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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苏怯安对这类的邀请都一一拒绝了。
苏怯安筛选再三，选定了屿风原创音乐传媒。
业内专注音乐制作，尊重艺人意愿的老牌公司。
正应如此，这个公司在业内的竞争上并不占据优势。
与他对接的，是屿风艺人事业部总监林砚。
男人四十岁上下，身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
眉眼温润却透着商界的干练老练，指尖夹着钢笔，坐在咖啡馆私密包厢里，气质沉稳，初见便让人觉得靠谱。
听见推门声，林砚抬眼望去，看清戴着口罩，身形轻佻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没想到爆火的不见月，看起来如此年轻。
他立刻起身，伸手示意，礼数周全。
“是不见月老师吧？我是屿风林砚，久等了，请坐。”
苏怯安微微颔首，在对面落座，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干净清俊的脸，眉眼温和，却自带一股疏离的沉稳，没有新人的局促。
“林总监，不必客气，不用叫我老师，我叫苏怯安，叫我小苏就行。
“直接谈正事吧。”
林砚看着他，眼底掠过几分赞许，将合约草案推到桌前，指尖点了点核心条款。
“那我开门见山，公司想签你为独家歌手兼专属音乐制作人，合约三年。创作完全自由，公司会插手词曲和编曲，但以您的主观意愿为主，给你配制作团队，专属录音棚，全权负责宣发和版权运营。”
苏怯安目光扫过合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静。
“条件我大致认可，但我有三个要求，做不到，合约不必签。”
“你说，我能做主的，当场定。”
林砚坐直身子，神色认真，他太清楚苏怯安的创作价值，不愿错过。
“第一，全程不露脸，不拍任何写真、不参加任何线下露脸活动、不接受任何真人采访。”
“第二，拒绝所有综艺、商业应酬、强制流量营销，只专注做音乐。”
“第三，公司要求的直播固粉，我可以配合，但只露手弹唱或纯音频直播，绝不真人出镜。”
话音落下，林砚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钢笔，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考量。
“苏先生，我实话实说，你的外形条件极佳，气质干净，一旦露脸，你的商业价值会直接翻倍，代言、线下演出、流量曝光，带来的收益远比纯做音乐高得多。”
林砚都这么说了，他想不出苏怯安不露脸的理由，但看着苏怯安在他说完这句话就没什么反应，他知道这怕是苏怯安的底线。
他叹了口气，看着苏怯安，语气诚恳，试图打动他。
“我做音乐行业十几年，见过太多音乐人，你的创作功底，是我近几年见过算得上顶尖的，哪怕不靠脸，单凭作品也能走得很远。但露脸，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苏怯安抬眼，目光清澈却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知道露脸的好处，但我不需要。”
“我做音乐，不是为了曝光，只是想写自己的歌，过安稳的日子，如非必要，不想被外界打扰私生活。”
林砚盯着他看了片刻，从少年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对流量的渴望，只有纯粹的坚定。
他轻叹一声，放下钢笔，彻底打消了劝说的念头。
“我懂了，搞创作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坚持。你的才华，值得我放弃短期流量收益，成全你的选择。”
“不露脸的要求，我答应，并且会全部写进正式合约，具备法律效力。”
苏怯安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释然，随即开口。
“还有薪资。”
“我要高额固定年薪，外加歌曲版权，直播收益的高额分成，不接受任何底薪加提成的捆绑。”
林砚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眼神里满是赏识。
“基础年薪两百万，版权分成比一线制作人还高两成，收益月结。”
“但我有个小条件。”林砚语气微顿。
“你说。”苏怯安抬眸。
“不露脸直播，前三个月数据必须达标，只要数据稳定，后续绝不干涉你的任何直播形式，薪资待遇永久不变。
若是数据惨淡，我们再协商微调，如何？”
林砚的话进退有度，既守住公司底线，也充分尊重苏怯安。
苏怯安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可以，我对我的作品有信心。”
林砚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岁的少年，有才华却不傲气，心中愈发笃定，签下他，是屿风的幸事。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
“最后问一次，真的不考虑露脸？以你的条件，完全能成为顶流艺人。”
苏怯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却决绝。
“不必了。”
“好，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第141章
林砚不再多言，抬手叫来法务，逐条修改合约，将苏怯安的所有要求，一字不差地写进合约条款，没有任何隐性陷阱。
苏怯安逐字逐句看完，确认无误后，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他有了高额稳定的收入，往后，他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撑起落难的沈妄庭，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怯安脸上浮现出幸福的模样。
“合作愉快，林总监。”
苏怯安收起合约，起身说道。
林砚起身伸手，语气满是期许。
“合作愉快，苏先生，期待你的每一首作品。”
苏怯安与他握手，随即重新戴上口罩，辞别林砚，快步走出咖啡馆。
阳光洒在身上，他攥着书包里的合约，脚步轻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签完合约，苏怯安将文件仔细收进书包夹层，戴好口罩，沿着街道慢悠悠往租房的方向走。
午前的风温温柔柔，吹散了谈判时紧绷的情绪，步履松弛，心境也安稳了不少。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狭小出租屋里的琐碎。
沈妄庭骤然搬来，仓促之间什么都没准备，很多刚需物件都要补齐。
念头落下，苏怯安调转脚步，拐进街角一家综合性百货超市。
超市内暖气融融，货架整齐排列，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品分门别类摆放，人不算多，安静又闲适。
他摘下口罩揣进兜里，指尖轻垂，缓步穿梭在货架之间，挑选得格外细心。
走到洗护区，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两款洗衣液的配料表与容量，细细对比性价比。
他犹豫着，反复打量价格标签，默默在心里面算用量。
路过毛巾货架，他指尖摩挲着棉料质感，挑柔软透气的款式。
想着沈妄庭后背有伤，布料不能粗糙磨皮肤，特意选了两条尺寸偏大，质地软糯的纯棉毛巾。
简约的收纳小物件，一样样被他认真挑选。
他如今还未正式拿到签约薪资，眼下的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还要顾及突然无家可归的沈妄庭，自然事事节俭。
只是这份安静琐碎的日常里，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始终萦绕在身后。
淡淡的压迫感不远不近，悄无声息，像是一道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苏怯安眉心微微蹙了蹙，下意识侧头扫了一眼身后，货架层层遮挡，视野空旷，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只当是自己多心，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挑选物品。
他不知道，不远处的零食货架后方，一道沉敛的身影，已经注视他许久。
那人正是云庆。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周身沉淀着久经商海的沉稳气场，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愧疚。
这几天，他全然不顾云思双百般阻拦，反复劝阻，执意顺着儿子日常的出行轨迹。
在这片区域蹲守徘徊，日复一日，只为见上那个失散多年的孩子一面。
云思双怕他贸然相认，打乱苏怯安安稳的生活。
更怕多年的亏欠与隔阂，变成难以收拾的难堪。
一次次拦着劝着，可抵不过云庆心底翻涌的执念与悔恨。
皇天不负有心人，蹲守数日，他终于在午后，撞见了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云庆刻意隐去身形，躲在货架夹缝之后，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少年身上。
隔着错落的货架与层层货物，他静静打量着苏怯安的眉眼、轮廓、鼻梁与下颌。
那是极致熟悉的模样，眉眼轮廓，七分复刻了他年少时的模样。
余下三分，像极了他早已遗憾别离的爱人。
眉眼温顺，气质清浅，安静又内敛，明明身处市井烟火里，却自带一股干净疏离的易碎感。
看着这张血脉相连的脸，云庆心口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席卷全身，胸腔闷得发疼。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看着本该锦衣玉食，坐拥万千宠爱的亲生儿子
逛普通的平价超市，为了十几块钱的日用品反复纠结。
明明那样有天赋，那样耀眼的孩子，本该被捧在手心，却在泥泞里挣扎十几年。
一幕幕画面刺得他眼眶发酸，喉头哽咽，满心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先生？”
一道清脆怯懦的女声突然在身旁响起。
年轻的超市导购员汪希，抱着补货筐路过，余光早早注意到这个行为怪异的中年男人。
一直躲在货架后，不远不近盯着一个独自购物的年轻男生，眼神沉沉，一动不动，举止怪异。
在小姑娘眼里，这俨然就是尾随偷拍的可疑之人，甚至像心怀不轨的变态。
汪希鼓起勇气，试探性轻唤：“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云庆沉浸在汹涌的情绪里，思绪翻涌，全然没有听见周遭的动静，对身旁的呼唤置若罔闻，目光依旧黏在苏怯安单薄的背影上。
见对方毫无反应，依旧我行我素
汪希心里愈发不安，正要再次开口提醒，一道严厉的呵斥骤然落下。
“汪希！上班时间走神发呆，你在干什么？”
卖场小组长皱着眉快步走来，脸色不善。
汪希急忙抬手，悄悄指了指前方认真挑选东西的苏怯安，又隐晦示意货架后躲着的云庆，压低声音急促解释。
“组长，你看那个人，一直偷偷跟着那位同学，盯着人看半天了，行为怪怪的……”
小组长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眼，目光淡淡掠过云庆，神色毫无波澜，只冷淡开口。
“超市全覆盖监控，能出什么事？顾客自由购物，轮不到我们多管闲事，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别多管闲事惹麻烦。”
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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