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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医疗团队:“?”
黑泽低头看着那辆被撞成废铁的全球限量版两座式宾利超跑,心脏一阵抽痛。
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骂出一句。
“靠,我的车。”
第102章 带着血,带着痛,带着爱
大阪郊区的凌晨两点。
远离城市灯火之后,道路两侧只剩下大片大片沉默的黑暗,偶尔有货车从远方驶过,又迅速消失。
那家汽车酒店就藏在一条偏僻支路尽头。招牌已经有些年头了。霓虹灯坏掉了一半,只剩下几个忽明忽暗的日文字还在顽强工作。
大厅不大,甚至有些陈旧。自动售货机发出低沉嗡鸣,空气里飘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咖啡混杂的味道。
柜台后面,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日本男生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
夜班总是漫长的,尤其是这种乡下地方,一晚上能来两个客人都算热闹。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视线依旧黏在电脑屏幕上。
扑克牌游戏已经打到第七局,眼看马上就要赢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
叮铃——
年轻人连头都没抬,依旧盯着屏幕,懒洋洋开口。
“欢迎光临——”
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柜台前。然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订一个标间。”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沙哑。
年轻人下意识接过护照,看见封面上的汉字。
中国护照。
他习惯性抬头,准备确认身份,结果差点把魂直接吓飞。
“啊啊啊啊啊——!!!”
年轻男生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猛地向后翻倒,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两步,心脏差点直接停跳。
只见面前那个男人半张脸都是血,鲜红液体顺着额角一路流下来,经过高挺的鼻梁,划过下颌线,最后滴落到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
身上的黑色冲锋衣也沾满泥土和血迹,袖口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破损,像刚从什么凶杀现场爬出来。
然而更恐怖的是,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年轻男人,比前面那个更高一些,同样狼狈。
他的左侧颧骨肿起大片淤青,脖颈上甚至还有几道青紫色掐痕。那些痕迹沿着锁骨一路蔓延进衣领,看起来触目惊心。
年轻人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柜台前,樊棋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沉默两秒,有些尴尬地抹了一把脸。
结果不抹还好,这一抹,半张脸更红了。
前台小哥:“……”
樊棋:“……”
空气陷入诡异沉默。
最后还是樊棋轻咳一声,努力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
“这是颜料。”
“……”
前台小哥面无表情,樊棋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我们是来看烟花秀的游客,这是人体彩绘。”
前台小哥已经开始后退,他的手悄悄伸向柜台下面,声音发抖。
“你们不能入住,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要报警了。”
樊棋头疼地闭了闭眼,然后向后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江屿川叹了口气,仿佛早有预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放到柜台上。
啪。
那是厚厚一沓的崭新的百元美钞。
前台小哥眼睛瞬间睁大。
江屿川语气温和,“给你的小费。”
前台小哥低头看了看钱,再抬头看了看两个疑似杀人犯,内心开始疯狂斗争。
一分钟后,他颤颤巍巍拿起护照,“请、请填写入住信息……”
樊棋松了口气,“谢谢。”
三分钟后,手续终于办完,房卡递了出去。那两个奇怪的男人终于转身离开,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年轻接待员坐回椅子,依旧心有余悸,感觉自己差点没了半条命,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一眼,然后心里开始分析。
标间有两张大床,应该是朋友或者兄弟。总之,不是自己想的那种。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一点。
电梯门缓缓关闭。结果就在最后那道缝隙即将消失的时候,年轻人忽然看见电梯里,那个满脸是血的漂亮男人一把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猛地拽过去。
而那个脖子上带着掐痕的男人甚至没有反抗。
下一秒,两个人直接吻在了一起。
灯光惨白,血迹未干,旁若无人。
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彻底隔绝了视线。
大厅重新恢复安静,年轻接待员坐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某种毁灭性的重组。
许久之后,他痛苦地闭上眼,缓缓捂住胸口。
“为什么……”
自动售货机依旧在嗡嗡作响。而楼上的某间客房里,两位刚刚把大阪闹得天翻地覆的危险分子,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关心一个日本夜班员工脆弱而混乱的内心世界了。
房门还没来得及打开,两个人便重重撞上了快捷酒店泛黄的木质门板。
江屿川偏过头,勉强躲开樊棋近乎发狠的啃咬。
他单手撑着门框,胸口起伏不定,视线越过樊棋的肩膀,落向走廊尽头那盏摇摇欲坠的昏黄壁灯。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木料混杂的气味。对于向来挑剔的江屿川来说,简直称得上灾难。
他蹙起眉,声音嫌弃。“樊棋,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
“闭嘴吧,江大少爷。”樊棋没好气地啐了一声。
额角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暗红色的血迹沿着眉骨蔓延,让那张本就锋利的脸显得更加桀骜。
他一边粗暴地伸手去摸江屿川的西装口袋,一边冷笑。
“这可是方圆三公里之内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刚才我没把你按在那辆报废宾利的引擎盖上解决问题,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江屿川闻言反而笑了,漆黑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纵容。
“也是,真要被拍下来,明天大阪的新闻头条大概会很精彩。”
樊棋嗤笑。“比如?”
“两名男子无视急救资源,执意解决私人感情纠纷,现场火辣。”江屿川认真补充。
樊棋:“……”
有时候他真觉得江屿川脑子有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终于,他从口袋深处摸出了那张房卡。
塑料卡片在感应器上划过,房门应声开启。
樊棋甚至懒得等门完全打开,直接揪住江屿川的领子,将人一起拽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以及彼此身上尚未散去的硝烟味与血腥气。
事实上,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都属于绝对的急性子。
刚刚还恨不得掐死对方,下一秒却又能因为一个眼神重新滚到一起。
许多时候,连最基本的准备都来不及做。等理智稍微回笼的时候,床单往往已经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后来开房的次数多了,经验自然也就有了,于是双床房成了默认选项。
一张负责被毁掉,另一张负责睡觉。
干湿分离,分工明确,简单高效。
樊棋顺手脱下那件满是血迹与灰尘的外套,露出底下线条流畅却伤痕累累的身体。
而另一边,江屿川已经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动作微顿,极其嫌弃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
樊棋挑眉,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懒散地坐在床边。
“什么都没有。”江屿川把抽屉重新推回去。“这破地方连润滑都没有。”
樊棋笑了,“江屿川,这里一晚上的房费可能还没你一杯咖啡贵,现实一点。”
江屿川沉默片刻,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我出去买,附近应该——”
“附近个鬼。”樊棋直接打断他。“这么偏的地方半夜连鬼都懒得来。”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从自己额角尚未完全凝固的伤口上轻轻抹过,鲜红色的血顿时染上指腹。
随后,他举到江屿川眼前,笑得有些疯。
“要不今天用这个凑合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
江屿川愣了两秒,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发现自己永远猜不到樊棋下一秒会干出什么,更摸不清他那带点变态的脑回路。
樊棋显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野兽。
所有积压已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失去控制。
他们的分离有点太长,长到足以让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疯狂。
那些没有被消磨掉的感情,反而被时间磨得更加艰难,也更加锋利。
锋利到足以伤人。
某个瞬间,江屿川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见樊棋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因疼痛而紧绷的下颌,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开口。
“算了,樊棋,今天先这样吧,你都受伤了——”
然而,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伸了上来,死死捂住他的嘴。
樊棋仰着脖颈,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少废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屿川,我们之间的节奏,从来轮不到你说了算。”
“你他*的给我继续。”
那一刻,江屿川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人,胸口那块坚硬冰冷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敲碎。
最终,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樊棋的手腕,十指相扣。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还在流血的额角。
窗外的烟花早已散尽,夜色沉沉。
而属于他们的漫长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103章 他回来了
江屿川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浮上来时,窗外的天色还停留在黎明与清晨交界的颜色。
大阪的天空泛着淡淡灰蓝,远处隐约传来电车经过的轰鸣,还有楼下早餐店开门时模糊的人声。
江屿川皱了皱眉,还没完全睁开眼,手已经本能地往旁边探过去,掌心落在床单上。
空的。
他微微顿住,指尖无意识地在床铺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甚至已经有些凉了,不像刚刚离开。
电话铃声还在响,可江屿川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缓缓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
浴室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水声。
整个房间安静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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