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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白雾蒸汽弥漫,几个小孩子来来去去转悠了一会儿。
钟晓扒拉着灶头,问了三遍还没有好吗?
连江径都走过来,闲逛一般摸了摸台面上的面粉,他小猫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好像随时准备叼走一条鱼。
结果江径被陆信发现了,他刚刚想要走,就被抱起来,被陆信放在手臂上。
江径一失重,吓得抓住陆信的脑袋。
陆信一手打开蒸笼一角给江径看,
“还有一会儿才好。”
江径眯着眼睛伸长脖子去看,里面白烟腾腾地跑出来,看不太清楚哦。
钟晓和陆青台在陆信腿下跳,扯他的裤脚,
“我也要看!”
“我也要。”
陆信没办法,只好每个人都抱一下,看了一眼蒸笼。
江径抱起来和那俩小子真是截然不同的。
江径就是个软乎乎的崽子,头发丝都软,手抓着他脑袋时也会克制力道,不会把他抓痛或扯着他头发了。
而抱起陆青台和钟晓,就宛如去抓两只身姿矫健的大胖鱼,一直在冲他脸上甩尾巴,啪啪作响!一直在挑衅他。
站在坝子俯视这丘陵里的村庄,家家户户的炊烟逐渐升起。
天空逐渐和门前紫薇花的颜色融为一体。
陆青台爬到高大的黄桷兰树,摘将开未开、含苞待放的花朵,钟晓把身上的衣服当做兜,在树下左右跑来跑去,接住陆青台丢下来的清幽甜润的花朵。
江径站在树下,等着钟晓把长得最标志的花送到自己的手心里。
陆信叫他们吃饭了。
要喊好几声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应答,像在呼唤一群在水里戏水不愿意上岸的小鸭。
“味道怎么样?”
陆信问他们。
陆青台率先咬了一口,沉默一秒钟。
“距离馅儿还有两公里。”
陆信失笑,“你刚好拿到了唯一一个馅儿少的包子了。”
江径侧目一眼,陆青台手里白胖胖的大包子咬一大口,居然真没看到馅儿。
他拿过自己包的那个,肉馅儿很多,默默递给陆青台。
陆青台惊喜道,“江径你包的给我吃吗?”
“嗯。”
钟晓吐出自己嘴里的面团,狗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委屈,“为什么不给我吃?”
他蹙眉可怜兮兮看着江径,两手各抓一个包子。
江径,“……”
可是他只包了一个啊。
他只知道端水很难,原来分包子也不简单。
江径坐在凳子上,一副无助纠结的样子,秀气的眉毛轻蹙,咬住下唇不知道怎么办。
他瞟了一眼陆青台,陆青台龇牙瞪着钟晓,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怎么看也不会把到嘴的包子吐出去。
再看看陆叔叔,陆叔叔好像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处境。
“……”
陆信暗暗忍笑,想看看江径准备怎么办?
江径只能干巴巴地说,“下次做的给你,好不好。”
小孩子都爱争风吃醋,恨不得连一瓶水都拿着量尺来平均分。
但幸亏钟晓本质脾气软和大度,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特别是面对漂亮可爱的江径,他很容易就被安抚好了。
“好吧。”
钟晓还分了手里的一个包子给江径,
“那么下次你要给我包一个比陆青台那个还有大——大的包子给我!”
江径小脸绷紧,点了点头。
陆青台撅了撅嘴巴,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钟晓和江径两个人之间流转。
他撇嘴,“但江径包的第一个包子还是给我吃了!”
钟晓,“……”
他对陆青台显然就没有这份好脾气了,放下筷子就要和他一决高下。
江径,“。”
他抓住陆青台的手腕,把包子抵着陆青台的唇瓣,堵着让他说不出话来。
“吃你的包子。”
“哦。”
陆青台有点儿不甘心,但下意识地被江径命令住了,大口咬包子,眼神虽然还愤愤,但嘴巴到底塞着了。
江径又看了一眼钟晓,钟晓也别江径的目光按住了身体,他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还是老实了。
陆信笑而不语,亲眼看着江径三言两语就把两个混世魔王治的服服帖帖。
陆信给他们仨碗里舀鱼汤。
鱼汤补脑子,还奶香奶香的,很适合小朋友,他们三个都喜欢喝,每次煮江径能喝一碗半。
陆青台不是老老实实呆在饭桌上的性格,他没吃一会儿,拿着包子就想要开溜。
平时陆信不允许他们端着碗到处跑,玩着玩着饭菜会冷掉,偏偏陆青台和钟晓还不挑,就着凉过的饭菜也能吃。
陆青台抬头瞅了他爹好几眼,发现陆信都没有什么表示,他冲江径眨眨眼,想要问他要不要一起走,江径回他一个眨眼,没懂陆青台的暗示。
眼睛干涩抽搐吗?可以买眼药水。
陆青台像一滩猫饼,坐不住,慢慢就滑下板凳了。
陆信没说话没表示,陆青台从桌子下面钻出去。
陆信在陆青台要滑走的时候猝然道,“不许浪费,不能只吃馅儿。”
“知道啦知道啦!”
陆青台猛一刹车,钟晓已经跟着往下滑了,他回头问,
“江径要不要出来吃,外面可以看月亮喔!”
江径,“好。”
说着,江径也跳下板凳。他把包子放在新碗里面,端着碗往外走,包子有点儿油哦,江径嫌弃手会跟着脏。
陆信:“待会儿进来喝汤,凉了不好喝。”
“好的,陆叔叔。”
江径端着碗就走到坝子里去了。
陆青台已经搬好了一根板凳,放在树下面。
他还跑进去拿了一根蚊香点燃,江径的皮肤好白,蚊子都很喜欢。
陆青台拿着蚊香走出来,看见江径手里的碗,问,
“爸爸看见你那碗出来了?”
江径:“对呀,他帮我拿的。”
“。”
陆青台沉默了瞬间,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江径不喜欢手脏脏的,一天总要洗好几次手,陆青台每次碰江径都得先用凉水搓搓脸再洗干净手才好意思摸摸他。
西边的天空呈现出靓丽的玫瑰粉红色,另一头月亮也在黑蓝色的天空里升起。
陆青台不用做坐板凳,他找一片干燥的土地就下榻了,再不济可以爬到树上。
钟晓看了看天空,低声教弟弟一个秘密:“不能指月亮,不然月亮会割耳朵喔!”
江径眨眨眼,“为什么?”
“你看我的耳朵。”
钟晓好像就等着江径问这句话呢,激动地抓着自己肥嫩的耳朵,凑到江径面前。
“你看,是不是有一个小缺口!”
江径仔细一看,还真的有,这个耳垂缺口很小,在耳垂处。江径瞧钟晓一点没有害怕,反而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陆青台重重跳下树,动静引来江径看他,他对江径讲,“你别信他,这是他在河里跟别人打架摔出来的。”
钟晓跳脚大叫,“你放屁,明明是月亮割的,那晚月亮是红色的,这是征兆!”
陆青台坐到江径身边,“别听他吹牛,他非说是自己有狼人血,血月加持,才打赢的。哼,要不是我来帮忙,他早就被按在河里打了。”
江径看他眼珠子盯着自己手里的包子看,江径大方地掰了一大半分给陆青台。
陆青台嘿嘿一笑,接过包子。
“你们俩打赢了吗?”江径问。
“当然!我可是有高斯奥特曼加持,满月光波!”
说着,陆青台猛得跳起来比了两个手势。
“……”
江径差点被包子噎住,好半响才无语道,
“月球就是听了你们俩个说话,才离地球越来越远的。”
他把碗递给陆青台,回到堂屋。江径爬上凳子,汤碗里放好了勺子,江径喝汤都是小口小口的,慢吞吞喝完了一碗。
“再喝一点?”
陆信问他,江径摸了下肚子,幅度矜持地点了点头。
陆信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没一会儿,陆青台也蹦跳着跨过门槛跑回来。
“再来一个包子!”
陆青台一边喝汤,一边冲着陆信喊。
他喝汤动静变小,喉咙处一上一下看得出陆青台口渴了,咕噜咕噜往下灌,陆信看着都有点胆战心惊。
“小心鱼刺。”
“唔唔。”
陆青台嘴巴塞满了,冲着陆信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径看了眼陆青台,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这个碗好像有点儿熟悉。
“……”
是他刚刚用过的碗。
“……这是我用过的碗。”
江径挠挠脸,他皮肤白嫩如刚刚剥开的蛋白,哪怕只有一点点泛红红也很明显,像只要把脑袋埋进肚子的小熊猫。
陆青台咂咂嘴,“我知道,好喝。”
“……”
江径有一点震惊。
好,好吧!
江径扪心自问要是陆青台递给他咬过的包子,自己一定不会吃。
没一会儿钟晓也溜回来了,他看着陆青台手边的汤,嘴巴凑过去。
“我也要喝。”
“走开走开,这是我的。”
陆青台护食,抱紧碗,一脚把钟晓蹬开。
“陆青台你好小气!”
钟晓冲他闹。陆青台冲着钟晓吐一段舌头,抱着碗转身面墙躲着钟晓喝。
“……锅里还有。”陆信无语,又给钟晓乘了一碗,“和你哥抢得更香?”
钟晓哼了一声,爬上比他一半高的长板凳,一边喝汤,一边快乐地晃着脚丫子。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今天好冷啊!
第9章
吃完饭之后,陆信把碗捡去厨房,几个孩子在坝子里玩儿。
绿油油的黄桷兰树上有一个鸟窝,那一杆枝桠长得又高又偏,陆青台和钟晓从来不爬上去鸟窝附近的树干上晃荡。
“因为春天爬上去看过,鸟妈一直在叫,爸爸说这样它们会搬家,我只好不靠近了。”
陆青台哼哧哼哧喘着气,向江径解释。陆青台在挖泥巴,挖了半天终于土里撅出一个洞,往里面埋了一点西瓜籽。
然而陆青台不懂这个季节除了知了叫的凶,什么东西都不敢头顶太阳冒新芽。
江径把脑袋昂得高高的,问,“上面是什么鸟呢?”
“忘记了,爸爸好像说过。”
陆青台挠挠脸,他长大嘴巴,试图模仿,
“它们是——啾哩啾哩,或者唧唧——炸!”
陆信收拾完了,把初具雏形的木桌推出坝子。
“黄臀鹎,鸟屁股是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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