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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直接定了性。
金兰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非要等参赛名额上报了才跳出来，早干嘛去了。
还好替补的名额是可以后面加的，不然，她饶不了这个云思双。
云思双目光微转，落在苏怯安脸上，弯了弯眼，没拒绝。
集训室里，五个人围着长桌坐好。
金兰把往年真题和题型说明发下去，开门见山。
“省级英语竞赛分三块——笔试、听力、口语对话。
你们四个是正式队员，云思双，你旁听，重点帮他们练口语。”
崔磊立刻不服气：“老师，他又不是队员，没必要……”
金兰淡淡瞥过去。
“你口语有他标准？”
崔磊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苏怯安捧着资料，指尖轻轻划过题目。
他基础扎实，笔试和语法一看就懂，看得又快又准，字迹清秀整齐，叶晨偶尔抬眼瞥见，都默默多看了两眼。
月禾茉做题很稳，圈点勾画很有条理，时不时还想跟苏怯安对一下答案。
可她刚往苏怯安那边挪了挪椅子，云思双就顺手把自己的凳子一拉，精准插在两人中间。
“看什么看，题目不一样。”
月禾茉咬牙：“我就对一道题。”
“要对跟我对。”
云思双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
“我正确率比你高。”
月禾茉：“……”
到了听力环节，音频一放，语速飞快，还带点口音。
崔磊听得眉头紧锁，频频涂改答案。
月禾茉还算镇定，但也偶尔卡壳。
叶晨安安静静，正确率中等。
只有苏怯安，听得很认真，提示记得密麻麻，正确率意外地高。
金兰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休息间隙，金兰直接安排。
“口语最拉分，也最容易慌。从现在开始，两两一组对练。”
她看了一圈，直接分配。
“苏怯安，你跟云思双一组。他发音标准，你跟着他练最有效。”
“叶晨的话，我带着他就行。”
苏怯安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微发烫。
云思双嘴角压都压不住，故意拖长语调。
“哦——一组啊。”
月禾茉被分配跟崔磊一组，脸都黑了。
崔磊更是憋屈，却不敢反驳。
正式对练时，场景是即兴的：问路、演讲、观点辩论。
苏怯安有点紧张，一开始说得轻，语速也慢，偶尔会卡一下。
云思双不笑他，也不闹，声音放低，一句一句带着他读。
“慢点，这句重音在这里……对，就这样。”
他发音是真的地道，流畅自然，苏怯安听着听着，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他一句句开口，越来越顺。
金兰走过来听了两句，眼底笑意更深。
“不错，就这么练。苏怯安，你多跟他学语气。”
云思双立刻得意起来，尾音上扬：“听见没，老师都夸了。”
苏怯安小声笑：“嗯，你厉害。”
不远处，崔磊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手里的笔被捏得咯吱响，心里又酸又堵。
月禾茉瞥他一眼，懒得理，自顾自背单词。
叶晨全程安静旁观，偶尔抬头看一眼云思双，又低头看自己的题目，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训练快结束时，金兰把真题收上来批改。
苏怯安的笔试几乎全对，听力也只错了一题，让金兰大为惊喜。
云思双虽然只是旁听，却随手把最后一道最难的阅读题也写了，答案完全标准。
金兰拿着他的卷子，挑眉。
“你以前到底为什么考零分？”
云思双靠在椅背上，笑得漫不经心。
“不想写。”
金兰气笑，却也没骂他，只丢下一句。
“以后每天这个点，都过来一起训练。”
云思双看向苏怯安，弯眼。
“好啊。”
——
训练结束后，夕阳把走廊染得暖橙橙的。
苏怯安收拾好练习册准备回家，云思双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警惕。
“那天校门口接你的人，真是你哥？亲哥？”
苏怯安脚步一顿，轻轻摇头：“不是。”
“不是亲哥，你还一口一个哥叫那么亲？”
云思双立刻皱起眉，语气急了。
“现在外面坏人很多，你别被人随便骗了。”
“你别瞎说。”
苏怯安立刻认真反驳，眼底带着一点维护的软意。
“沈大哥他是好人，对我很好。”
云思双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的样子，一时没辙，只能咬牙切齿应了一声。
“彳亍。”
心里却暗自嘀咕：那个沈妄庭，到底给这小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办法了，只能他来看着点了。
他的哥哥和母亲一样傻，一样天真。
到校门口时，只有熟悉的司机大叔下车。
“小苏少爷，沈先生今天公司有重要会议，走不开，让我先接您回去。”
苏怯安抬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后座，眼底悄悄掠过一丝失落。
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弯腰上车。
车子驶进别墅区，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一进门，客厅里已经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气质温和斯文，手上拎着一个皮质琴谱包，看见苏怯安进来，立刻弯眼笑了笑，主动上前一步。
“苏同学你好，我叫斐源，是沈先生特意请来的钢琴老师。”
苏怯安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有点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请老师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斐老师好。”
他连忙低下头，礼貌又拘谨。
“不用紧张。”斐源语气很轻，带着长期接触音乐才有的柔和，“沈先生跟我说，你之前没有接触过钢琴，我先从最基础的教你。”
他带着苏怯安走进琴房。
夕阳斜斜洒在黑色琴身上，空气里都飘着安静的气息。
“我们先不急着弹曲子。”
斐源拉开琴凳，让苏怯安坐下。
“我先测一测你的音感，这是学音乐最重要的东西。天赋不够，再努力也会很辛苦，我对学生一向很严格。”
第46章
斐源顿了顿，说得更直白了些。
“我带过很多学生，就算是沈先生请来的，如果真的完全没有天赋，不适合学琴，我也会如实说明，不会耽误你。”
苏怯安紧张地攥了攥衣角，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老师。”
斐源坐到他身边，没有看琴键，随意按下一个音。
低沉干净的单音在房间里散开。
“记住这个音的高度，不要看琴键，等会儿你自己弹出来。”
苏怯安闭上眼，仔细记在心里，几秒后，凭着直觉伸出手指，轻轻按下。
一模一样的音准。
斐源眼底微微一亮，又换了一个更高的音，依旧不让他看。
苏怯安安静静听了一遍，指尖落下，分毫不差。
接下来，斐源开始加大难度。
一次按下两个音，弹和弦，弹跳音，弹跨度很大的音程。
有时只弹半秒，快速松开，几乎是一闪而过。
周围静得只剩下琴声。
苏怯安全程没有慌乱，只是安安静静听，再凭着直觉和记忆，一个一个还原出来。
音高、节奏、和弦组成，几乎没有一次出错。
斐源停下动作，看着苏怯安，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他教琴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孩子。
有的刻苦，有的听话，可像苏怯安这样，从未接触过钢琴，却天生对声音极度敏感，音准近乎完美加之记忆力又极强的，少之又少。
真真是可遇不可求。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斐源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是真心的欣赏。
“苏怯安，你知道吗？你天赋非常高，高到超出我的预料。”
“很多人学了一两年，都未必有你现在听一遍的准度。”
苏怯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吗？”
“当然。”斐源肯定地点头，“你很适合弹琴。只要好好练，以后一定能弹得非常好。”
夕阳落在少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琴键上。
“我想弹自己想弹的旋律。”
苏怯安的指尖轻贴琴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斐源失笑，整理着琴谱随口道。
“当然可以，经典曲目那么多，等你把基础打牢，想弹什么都不成问题。”
苏怯安却轻轻摇头，目光安静却执拗：
“我不是要弹别人写好的，我想写属于我自己的歌。”
斐源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沈妄庭提前知会的关于这孩子的信息可不是这样的。
有意思，斐源来了点兴致。
对苏怯安而言，音乐是这世上极少数不用花钱也不用讨好，就能稳稳接住他情绪的东西。
无数个沉默的课间，当教室里满是嬉闹喧哗，他总把头埋在臂弯里，静静抓住广播站那短短半小时的旋律。
那是他灰暗日子里，唯一不用争抢就能拥有的安宁。
斐源听懂了，眉梢微微一挑，来了几分兴致。
“哦？创作，可不是件容易事。”
“有想法是好的，但小朋友，凭空写出一段属于自己的旋律，比你想象中难太多。
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
“哪里难？”苏怯安抬眼望他。
“你真的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吗？”
斐源语气沉了几分。
“音乐不是看着别人在台上发光，就以为自己也能轻易做到。它是把心里说不出的东西，变成音符。”
“我清楚。”苏怯安几乎没有迟疑，声音轻却坚定，“我一直都清楚。”
那瞬间，斐源忽然有些失神。
眼前这少年外表温顺柔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
一般人看不穿，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和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孤勇。
只是他早已被现实磨平棱角，一腔热血最终只换来碌碌无为。
有人不想要他成功，他磕破了头，求遍了人都没有任何用处。
斐源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一声轻淡却郑重的回应。
“那我很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颗满怀热忱的心，究竟能走多远。
“最后提醒你一句。”斐源拎起琴包，语气认真，“真正做音乐，要学的，从来不止一架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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