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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他把笔记本轻轻合上，指尖还下意识护着那些画满音符的页面。
包佳妮快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蹙。
手里攥着打印好的音乐祭节目统计表，语气带着明显的催促。
“苏怯安，马上就要截止上报最终节目了，你的音乐祭表演节目，怎么还没报上来啊？”
苏怯安微微蹙眉，脸上满是真切的不解，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节目？”
“音乐祭的表演节目啊。”
包佳妮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心里先咯噔一下，语气也多了几分诧异。
“之前不是说好了，你要参加咱们专业的音乐祭节目，我都把你名字报给学校了，就等你定节目内容了。”
苏怯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我没报名参加音乐祭，也没说过要表演。”
这话一出，包佳妮手里的统计表都微微攥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包佳妮一下子惊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会……之前有个人自称是你朋友，说你要参加音乐祭，我就直接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苏怯安指尖微顿。
他没让任何人帮他报过名，更没有所谓的朋友替他做这种决定。
包佳妮看着他的神色，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糊弄了，一时又急又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
“都怪我当时统计得太着急，没多问一句……”
苏怯安见她模样，语气放轻了些，安慰道。
“先别着急，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包佳妮咬了咬唇，声音带着懊悔。
“这次音乐祭学校特意请了媒体，表演者名单早就递上去了。如果现在临时退出，是会记处分的。要是算我统计失误，这个处分就要记在我头上……”
她越想越难受，抱住头低声懊恼。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啊……”
沉默片刻，她又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苏怯安，小声补充。
“其实……学校这次也说了，如果在音乐祭表现出很强的音乐天赋，会支持以后的音乐学习，还会引荐业内的人交流……”
她说完自己都先低下了头，不抱期待。
她知道苏怯安本无心参加，现在是被人恶意报名，大概率不会愿意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苏怯安沉默了几秒。
他抬眼，看向眼前一脸忐忑的女生。
“我参加。”
包佳妮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只是节目还需要再打磨几天，”苏怯安语气平静，“可以等我几天再报具体节目吗？”
“可以，当然可以！”包佳妮瞬间松了口气，感激得连连点头，“谢谢你，苏怯安，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怯安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苏怯安跟包佳妮道别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风穿过枝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身边的人和环境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可他还是偏爱这样安静的角落，像抓住一点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他垂眸看着地面，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
恶作剧吗？
他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不像。
他在学校向来清淡疏离，从不与人争执，也不曾树敌。
一开始确实因为长相引来不少关注，可他始终态度平淡。
久而久之，那些热闹与追捧便渐渐退去，他一直安安静静，没得罪过任何人。
排除所有可能，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
那个总是莫名其妙接近他，一次次试探他，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的人。
苏怯安微微蹙眉。
从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反复试探他有没有接触音乐，问他的爱好，观察他的生活。
这一次，擅自替他报名音乐祭，把他强行推到舞台上。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逼他暴露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苏怯安想不通，却也大致锁定了目标。
他没有再多停留，缓缓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碎叶。
身影安静地走出树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朝他跑了过来。
月禾茉神色着急，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怯安，怎么回事？音乐祭的表演名单上怎么有你的名字？”
她了解苏怯安。
这种事，如果他真的想参加，一定会提前跟她和云思双说，绝不会这么突然。
联想到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月禾茉心里瞬间绷紧，下意识就往最坏的地方想。
“是不是学校搞错了？还是有人故意整你？”
苏怯安看着她满脸紧张的样子，轻声安抚。
“不是，是班长那边统计的时候出了点差错，有人替我报了名。”
他没有把矛头指向祝烨，只轻描淡写带过。
月禾茉听完，重心立刻偏了过去，一脸不满。
“班长怎么回事啊，办事这么马虎，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抱怨完，她才想起正事，神色微微收敛。
“那你有想好唱什么了吗？”
其实刚才在树下，苏怯安已经有了些方向。
“还没定死，但大概有方向了。”
月禾茉还是放心不下，微微抿唇，语气带着担心。
“怯安，你……擅长唱歌吗？”
她是真心为他紧张，怕他在台上不自在。
苏怯安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我会的。”
“真的？”月禾茉眼睛亮了亮，又带着几分不确定，“那你清唱两句给我听听好不好？就两句。”
苏怯安顿了顿，没有拒绝。
他微微垂眸，轻声开口。
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只有干净清透的嗓音，在树荫下轻轻散开。
只是短短两句。
月禾茉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睁大，满是震惊与惊喜。
她从不知道，苏怯安唱歌这么好听。
干净，温柔，又带着独一份的破碎感，让人一听就挪不开耳朵。
等他停下，月禾茉还没回过神，半晌才激动地眨了眨眼，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凑近一点，朝苏怯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眉眼弯弯带着小得意。
“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上台表演啊？”
第85章
苏怯安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讶。
“我会乐器，”月禾茉笑得狡黠，“我可以帮你伴奏。”
她其实就是想陪着他。
有她在台上，苏怯安至少不会那么紧张，不会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
苏怯安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月禾茉这才慢慢解释：“我妈本来想让我走她安排好的路，对我很好，但也管得特别多。以前有点叛逆，就趁着不影响学习，偷偷学了电吉他。还考了级呢，没想到吧？”
苏怯安轻轻弯了下唇角，语气认真。
“没想到，但是我知道，你可以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
“嗯哼。”
这句话莫名戳中月禾茉，她心里甜滋滋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可没过几秒，她又慢慢低落下去，眼神暗了暗。
苏怯安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现在都大学了，空余时间多了，不考虑重拾吗？”
月禾茉愣了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个人玩音乐，是很无聊的。”
苏怯安轻轻点头，一脸赞同。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我陪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月禾茉心头轻轻一跳，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眼睛倏地亮起来，盯着他看。
“怯安，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
苏怯安沉默了一瞬，没有再瞒下去。
“我在做音乐。”
月禾茉一下子愣住，随即眼底涌上几分委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他低声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就算失败了又怎么样？”月禾茉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就算失败了，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明亮。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藏着了。我们是朋友，本来就应该一起扛。”
苏怯安望着她真诚的眼睛，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轻轻松了一点。
树荫温柔，风也安静。
时间还早，阳光刚好。
——
苏怯安带着月禾茉，往自己的小制作室走。
一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个人了。
云思双正坐在里面，安安静静等着，看见苏怯安回来的时候。
眼睛唰地亮起来，两排大白牙都透着开心。
可看清他身后跟着的月禾茉时，那点开心瞬间黯淡下去，嘴角垮了一点点。
“你怎么来了？”云思双直白开口，他的大白牙好像瞬间掉色了。
月禾茉挑眉，抱着手臂看他：“你看起来很不欢迎我？”
“我就说怯安怎么不告诉我，”云思双小声嘀咕，眼神控诉，“肯定是你从中作梗。”
“我哪有？你别瞎说。”
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小声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苏怯安无奈地走出来，开口打圆场：“好啦好啦，别吵了。”
他侧了侧身，指向角落。
“这里有电吉他，你先试试找找感觉吧。”
月禾茉立刻把跟云思双拌嘴的事抛到脑后，眼睛一亮，走过去抱起电吉他。
她指尖拨了几下弦，试了试音，不过短短几秒，就重新找回了状态。
下一刻，流畅的节奏响了起来。
是苏怯安比较熟悉的一首歌。
苏怯安走到电子琴前坐下，手指轻轻落下，琴音缓缓接入。
没有提前磨合，没有过多商量。
一个弹吉他，一个弹电子琴，旋律意外地契合，温柔又顺畅地融在一起。
云思双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
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样子，看着他们沉浸在音乐里的模样，他心里酸酸的。
他知道自己和苏怯安不同校，没办法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可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难受。
他也想……跟他们一起。
等一曲停下，余音还在房间里轻轻绕着。
云思双才小声开口，语气闷闷的。
“你们……”
苏怯安和月禾茉对视一眼，连忙跟他解释。
说了音乐祭被报名的事，说了月禾茉会电吉他，说了打算一起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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