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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顾宴礼换下了平日里那身冷硬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周身的气场柔和了不少。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狼藉的料理台，和林殊那张面粉扑扑的脸上时，眉头还是习惯性地蹙了起来。
“林殊。”
男人的声音很轻。
“你又把自己弄脏了。”
这句再熟悉不过的话，让林殊的身体瞬间绷紧。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认错。
“我……”
他刚开口，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炮弹就冲了过去，抱住了顾宴礼的大腿。
“爸爸！你看！林爸爸在教我包饺子！”
苏念仰着小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那个不成形的面团。
顾宴礼低头，看着儿子脸上同样沾着的面粉，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
他没有再看那片狼藉。
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殊面前。
林殊紧张地站着，心跳得厉害。
他看着男人伸出手，指尖在旁边的面粉袋里，轻轻沾了一下。
然后，在林殊错愕的注视下。
那根沾着白色面粉的，冰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鼻尖上。
“脏了，”顾宴礼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林殊的耳廓。
“是要罚的。”
话音落下。
惩罚，也随之落下。
一个带着面粉味的，温柔的吻，精准地印在了林殊的唇上。
轰——
林殊的脸，红了个彻底。
厨房里，只剩下苏念不明所以的，清脆的笑声。
“爸爸亲林爸爸！羞羞脸！”
顾宴礼松开他，看着林殊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去林殊唇角的面粉，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甜的。”
男人评价道。
随后，这位掌控着全球商业帝国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让林殊震惊的举动。
他卷起了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衫的袖子。
“我来。”
半小时后。
看着料理台上那一排奇形怪状，仿佛被卡车碾过的饺子。
林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念更是毫不留情地指着其中一个最丑的。
“爸爸包的饺子，像个大怪物！”
顾宴礼的脸，黑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动手能力产生了怀疑。
年夜饭的餐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林殊吃着自己包的，看着顾宴礼面无表情地，将那个“大怪物”饺子咽了下去。
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年夜饭，三人窝在客厅巨大的沙发里，看春晚。
苏念到底年纪小，没撑多久，就在林殊和顾宴礼中间，沉沉地睡了过去。
电视里的歌舞升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林殊侧过头，看着身边男人英俊的侧脸，和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生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换来此刻的圆满。
“顾宴礼。”
他轻声开口。
“我以前，从没想过，家是这个样子的。”
顾宴礼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出手，将林殊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现在，它就是这个样子。”
男人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而且以后，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
林殊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顾宴礼的肩膀上。
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安稳的温度。
“以前是我不好。”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用错了方式，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林殊摇了摇头，将脸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
“没有。”
他闷闷地说。
“现在这样，就很好。”
是了。
没有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又怎么能体会到，此刻这份温暖的来之不易。
“当——当——当——”
墙上的老式挂钟，敲响了十二下。
窗外，璀璨的烟火，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新年到了。
顾宴礼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苏念，将他送回了儿童房。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林殊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仰头看着窗外的烟火。
男人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新年快乐，林殊。”
温热的唇，印在他的耳侧。
林殊的身体，软了半边。
他转过身，回抱住男人劲瘦的腰。
“新年快乐。”
顾宴礼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给你的，压岁钱。”
林殊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红得晃眼的信封，有些哭笑不得。
“我都多大了……”
“在我这儿，”顾宴礼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永远是我的小孩。”
男人的目光，在林殊身上逡巡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玩味的弧度。
“不过……”
“顾家有新规矩。”
“压岁钱，要跪着领。”
林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看着男人眼底那片，熟悉的，翻涌着掌控欲-望的墨色。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知道男人在逗他。
也知道，这只是他们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情-趣游戏。
过往那些屈辱的记忆，早已在一次次的温柔中，被重新定义。
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的烙印。
林殊咬了咬唇。
在顾宴礼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退后一步。
然后，双膝一软。
顺从地，跪在了男人面前的地毯上。
他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漂亮的桃花眼里，是羞涩，也是心甘情愿。
“主人。”
他轻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请您，给我压岁钱。”
顾宴礼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献上臣服的小东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
男人却没有立刻把红包给他。
他缓缓地，同样单膝跪了下来。
与林殊，平视。
这个动作，让林殊彻底愣住了。
顾宴礼从口袋里，又拿出了另一个小一点的红包。
“这个，是给念念的。”
他将那个小红包放到一边，然后拿起属于林殊的那个，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的这个，不一样。”
在林殊不解的目光中。
顾宴礼打开了那个厚厚的红包。
里面，没有一分钱。
只有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这是……”
林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把钥匙。
是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那座霍亨索伦古堡的，主钥匙。
那个他曾被羞辱，又被男人用生命护在身后的地方。
顾宴礼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的深情。
“林殊。”
“我母亲被赶走后，父亲把那座古堡，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男人握住他的手，将那把冰凉的钥匙，放进了他的掌心。
“现在，我把它给你。”
“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
“你才是，它唯一的主人。”
第84章 番外二 算账
周五下午，林殊正在核对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最终条款，顾宴礼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林殊的心却下意识地提了一下。
他迅速整理好文件，敲开了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门。
顾宴礼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冷意。
“主人。”林殊走上前，低声开口。
顾宴礼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幼儿园老师发来的语音信息。
“苏念爸爸您好，我是向日葵班的李老师。今天下午，苏念和班上的小同学打架了，对方家长情绪比较激动，您方便现在来一趟幼儿园吗？”
打架？
林殊的心猛地一沉。
苏念平时乖巧得像只小猫，怎么会和同学打架？
“还有这个。”顾宴礼划开屏幕，点开了另一张图片。
那是老师用手机拍下的一张画。
画上，是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左边一个，又高又大，头戴皇冠，旁边标注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国王爸爸。
右边一个，穿着漂亮的白色长裙，长发飘飘，旁边写着：天使爸爸。
中间那个最小的，是苏念自己。
林殊看着那张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天使爸爸”，画的是谁。
“老师说，”顾宴礼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需要和苏念的‘两位’家长，都谈一谈。”
轰——
林殊的大脑，一片空白。
......
江城国际幼儿园，园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百亿级别的商业谈判。
年轻的李老师端着两杯水，手都在抖。
她面前的这两个男人，气场太强大了。
尤其是为首的那位顾先生，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过办公室的陈设，就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个……顾先生，林先生，”李老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今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午睡后，班上的小胖说苏念没有妈妈，是个野孩子。然后苏念就说，他有两个爸爸，一个是国王，一个是天使，比他们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的要厉害得多。”
“然后……就打起来了。”
林殊听着，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宴礼，却发现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市场分析报告。
“对方家长认为，苏念这种‘不正常’的家庭观念，会带坏他们家孩子。”李老师越说声音越小，“所以，他们希望学校能给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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