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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以为他又要念叨盛腾上市的事,心烦不已,根本不想给沈呈纠缠自己的机会,直言拒绝:“没空,我今天要开一天的会,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见谢随还不明白己想说什么,沈呈又瞥了一眼站在谢随身后探头探脑的“路遇”,觉得自己要是真在这里把话说明白,对谢随可能没多少影响,但路遇这辈子就完蛋了。
沈呈不想牵连无辜,他冷哼一声,指着谢随道:“你等着。”
说完,沈呈甩手就走,谢随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关上大门,看不出丝毫异样,只留下其他人窃窃私语。
“他们干嘛呢?沈总像是要吃人一样。”
“不知道啊,派个人等会去偷听一下。”
“谁敢偷听,不怕等会战火烧自己身上?”
说到这儿,大家整齐划一地把目光投到陆明溦身上:“路助理你去呗。”
陆明溦:?
陆明溦好气又好笑:“我就不怕被牵连了?”
有人挤眉弄眼着摆手:“哎呀不会的,就算你被谢总发现,他肯定也不舍得说你什么。”
此话当即引来阵阵附和:“是呀,昨天他不是还为了你在会议室舌战群儒吗?可见你在谢总心中的地位。”
陆明溦迷茫:“那不能说是为了我吧,毕竟谢总自己也支持IPO。”
“怎么不算?”同事们不赞同,“我从来没见谢总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以前就算有人顶撞他本人,他也不会像连珠炮一样反驳别人。”
陆明溦:“你们太夸张了……”
“夸张的不是我们,而是谢总,”大家语重心长,“小路,你想想谢总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对你又是什么态度,简直天差地别好吗?”
陆明溦呼吸一滞,不,他不是没察觉到谢随对他的特殊之处,但他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将这一切合理化。
尤其同事们只是看到一些小事,就已经察觉到谢随对他的不一般,这些细节中有些甚至连陆明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能说谢随做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所以谢随到底为什么对“路遇”这么好?
闲聊完,陆明溦又开始怀疑起谢随的居心,他心不在焉地混到快下班的时间,却仍没调整好心态,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给谢随询问晚上要不要一起下班的消息,也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正好这时姜琦有份文件着急找谢随签字,谢随却不在办公室,还一直联系不上。
姜琦刚想起身去找谢随,陆明溦就主动接替了她的工作,想着能顺便活动一下换换脑子。
陆明溦想到谢随今天的最后一项日程是一场会议,虽然按时间来说这场会议早该结束,但陆明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五十楼的会议室。
结果刚走到门口,陆明溦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了谢随的声音。他原以为是会议还没结束,但仔细一听,却发觉里面讲的内容跟工作没有半点关系,而跟谢随对话的另一方还是沈呈。
沈呈的声音中带着克制的怒意:“昨晚你去干什么了?”
谢随仍不明所以:“我能去干嘛,一下班我就回家了。”
沈呈不留情面地揭穿:“不是一个人回的家吧?”
听到这儿,谢随终于明白沈呈在发什么神经,这人昨晚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他眯起眼试探:“你看到什么了?”
沈呈粗暴地揪住谢随的衬衫领,他咬牙切齿道:“我看到你把路遇带回家了。”
谢随连手都没抬一下,反而俯视着沈呈的眼睛:“你跟踪我?”
“你那叫罪行败露!”沈呈直接逼问,“你和路遇是不是同居了?”
谢随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就在沈呈面前暴露,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粉饰。
现在陆明溦没有向任何一个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他不知道陆明溦为什么不说,但他相信陆明溦这么做肯定有理由,也知道陆明溦绝不会想在任何非自愿的情况下暴露身份,所以谢随不仅不能解释,还得想办法帮陆明溦掩盖此事。
他只得故意做出一副无赖的模样,把一切战火都往自己身上引:“是,路遇现在搬进我家了,有问题吗?”
沈呈被谢随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激怒了,这两天攒下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谢随就开始骂:“那可是陆明溦留给你的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随嗤笑:“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你又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现在路遇出现,我觉得一切正好。”
“操!”沈呈少见地爆了一声粗口,他的理智崩盘,“你真把路遇当成陆总的替身了?!”
“是又怎么样。”
谢随一把拍开沈呈的手,他扯着自己的领带整理被弄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呈,脸上无所谓的表情更显得他的话语是如此薄情:“房子本来就是给人住的,前人走了,自有后人来,就像人心一样,空久了,总要有新人来填满。沈呈,是你太天真了,八年过去,我没有义务一直停在原地想着陆明溦,我有往前走的权利。”
沈呈一拳挥在谢随脸上:“你管现在这样叫往前走?你想摆脱这段阴影、你想跟谁在一起,我都管不着,但那个人不能是路遇,绝对不能是他!”
谢随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他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冷笑一声:“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还‘自由’,”沈呈气得笑了一声,“你把路遇当替身这件事,路遇自己知道吗?”
谢随眼神闪躲:“这种事他没必要知道,我这是为他好。”
“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来,你这是既对不起陆总,又不尊重路遇!”沈呈怎么也想不明白谢随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陆总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谢随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放屁!”沈呈痛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少给自己找借口,我真是替陆总不值。”
“你替他不值?”
谢随觉得这句话真是可笑至极,他突然挥拳打在沈呈脸上,专挑他的痛处骂:“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是陆明溦很重要的人吗,轮得到你替他打抱不平”
“我不替他打抱不平,还有谁替他打抱不平,我再怎么也比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强!”
“呵,是啊,”谢随冷笑,“我早说过,养我不如养条狗。”
两人扭打起来,像是要借这一架,把过去多年对彼此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
如果放在往常,陆明溦早就冲进去劝架了,但此时,他却呆滞地站在门口。
在听完谢随那段话后,大脑一片空白的不仅仅是沈呈,更是站在门外的陆明溦。
舌根泛起的苦涩好像已经蔓延全身,耳鸣声让他听不清会议室中后续争吵的内容,连视线都逐渐模糊,陆明溦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明明在加速,但心却好像死了。
原来谢随真的把他当成了替身,甚至还想借着“路遇”彻底忘记他,所以他才会对“路遇”这么好。
原来这八年间,“陆明溦”给谢随带来过这么多痛苦,让谢随想甩都甩不掉,直到谢随易抓住“路遇”,才得以短暂忘却过去的苦闷。
……可他从来都不是路遇,他一直都是谢随想甩却甩不掉的故人,他根本无法成为谢随的新寄托。
陆明溦失魂落魄地回到总裁办,姜琦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凑上去问:“字签了没?”
陆明溦摇摇头。
姜琦担心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吗?好像确实有点,一想到谢随已经不再需要自己,陆明溦就感觉恶心反胃。
都这样了,他还有必要继续以“路遇”的身份待在谢随身边吗?
如果路遇可以,那是不是其他人也可以?
陆明溦突然站起身,把手里的文件还给姜琦:“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啊?行,”姜琦接过文件,“你知道谢总在哪儿吗?”
“……楼上会议室。”
留下这五个字,陆明溦便快步离开明盛,直接打车回到位于澜府的家。
陆明溦搬出前几天才刚买的行李箱——当时是担心以后要出差,所以才提前买了个行李箱备着,没想到现在却是有了别的用处。
这时候陆明溦脑海里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他固执地觉得自己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不能继续待在谢随身边。
他必须离开。
而另一边的明盛总部,姜琦刚到会议室,就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眼看谢随和沈呈扭打在一起,姜琦倒抽一口凉气,着急忙慌地上前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谢随和沈呈这才回过神来,在姜琦的惊呼声中,两人终于松开彼此,但翻到的桌椅、皱巴巴的西服和他们挂彩的脸,全都昭示着两人刚才的打斗有多激烈。
姜琦简直不敢想象他们这副样子要是被媒体拍,明天明盛得在网上被人议论成什么样子。
姜琦哭丧着脸:“谢总沈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打起来了?你们可是我们明盛的脸面啊!”
沈呈揉揉嘴角的血,不耐烦地起身靠坐在会议桌上。
谢随看起来像是还没打尽兴,冷声道:“你过来有什么事?”
姜琦心想我过来劝架还成我的错了,但她又不敢直说,只好道:“……找您签份文件。”
谢随吐出一口浊气,接过纸笔签下字:“你怎么找过来的。”
“路助理说您在这儿。”
“路助理?”谢随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琦实话实说:“他刚才上来找过您一回,但是身体不舒服,还没找您签字就下去了,现在已经提前回家了。”
谢随一僵,忽然感觉事情不妙,陆明溦来过会议室,他怎么不知道?而且为什么会突然身体不舒服?
思索片刻后,谢随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测……自己刚才那番话,该不会全被陆明溦听到了吧?
谢随脑子嗡的一声,完蛋了。
如果真被陆明溦听到,他都不敢想象陆明溦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谢随:“你说他回家了?”
见姜琦呆滞地点头,谢随一声不吭,转头就往车库跑。
沈呈在背后直瞪眼:“他干嘛?”
姜琦看向沈呈那张明显比谢随伤得更严重的脸,小心翼翼道:“沈总,您别管谢总去干嘛了,要不您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沈呈:……
谢随边跑边给陆明溦打电话,可直到坐上车也没打通。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陆明溦听到这一番话,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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