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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爸爸，是……先生。”
先生。
这个称呼，似乎触动了舒玉记忆深处某个极其微弱的、与“依赖”、“亲密”、“安全”相关的链接。
他看着白晨，好像在努力确认、记忆着什么，小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无意识地抿了抿。
过了几秒，他似乎“确认”了。
脸上绽放出一个如同雨后初晴、阳光穿透云层般的、纯粹、甜美、毫无阴霾的笑容。
他用那软糯甜腻的声音，清清楚楚、带着依赖和喜悦地，喊了一声：“先生~”
这一声“先生”，带着全然的信赖和归属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白晨那颗因为愧疚、痛苦和失去而冰冷坚硬的心，带来一阵陌生而熨帖的暖意。
白晨满意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点了点头。
他轻轻拍抚着舒玉的脊背，声音温和：“乖乖，再睡一会儿，明天……我们就回家。”
舒玉似乎听懂了“回家”和“睡觉”，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病床空出来的位置，想着自己往里面挪一点，给“先生”腾出地方。
然而，他刚一动，腹部就传来一阵清晰的坠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小脸又白了白，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别乱动。” 白晨连忙制止他，小心地扶着他的肩膀和腰，轻轻地将他往床的里侧挪了挪，避开受力。
舒玉挪好位置后，再次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期待地看着白晨，意思很明显。
“让我陪你睡？” 白晨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舒玉用力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拉了拉白晨的衣袖，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软糯的声音说：“爸爸……先生……陪宝宝睡……”
白晨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最后那点犹豫和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犹豫，脱掉军靴和外衣，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将舒玉轻轻地、稳稳地搂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坚实温热的肩头。
舒玉似乎对这个姿势非常满意。
他侧过身，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放在白晨的胸口，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在白晨的颈窝处依赖地、满足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安心的小兽，发出一声细微的、惬意的叹息，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白晨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舒玉依赖地靠着自己。
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脖颈处那柔软发丝的触感和细微的呼吸，都无比真实。
除了那七天发热期，舒玉从未像此刻这样，全身心、毫无保留地依赖过他，亲近过他。
即使是标记之后，即使是同床共枕，舒玉也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矜持，或小心翼翼的讨好。
从未像现在这样，像个真正的、全然信赖他的孩子，毫无顾忌地蜷缩在他怀里，蹭着他，依赖着他。
白晨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而温暖的、近乎熨帖的暖流。
那暖流冲淡了失去孩子的悲痛，冲淡了之前的愧疚和无力，甚至……冲淡了舒玉清醒时带给他的那些冰冷和痛苦。
他低下头，吻了吻舒玉柔软的发顶，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柔和的、深沉的光芒。
这样……也挺好。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只要他愿意像现在这样，乖乖地、依赖地待在自己身边，不再用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看自己，不再说那些让他心碎的话……
他就……慢慢养着吧。
把他当宝贝一样，好好地养着，宠着，护着。
舒玉……
白晨的目光，深深地、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怀中人沉静的睡颜上，那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微张的、还有些干裂的唇……
他在心底，无声地、近乎虔诚地，许下了一个卑劣而自私的愿望：
真的希望……
你不要那么早清醒。
就这样，在我身边，做我的“宝宝”，做只依赖我的舒玉。
久一点……
再久一点。
第152章 不许刺激他
吴伯殷切地等在官邸门口，不时踮脚张望。
他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军长要带舒少爷回家了。
老人心里又是期盼又是忐忑，盼着舒玉能早日康复，又担心他身体是否真的无碍，精神是否能承受住失去孩子的打击。
终于，那辆熟悉的黑色军用越野车驶入院门，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白晨率先迈步下车，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车内伸出了手臂。
一只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泛着粉嫩的手，有些迟疑地、试探性地搭在了白晨宽厚的手掌上。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怯生生地从车门后探了出来，宝石绿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不安和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官邸宏伟的建筑和周围站立的、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
是舒玉。
但他看人的眼神，极其陌生，仿佛从未踏足过这里。
这个曾经他生活了几个月的“家”，此刻对他而言，既熟悉，又充满了完全陌生的距离感。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白晨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白晨的手指。
吴伯看到这一幕，脸上殷切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诧异和担忧。
他看着白晨，又看看被白晨小心翼翼护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的舒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大、大人……这……舒少爷他这是……”
白晨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吴伯暂时不要多问。
他转过身，放柔了声音，半哄半劝地对舒玉说：“不怕，我们到家了，来，下来。”
说着，他干脆俯下身，伸出强健的双臂，不由分说地，将还缩在车里的舒玉，轻轻地、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迈步朝着主宅走去。
舒玉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白晨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只露出一双怯生生打量着四周的眼睛。
“没事，” 白晨抱着舒玉，经过吴伯身边时，简短地、平静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身体还有点不舒服，需要静养。吴伯，准备点清淡好消化的饮食送到楼上。”
“是，大人。” 吴伯连忙应下，看着白晨抱着舒玉上楼的背影，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舒少爷看人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将舒玉安顿在重新布置过、显得更加柔软舒适的卧室大床上，白晨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又调暗了室内的光线。
“你乖乖躺一会儿，我下楼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嗯？” 白晨摸了摸舒玉的额头，语气温和。
然而，他刚直起身，衣袖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地拽住了。
舒玉仰着脸，用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不安和依赖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先生不走…… 陪宝宝……”
白晨看着这个瞬间化身“粘人精”的Omega，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被全然需要的熨帖感。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耐心地解释，像是在哄一个真正的孩子：“不怕，宝宝，你看，这里是我们的家，是你和我的卧室。你先自己在这里熟悉一下，好不好？我下去处理一点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舒玉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宝石绿的眼眸在白晨脸上和周围的环境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衡量“听话”和“害怕”哪个更重要。
最终，他还是慢慢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抓着白晨衣袖的手，很乖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好…… 先生早点回来……”
那副明明害怕、却又努力乖巧的模样，让白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倾身，在舒玉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嘴角微微上扬：“好，很快。”
看着白晨离开，轻轻带上卧室门，舒玉独自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上。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像只小动物一样，微微仰起头，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了几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熟悉、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气息。
冷冽的白兰地混合着淡雅的金合欢，交织、融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那是属于白晨的，也似乎……有他自己的味道。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踏实感，缓缓地从心底升起。
好像这里……真的就是他的“家”，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全、可以放松依赖的地方。
他抱着身边柔软蓬松的枕头，那上面也沾满了同样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加上这令人放松的环境，让他很快再次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楼下客厅。
白晨召集了官邸内所有核心的侍从、护卫以及闻讯赶来的叶凛洲。
他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脸色平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好了，舒玉少爷因为之前的伤和药物影响，暂时出现了记忆缺失和认知障碍。他现在的心智水平，大约相当于三五岁的孩童。”
此话一出，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同情。
吴伯更是眼圈一红，声音带着颤抖：“怎、怎么会这样……那……那得要多久才能好啊？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晨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在吴伯脸上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冷静：“时间不定。，医生也在尽力。但在此之前，在官邸，在他面前，所有人必须记住——”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视全场：“第一，不许在他面前提起任何与他过去经历、身份、以及来到联盟之前有关的事情。第二， 尤其绝对禁止提起孩子、怀孕、手术这些字眼！听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凝重。
“散了吧。，各司其职，像往常一样。但多留心，注意他的安全，顺着他一点，不要刺激他。” 白晨最后交代。
众人依言散去，官邸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井然有序。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第153章 小小的粘人精呀
叶凛洲若有所思地望向二楼主卧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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