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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会议桌对面的周裔也紧紧盯着他,若是那道目光有所实质,必定在他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事情过去这么几天,周裔一点没有道歉的意思。周司康想不通,他认同母亲的经营理念,到底哪里得罪了周裔。难不成这人还真想凌驾于他之上,让他处处以他的意志为先?
只能说这小东西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要求都敢提。他周司康岂是会屈居人下的人?更不可能受周裔一个毛刚长齐的摆布。
董事会上不是跟他计较这些的场合,周司康在公言公道:“第一,与天玑合作的动画项目,成本核算高于行业标杆百分之四十,且IP孵化周期过长,现金流回笼的周期长,压力很大;其次,Octopi下半年的财报显示,投资回报率已连续两个季度低于预期值。在整体战略收缩的周期,继续加注高风险内容投资,不符合董事会此前决议的谨慎原则。
“所以我反对此项决议,并建议将整体预算削减百分之二十。”
反对票多过赞成票,周裔这项决议没有通过。他只得将方案拿回去,想办法削减项目支出、重新核算。
周司康并非带入冷战情绪的故意针对,此时心里却升起一种奇异的愧疚。
他又看向周裔,想看看他此时的表情如何,有没有在生气或者满腹的委屈。转过脸去,却只看到一个头顶。
会议还在继续,下一项是关于高管任职的投票。这个已经是确定的事情,耳朵听着程式化的汇报,目光却落在那枚一直埋着头的发旋上,周司康心绪漂移。
这人在桌子底下搞什么?他也想埋下去一探究竟,可他毕竟不是周裔,在母亲的眼皮底下也不守规矩。
他不会在哭?一项决议被否定了而已,现在的周裔当不会为此哭鼻子了。那是因为最后那票是他否定的,所以格外伤心委屈吗?
周司康拿出手机,放在桌下,打算发过去两句安慰的话。告诉周裔如果重做方案为难的话,他也可以帮忙。
他的信息还没编辑完成,手机一震,他先收到了周裔的信息。
点开一看,周司康大惊失色。那是一张左侧胸膛的照片,他只用一眼便认了出来,照片里胸膛就是周裔的。
他还没从这震惊中反应过来,手机又一震,右侧胸膛的照片又发过来了。
周司康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除干净,接着手指如飞地:“你疯了吗?”
文字刚过去,又一张腰腹的照片发了过来。流畅的腰线,最细的那一段双手便可握住,周司康握过。薄薄一层腹肌,入得深了,可以看见自己的形状,周司康看过。
他指尖有些发抖:“别再发了,你注意场合!”
下一张,已经从小腹到了耻骨,可以清晰地看见腹股沟和淡淡的毛色。周司康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张照片裁成的几个部分。
他的语气里几乎已经有了请求的意味:“是哥错了行吧?有什么等会议结束后再说好不好?”
周裔没有发文字告诉他好不好,只是又发了一张图,告诉他这不好。
周司康只看了一眼,便立即把手机盖在了会议桌上。
搁下的声音有些大,打断了正在念议案的关秘书:“周总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会议室所有的目光顿时聚集到他身上,周司康拉开了一点领带:“没…咳咳……没有,你继续。”
议案继续念下去,周司康平复了一下心绪抬起脸,发现母亲正有些严厉地看着他。
他自知失态,撇开了目光。一转眼,周裔正一张笑脸对着他,口型问:“喜欢吗?”
会议结束,前后脚走出会议室,周司康便捉住周裔的手腕一路疾行。
大家都知道刚才周司康在会议上对周裔的否决,在其他人眼中,这并非利益的衡量,而是公开的宣战。所以见这哥俩此时如此剑拔弩张,也不足为奇了。
周司康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抓着周裔进了电梯。周裔倒是也不拒绝,从善如流跟着他去了中间那一整层的档案仓库。顺着一列列摆放文件的货架,进到一间有着铁门的房间。
周司康又是扫描瞳孔又是摁下指纹,才打开了这间存储高级档案和机密要件的仓库。这是整栋大楼里,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一进门,周司康便把周裔摁在一排货架上,迫不及待地吻他。
周裔扭开脸:“你对我这么坏,还想来亲我?周司康你要脸吗?”
“到底谁不要脸,董事会议上给我发那种照片?”他强行转过周裔的脸,亲了一阵嘴唇发现撬不开,他转而去吻他的眼睛。
“你看我对你多好。你给我投否决票,我却发你喜欢的照片。但那是想让你良心发现,哪里知道你不光是个没良心的,还恩将仇报对我……”
这张小嘴实在是会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周司康听着气人,但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能让周裔变乖。他堵住他的唇舌,叫他把这些鬼话和着唾液一起咽下去。
果然周裔并不吃劲儿,很快便软成了他怀里的一团又黏又软的糯糍。他把他抱起来,抵在书架上,揉扯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周司康急喘着:“……房子,还有多久…装修好……”
“……快,快了……慢点……”
周司康抖了抖那双腿,把人耸得更高一些:“我把楼下的,房子,租下来了……等我们搬过去,就让人,把米粒带来……住楼下……”
周裔抠着他的肩,已经说不出话,只有急促或者拉长的喘息。他仰头顶着后脑勺的文件夹,潮红的脸上薄薄一层汗液。
“……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去湖边……遛狗……”
周裔紧蹙着眉,咬住下唇,指甲嵌进周司康后背的皮肉:“……啊……混蛋!”
没想到吵架之后反而更加激动刺激,推测他们消失的合理时间,现在还能再稍微休息一下。
两人靠着书架依偎在一起,周司康握着周裔的手心:“今天董事会上,我不是针对你。资金盘子就那么大,你这边预算确实高了,会影响到别的项目。”
“其他人可不是因为这个。”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正常情况下就是无法通过。”
这话又叫周裔生气:“你就不能偏袒我一点吗?”
“我自己的事,怎么都行。但公司的事,我不能。”
“……死脑筋。”
周司康扶起他的下巴,目光如水,柔柔地浸着他:“我想再亲亲你。”
他们又接了一个悠长的吻,周裔迷迷的眼睛突然睁开,问道:“周司康,如果我和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第80章 教子有方
周司康略微惊讶,他没想到周裔会问出这种傻问题。他噗嗤一声:“当然是救妈了,你自己会游泳啊。”
“我不会,我忘了。”
“游泳是肌肉记忆,学会了就忘不了。”
“那我偏不游,你不救我,我就自己沉下去。”
“都说了是肌肉记忆,再加上呼吸和自救本能,会游泳的人很难主动溺水。”
“……反正你就是不会先救我是吧?”周裔生气,推开周司康。
周司康哈哈大笑,又去揽他的肩:“救你,我先救你,总行了?”
他的敷衍周裔不买账,进而郑重其事问道:“周司康,我就想知道我和妈,到底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周司康敛起那副逗弄的表情:“你认真的?”
“你以为我开玩笑?”
“这种问题没意思,你跟妈都是我的亲人,在我心里都很重要,还分什么轻重主次?”
“怎么不能分轻重主次?我心里你就比妈重要,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会优先选择你。”
老实说,周裔这种剖白让他开心。可这话是为了逼他也分出个高低来,他就开始为难:“小裔,我跟你不一样。再说,你这种分别心也不一定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人并不能总看清自己。”
“我就不明白,她既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也不是她带大的,你怎么就那么在意她?”
“周裔!”
知道周司康生气,周裔也不想停下:“还有,你无法做到像我对你那样对我,干脆承认就好了,干嘛要否认我的感情来消除你自己的愧疚?我讨厌你这样!”
看那双因为气愤和委屈瞪得圆圆的眼睛,一阵无处可逃的自卑感猛然袭上周司康心头,他垂下眼:“……对不起。”
“……”
一阵无力感充斥着周裔全身。
他知道这种问题毫无意义也很无聊,也知道此时周司康做不出选择,他还是忍不住问。他说不清这是他的预感,还是一种期望,他总觉有一天他和母亲会被放在周司康天秤的两端,而他不得不面对周司康的选择。
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个时刻周司康的天秤没有朝他倾斜,而是选择了母亲,他会怎样。所以他焦躁又急切地想要周司康给他一个承诺,哪怕是假设的诺言。
“小裔,妈她虽不是我的生身母亲,但她给了我一个家,或许这对于跟她有着天然连接的你来说难以理解。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你对我同样重要。”
周裔的心如同一片雪花,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周司康到底没有做出选择。算了,假设本就没有意义,逼迫也是徒劳,只会让这原本就见不得光的脆弱关系,变得更加脆弱而已。
也许并不会有叫周司康做这种选择的时刻,全是他的杞人忧天,为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吵架纯粹白费力气,还不如及时行乐的好。
“你的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周司康还没反应过来,周裔这话题和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些。
看他一时没有回答,周裔眉头一皱:“继承人你休想。”
他笑着揉了揉周裔的头发:“其他我可就没有想要的了。”
“没有就算了,省得我费钱又费心。”周裔站起来,将衬衣扎进裤子,又重新系上领带,“走吧,该出去了,再呆下去会引人起疑心。”
周司康还坐在原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抬起眼睛,目光深深地注视他:“要是有一整天的时间和你呆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好了。”
周裔垂目对上他的视线,心头拂过一阵轻风,往下落的雪花又轻盈地翻飞了起来。不管什么,只要周司康仍是爱他的就好。
“那要不你去和妈请假,就说今年生日不举办宴会了,你想出去度个假?本来这一年你也够忙的,休息几天也应该,然后你就找个离北岛最远国家。”
“你呢?”
“我自有办法。”
中午三人吃饭时,周旻问周司康他今年生日的安排。周司康便趁机提出想去澳洲清清静静度个假,不再大操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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