你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旁人”，但最终却并没有任何阻拦他的迹象。
他能怎么办？难道问一个聋哑老人会不会给叶无声通风报信？且不论老人怎么报信（毕竟他有手有脚，定是可以打字汇报的），就算叶无声真的知道了，难道他林又惊会觉得害怕？
不如说，他反而挺想知道，叶无声会是什么反应。
.
陆鹌鹑：我的天啊，你是说这白色的是叶先生的意思？
陆鹌鹑：这也太少了吧！
陆鹌鹑：黑黢黢一片，就那一两点白色，这真的是叶先生家么？！
陆鹌鹑：除了阳台上的画架，就连那一堆花草都不是叶先生的吗？我明明记得他画过一副图，霞色的天，紫色的麦田，没想到这么不寻常的紫色麦子也能在他家看到，这也不是叶先生添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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