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自习,班长管一下纪律。”
说罢,钟若飞就拿着手机走出教室。
她得向家长们了解一下情况,落着雨实在到不了也不用赶路,安全第一。
“我听说过两周我们学校要举行运动会。”
从厕所打听消息回来的钟晓神神秘秘地附在江径耳边道。
江径:“哦。”
钟晓大惊后退,“你怎么这么平静啊!”
江径是他见到过的第一个对此一点也不激动的人,幼儿园的运动会钟晓都能激动好几天呢。
“啊。”
江径没什么语调起伏地答应了一声。
“好敷衍啊船船……”钟晓稍微有些不满,但他心大,转头越过江径去拍陆青台的肩膀,小手捂在嘴巴边,小声说,“学校可能要搞运动会。”
陆青台扯大耳朵听:“什么?你说学校草稿有点贵?”
江径,“……”
钟晓压着嗓子低吼:“我说学校,下下周,运动会!”
陆青台:“什么东西免费?”
钟晓憋红了脸,深深吐纳一口气,随后气沉丹田,破口而出响彻教室:“我说!下下周,学校有运动会!”
原本安静的班级顿时躁动,如饿了十年的鱼遇到了第一把投入池塘的鱼食,教室内浪花涌动。
“真的吗?运动会?”
“什么时候?!”
江径,“……”
他终于见识到了钟晓和陆青台的本事,了事化小,小事化大,大事四处宣扬。
江径掐了一把陆青台,“管纪律。”
待会儿他们班太吵,让别的老师以为钟老师管理不好,被其他老师蛐蛐了怎么办?
陆青台揉了揉腰,走到讲台上一拍黑板,一句话没说,眼神沉沉地扫了一圈教室。
引起讨论的罪魁祸首好凶:“上自习,不许讲话。”
教室很快地安静下来。
半节课过去了,钟若飞回到教室,脸色有些严肃。
最后一排的三个人互相对视,疑惑地眨眨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因为钟若飞的表情下意识有些紧张。
下课江径去接水回来,遇到了钟若飞站在走廊下,对方才刚刚挂断电话,眉心一股愁绪。
“钟老师。”江径走过去,“你怎么了?”
钟若飞这才注意到旁边抱着胖肚子温水杯的江径,她提起一个笑容,纤长骨节分明的指节穿过江径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
“我没事儿,你先回教室吧,顺便告诉同学们下节课数学老师来上,我换了课。”
“好,老师再见。”
江径不像钟晓,语言转换不流利,笨笨的。特别是钟晓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好几次看见钟若飞差点儿叫妈妈。
每次钟晓意识道自己差点说出口,两只肉手交叠,紧紧捂嘴,小心地睁圆了眼睛,谨慎地环顾周围谨防其他同学听到。
陆爸说在学校只能叫老师,因为其他同学在学校都没有妈妈或者姨姨陪着,别人会吃醋,连霸道的陆青台都表示理解。
不过钟若飞也悄悄告诉他们,在其他同学都不在的时候,遇到了可以悄悄地喊。
偶尔钟晓在高大的黄桷树下与钟若飞相遇,像电影里谨慎的卧底警察一样侦查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悄悄地喊她妈妈,叫完捂着脸就跑,跑地特别快,背影踉跄,钟若飞都怕他摔倒了。
直到放学,班上的人都没到齐。好几个同学没有同桌相伴,感觉上课都不得劲了,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嘴里嘟囔:
“我明天要问问他居然没来上学!亏我还给他带了零食。”
陆青台坐上面包车,“爸他人呢?”
主驾驶位置上坐着钟若飞,陆信居然下午也没有来。
太奇怪了!
“他还在村里有点儿事情,今天下午没时间。”
江径自从上次被点,最近都不乐意坐中间了,要在靠车窗的位置,外面是路上行色匆匆的学生家长,和他们的追着雨伞走的孩子。
雨滴沿着窗户斜斜地往下滑,江径的呼吸沾染上,外面嫣绿的世界也变得模糊。
江径的手指在窗户轻轻划过,路过的家长们,表情比以往更加严肃,眉心被雨水蹙紧。
==作者有话说:==
我毛汉三又回来了!
第28章
天花板的墙头很白。
陆青台躺在江径的床上, 和天花板比谁先动。
瞪了两分钟,以陆青台眼睛又酸又痛而止。
陆青台翻身一跃而起,‘啪’一声地踏在床脚边, 木床嘎吱嘎吱哀嚎。
陆青台顶天立地, “不是!没人觉得我们该做点什么吗?”
江径斜睨,“你出去只能帮倒忙。”
钟若飞把他们送到家后, 立刻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有很着急的事情。钟若飞嘱咐他们不要出门, 乖乖在家里待着, 随后就开着面包车,消失在瓢泼雨幕。
陆青台倒回板凳上, 江径依旧沉稳如松。
江径安学着陆叔叔,安抚地摸摸陆青台小刺猬一般直挺挺的硬茬头,
“别担心了,先去烧点热水吧。”
陆青台点点头,同时发自内心地夸赞江径,“船船, 你好冷静。”
江径矜持地昂昂头, 安慰哥哥:“嗯,你别怕。”
·
雨夜,山峦影影绰绰。
三轮车和面包车先后行驶在路上。
重叠厚重的黑云下,沿着湿滑的村道,一路缓缓向上,方向盘转一个弯,家坝子门口暖黄的灯光骤然出现, 如云下被遮掩的明月拂开面纱,照亮了回家的路。
“饿了没有?”
陆信走进雨廊下, 脱掉雨衣,里面的衣服却早就湿透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陆叔叔。”
快要一天没有看见陆信,江径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半橘子。
江径:“陆青台和钟晓蒸了抄手。”
新的一年,陆青台长高了,已经可以站在小板凳上蒸饺子了。
钟晓想要谦虚一下,“船船用他丑碗调的蘸料也很好吃哦。”
江径:?
江径眼睛微微一眯,审视钟晓。
钟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上下唇瓣惊恐地抿起来。
两位家长践行端水的原则,只当没有看见,先上楼换了湿漉漉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钟晓表情谄媚,十分狗腿子地站在江径身后,掐着指头给江径锤肩捏背,
“漂亮碗漂亮碗,船船我一时嘴瓢。”
江径冷哼,反诘他,“嘴瓢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钟晓快被扎的满头包,心惊胆颤,他挠挠脸,又伸手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陆青台坐在旁边泛黄的木质老家具沙发床上看戏。
他又拨了一个春见柑,自己先尝一瓣,确定很甜又多汁才喂道江径嘴边,“船船——啊。”
狗腿子!
钟晓站在江径背后捶背,眼睛都气红了。
钟晓闻到橘子多汁的酸甜味,“我也要吃!”
陆青台斜睨他一眼,嘴里溢出一声哼。
他剥开橘子,往空中一抛——“咔擦!”钟晓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听得江径头皮一紧。
他推开钟晓,“行了行了。”
钟晓嘴里还含着甜蜜蜜的橘子,他身子挤了挤江径,“你不生我气了喔船船?”
“嗯嗯嗯。”
江径本也没有生气,他知道那个碗客观上……太艺术了,非常人所能欣赏,就连江径第一次收到时都是咬牙切齿才说出喜欢。
江径:“要是你们都觉得不好看,换一个用也可以。”
陆信洗完热水澡出来,听见孩子们的对话,他,“挺可爱的,不用换。”
很多小孩都有自己从小就喜欢、抱着不撒手的玩意儿,一个毛绒玩偶、或者一个卡通水杯,那碗一看就是陪伴江径很久的,难道长得稍微艺术了一点儿,就得迎合别人的眼光更换?
这正说明他们家船船眼光独到,很有艺术细菌,以后说不定是大艺术家!
江径面对陆信真挚的眼神,逐渐怀疑自己的审美观。
好、好看吗?
钟晓扯亲爹裤腿儿,“爸你今天和妈妈去干嘛了呀?”
“隔壁村涨水太多了,去帮他们搬了点儿东西。”
陆信没有说,隔壁村倚靠的后山果然地质不稳,连下几天雨,山垮了,带着雨水滚下来,多少农耕土地、牲畜房屋都被掩埋。
钟晓皱眉,“啊?那他们没事儿吧?”
江径和陆青台也跟着望过来,专注地听他说。
陆信:“人都没有事,你小孩子家家担心的还挺多。”
钟若飞用毛巾包裹绞紧头发前脚走出来,钟晓扑到她怀里,
“妈妈你辛苦了。”
陆信和钟若飞对视一眼,陆信对老婆微微一笑,转身去厨房做饭。
江径也理所当然地觉得钟若飞是和陆信去同一个地方帮忙了,但实际钟若飞是接到学校的电话才走的。
龙安镇虽然只是一个镇,但作为偏僻的农村地区,它实际涵盖的范围是非常宽广的,卫星图上看起来偏僻又贫瘠的丘陵里藏着许许多多的村。
有的村庄距离镇实在太远了,孩子如果要去镇上读书走路得走两个小时不止,所以除了镇小学,还有村小学。
村小学还要更加简陋些,多数只有一栋楼三层,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板凳烂歪,墙角漏水,是江径从未见过的。
不幸的是,滑坡的山脚下就有一个乡村小学校,大自然的威力摧残了那个扛过来3次地震的老旧学校。
唯一的幸运是前一天校长和老师们有所预警,放他们三天不用来学校,滑坡裹挟巨石、大树而来时,教室里一个孩子都没有。
他们的读书的地方垮了,但绝不可能给孩子直接放个春假,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校长大手一挥,那就先去镇小学挤一挤吧!
钟若飞作为班主任,负责挨家挨户去登录哪些孩子送到她的一年级二班。
今天的一年级二班格外热闹。
陆青台走进教室前门,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再一看,依旧人声鼎沸。
他缓缓拍拍江径,“船船,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教室里平白无故多了至少十多个陌生人,骤然变得拥挤起来。
“你是没睡醒。”
江径越过陆青台率先进教室,又一次接收目光的洗礼。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能免过江径的颜值冲击,新同学们呆呆的。
钟晓:“昨天少了人,今天多了人!这个教室有魔力!”
江径:“你更是再睡一觉。”
陆青台很快自己缓过来,随机拍一个陌生同学,“诶同学,你们是不是一起迷路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