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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宁顺口问：“那爸爸呢？”
话音落下，却没有等来回应。
“……”
闵厘的沉默让绍宁微怔，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闵厘眼睫垂落，唇线轻轻抿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我没见过我爸爸。”
他眼神放空，像是陷进了久远的回忆里。
闵女士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父亲，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跟着妈妈生活，除了每年回来和哥哥团聚一次，几乎没见过别的亲戚。
他小时候也问过闵女士，闵女士的答复是她忘记了。
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闵厘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但如今长大后的闵厘却不会再问了。
可能他只是闵女士某次艳情后的产物吧，能被生下来就得感谢上帝了，不能再奢求别的了。
绍宁彻底转过身，正对着他，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闵厘扯出一个小小的、勉强的笑，强装从容地嘴硬：“哎呀，不用可怜我啦，我都习……”
“没有可怜你。”绍宁轻声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平静，“我也没有爸爸。”
这句话一出，闵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满眼讶异。
“不仅如此，”绍宁神色依旧平淡，继续说道，“我连妈妈也没有。”
闵厘的嘴巴慢慢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
绍宁捡起一颗提子，轻轻丢进他嘴里，奖池还在继续叠加：“没有哥哥弟弟。”
“也没有姐姐妹妹。”
他抬手，轻轻合上闵厘微张的嘴，轻声道：
“所以不用觉得自己可怜。你还有妈妈，还有哥哥，算得上单亲家庭。而我，无亲无眷，孑然一身。”
怕他听不懂这般文绉绉的说法，绍宁又用他惯常的直白语气补了一句：
“意思就是——你是没有爸爸，我是什么都没有。”
“这并不是什么丢脸或者应该觉得自怜自哀的事，这只是很普通、很常见的人生际遇而已。”
第32章 32章
闵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方才还因为害羞发烫的脸颊，这会儿一点点凉了下来，心口却像被什么软乎乎又沉甸甸的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可怜了，没有爸爸，偶尔看着别人一家团圆也会偷偷羡慕。可跟绍宁一比，他至少还有妈妈，有哥哥。
而绍宁……什么都没有。
闵厘只要一想到，绍宁从小就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扛所有事，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发涩。
难怪他什么都会。闵厘忽然想起他说的，十岁就会在学校叠被子。
越想，鼻尖越酸。
闵厘忘了害羞，忘了躲闪，也顾不上脚踝还肿着，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环住了水里人的脖子。
他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人的肩头，声音闷闷地贴在绍宁肩窝：
“……那你以后就有了。”
绍宁浑身一僵。
温热的水汽裹着少年干净清浅的气息，怀里的人又软又轻，带着一点没褪去的娇气，却格外认真地重复：
“我把一半的我都给你。”
“以后你就不只有你了，你还有一半的我。”
绍宁垂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再渴求家人的温暖。
直到有人主动拥住他，说要把一半的自己给他。
他缓缓抬手，轻轻圈住闵厘的腰身，动作放的极柔，说出来的话却理直气壮：
“为什么只给一半？”
“额？”闵厘被问住了
想了想，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懵懵地顿了几秒，才小声嘟囔：
“因为……另一半我要留给妈妈和哥哥呀。”
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没开窍的认真，像是在分配一件最宝贝的东西：
“你现在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分你一半，已经很多很多了。”
话音刚落，他又怕绍宁不够满意，连忙补充：
“要是你不够……我、我可以再多分你一点。”
水汽袅袅，月光温柔，他整个人软乎乎地贴在绍宁身上，连带着心跳，都分享给了他。
“你真是个贪心的男人。”闵厘嘟着嘴小声抱怨他的得寸进尺。
绍宁没说话，只是把圈在他腰上的手缓缓收紧，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温热的水汽沾在两人相贴的衣料上。
闵厘往他怀里缩了缩，皱着小眉头，仰起脸跟他讲条件，语气里满是较真的可爱：
“那你也应该给一半的你给我呀，我都给你那么多了！”
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讨要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固执的追求他眼里的公平公正。
绍宁垂眸，目光落在他仰起的小脸上，暖黄灯光混着水汽，把闵厘的眉眼晕得格外软，眼睫像小扇子似的。
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浸着汤泉的暖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可以。”
……
舒缓音乐听的闵厘昏昏欲睡，他侧卧在毛巾上，脸对着绍宁，眼睑耷拉，半睁半闭。
绍宁没泡多久就起身出水了，擦干身上的水，俯身将人抱起来。
“嗯？”闵厘迷迷糊糊睁开眼，呆呆地问：“不泡了吗？”
“再泡人都要巨人观了。”绍宁把他安稳放到轮椅上：“ 你等我冲水，一会儿回去休息。”
闵厘乖乖点头，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柔拂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闵厘歪着头靠在椅背上，说话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鼻音：“明天我们干什么呀？”
“什么你都干不了。”绍宁很直白很干脆。
闵厘很是气馁：“那怎么办呀哥哥，我好像白来了。”
“不算白来，起码受伤了。”
“你的嘴巴好坏。”
他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嘟囔：“我都受伤了，你还欺负我。”
下山回到房间，闵厘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大事。
绍宁将人放到沙发上，开口问他：“怎么了？”
“那我手也受伤了，脚也受伤了，晚上怎么洗澡啊……”
话说出口，绍宁也愣了一下。
闵厘皱着一张小脸，看着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脚，愁的不行：
“我要洗澡。”
“我帮你洗吧。”绍宁没思考多久，说着，开始挽袖子。
“啊？”闵厘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睛溜圆：
“我们、我们进展也太快了吧哥。”
这事太亲密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要我洗？”绍宁停下动作，作势就要去打电话：“那我叫工作人员上来帮你？”
“别别别？”闵厘赶忙制止，“那也不行。”
“那今天不洗了？”绍宁又提出折中建议。
闵厘摇头拒绝：“要洗要洗！”
“那你说？”
“……我也不知道。”
“那就我洗。”绍宁一锤定音，转身就进了浴室。
“哎？哎哎哎？”
绍宁进去没两秒，忽然又从浴室探出身：“想泡澡还是淋浴？”
闵厘还没同意上一个提议呢，那头绍宁已经自顾自决定好了。
“那就泡浴缸吧，你那腿又站不稳。”
闵厘：……
于是很快传来放水的声响，水流冲击在浴缸瓷面上，清晰的传进闵厘的耳朵。
行吧，洗就洗吧。
虽然他亲哥都没给他洗过澡。
但人生总有第一次嘛。
绍宁又不是别人。
闵厘只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他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安安静静等绍宁来抱他洗澡。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绍宁从浴室走出，袖子妥帖的挽在小臂上方。他走到沙发前，微微弯腰，伸手稳稳托住闵厘的膝盖与后背，稍一用力，把人抱了起来。
闵厘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的肩头：“浴缸洗了没有哇，脏脏的我不要。”
绍宁抱着他往浴室走：“你现在才问会不会晚了点？”
“啊……”闵厘拖长音调，像小孩一样：“那我不要洗了。”
绍宁无视他的撒娇，抱着他走进浴室。
暖黄的灯光被水汽晕的柔和，浴缸里已经放好水了，水面上覆盖着洁白的泡沫，空气中有好闻的精油香气。
闵厘从他怀里探头看了一眼，看见了一次性的浴缸套，这才放心，弯着眼睛夸赞：“好贴心呀绍总助～”
第33章 洗澡
绍宁把人放洗漱台上坐好，“坐好，给你脱衣服了。”
“哎呀，我有点害羞。”闵厘缩了缩肩膀，面上微红，看着绍宁有些羞赧。
“你有的我也有，人类的身体不过是一块生肉。”绍宁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抓住他的衣摆往上脱，边动作边敷衍的说。
闵厘举着双手像是在对绍宁投降一样，衣服被从下往上脱，衣服蒙住脑袋，声音闷在布料里，模模糊糊的：“这能一样吗？那大家怎么不在街上裸奔？”
话音刚落，上衣被脱掉。
绍宁把他的衣服掉进脏衣篓，“这涉及到治安管理问题，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无关。”
闵厘发言：“一般人其实都像我一样才对吧，除了在海边，其余时间很难接受给别人看自己的裸体。”
“你如果实在觉得不自在，要不我也脱了陪你？你就当我俩在海边。”
他一手环住闵厘的腰腹，将人从台面上带起，另一只手飞快扒下闵厘的裤子，再重新把人放回去，速度快且效率。
闵厘像被摆弄换衣的洋娃娃，只有认命妥协没有反抗余地：“不要，感觉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绍宁走个过场，征询意见似的问：“内裤也脱了吧？”
手已经蠢蠢欲动，眼看手又要环上闵厘的腰，闵厘一个激灵，两个棒槌横在身前，拒绝他的动作，祈求道：
“内裤还是给我留着吧哥哥，我暂时还不能接受全裸状态面对你。”
绍宁从善如流：“行。别动，给你脱袜子。”
闵厘放下心：“好哎，谢谢哥哥。”
最后两袜子一扔，脏衣篓尽心尽力接住。
闵厘身着小内裤被抱进浴缸。
绵密细腻的泡沫飘在水面上，帮他遮住了水底下的身体，他自在许多。
闵厘两只手放在浴缸沿上，舒服的不行：“好舒服好舒服。”
绍宁搬了个小凳在旁边坐下，伸手进浴缸，把他扭伤的那条腿从水里拿出来搁在浴缸外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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